她突然想起当初远远看见的小鱼本体那一幕，或许那并不是小鱼的本体，或许只是渺小一角，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敬畏并不弱于此刻。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祈安无法抑制的哆嗦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糟糕的念头来。
这位山神大人或许是不弱于小鱼的存在，她只希望对方跟小鱼一样对人类并没有什么恶意，否则……
赵祈安无法想象那样的局面。
她收回视线看向小鱼，小鱼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眼，突然就看懂了她的担忧和恐惧。
小鱼仍旧握着闻渝的手，笑的好看：“别担心，她说她对人类没有恶意哦。”
闻渝一瞬间也思索了很多，但她比赵祈安想的更深一些，她轻轻点头：“她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如果她真的打算对人类做点什么，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动静。”
赵祈安一想也是。
对方存在这么久，如果不是小鱼，她们根本就不会得知对方的存在，对方也一直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赵祈安悬着的心放下了。
她自暴自弃的想，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呢，小鱼都没慌，她怕个屁啊。
“你们……在交流？”闻渝更关心这个问题，她看了看那棵树，又看向小鱼。
小鱼点头，好奇：“你们没有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吗？”
闻渝和赵祈安齐齐摇头。
“诶？”小鱼看向那棵树。
树叶无风作响，闻渝抬头看去，看见上方遮天蔽日的树枝晃了晃，一阵轻风吹过，整棵巨树就如同幻影一般被吹散消失。
巨树消失的地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坐在乱石堆的最高处，赤着脚，穿着长长的深绿色裙子，乌黑茂密的长发松松扎了一束辫子搭在肩头，她侧着脸，笑眯眯看着这边，深邃的眼底是蓬勃盎然的生机，但也只是一瞬，赵祈安再看的时候，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好似坐在那里的就只是一个有些漂亮的年轻女人。
“山……山神？”赵祈安喃喃。
小鱼已经拉着闻渝朝对方走了过去。
“你好，小鱼。”女人抬手冲她挥了挥，又很快看向闻渝，“小鱼的伴侣，你好。”
闻渝朝她轻颔首：“你好，我们该称呼你山神大人吗？”
“啊……那是孩子们对我的称呼。”女人神态间倒是有些和小鱼相似的天真，下一瞬，她轻抬了下巴，“我有一个属于人类身份的名字。”
她看着闻渝，眼里神色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向云熙。”她道，“你们人类是这么称呼我的。”
在山神看过来的时候，闻渝就已经在思索了，等这个名字一出来，她错愕一瞬，被小鱼敏锐的捕捉到了。
“小渝，你认识这个名字吗？”小鱼好奇的问。
闻渝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自称向云熙的年轻女人，轻声向小鱼解释：“向家老夫人就叫这个名字。”
“噢……”小鱼点头。
旁边又插进来一道声音：“不是现在的老夫人叫这个名字，是向家每一任老夫人都叫这个名字，别人家都是继承家业财产，但向家很奇怪，他们被继承的好像是这个名字。”
赵祈安神色比闻渝还要复杂。
向云熙背后的向家是真正的老豪门，像一棵长了几百年的大树，盘根错节，神秘又庞大的难以轻易撼动。
或许很多人想要动心思都无从下手。
赵祈安本来是接触不到这样的存在的，但是，她上班的地方，或者说她的工作饭碗背后就有向家的支持。
所以或多或少的她也知道一些向家的存在，其中被提起最多的当然还是“向云熙”这个名字。
向家对外主事的人有，但“向云熙”这个名字代表的才是向家的家主，也是真正掌控着向家的人。
“之前我们都默认了是向家的每一任家主都继承了向云熙这个名字，现在我算是知道了……”赵祈安神情一言难尽。
不是每一任家主都继承了这个名字，而是向家的家主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一个叫向云熙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妖怪，或者说，山神。
联想起先前看见的那棵巨树，赵祈安感叹，向家还真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巨树，至少家主是真的树。
第69章
闻渝解释的详细, 还有赵祈安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小鱼听明白了，浅金色的眼睛闪亮亮的, 她拽着闻渝的手：“好好玩呀！小渝, 我也要这样！”
闻渝还没有说完, 赵祈安就好奇的问：“小鱼, 你们情况都不一样, 你要怎么玩啊？难不成以后闻氏的每一任闻总都改名叫小鱼？那叫闻鱼还是闻渝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就又把自己给说乐了。
闻渝淡定回答：“都可以。”
心里想的是，反正她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小孩了, 未来闻氏还是会交到娜娜小朋友手里，唔……如果让娜娜改名, 娜娜那好玩的性格很大概率会答应，就是她嫂子那里……
她还在思索着, 小鱼却早就有了想法，拍了拍手道：“以后我跟小渝的孩子都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赵祈安哈哈笑起来。
闻渝毫不犹豫点头：“好。”
她想, 如果小鱼想要孩子，那就去领养好了。
不过，小鱼是非人类, 或许她们领养的孩子也不必局限于人类……
闻渝思绪发散, 赵祈安乐不可支，又隐约有些羡慕, 以前总觉得谈恋爱麻烦，还是一个人比较自在, 但现在，她又羡慕起小鱼和闻总了。
小鱼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向云熙一直没有出声, 哪怕被谈论的就是她自己，等小鱼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就笑了一下。
“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小鱼走到她旁边坐着，侧头看她，“你真的是山神吗？”
向云熙点头，一伸手掌，掌心里就浮现出一棵从乱石堆里长出来的树，赫然就是小鱼她们先前看见的那棵巨树。
想来这就是她的本体了。
“我是天地而生的神灵。”向云熙道。
小鱼更好奇了：“那像你这样的神灵多吗？”
向云熙点头又摇头：“很久以前是很多的，只是后来灵气稀薄，大多神灵都陨落消散了，我如果不是侥幸得了些机缘，有了这棵树依托灵体，你大概也见不到我的，不过——”
她话音忽然一转，看着小鱼的目光里都是兴味：“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天地间独一例，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么一位小神灵。”
“神灵？！”赵祈安炸了，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她看看向云熙，又看向坐在那里的小鱼，然后就移不开眼了，连带着声音都逐渐弱了下来，“小鱼不是妖怪吗？怎么……怎么是神灵……”
原来是神灵啊……闻渝怔愣一瞬后却舒心的笑了起来。
她就坐在小鱼身边，伸手抱住了她，小鱼自己还懵着呢，仰头看她，瞪圆了眼睛问：“小渝，她说我是神灵诶！”
“嗯。”闻渝笑起来，亲了亲她的眼睛和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唇角，“小鱼是小神灵。”
小鱼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就像最开始的时候，赵祈安她们说她是妖怪，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不管别人认为她是什么，她就是她自己，她是小鱼，她来自海底深渊，她是来找小渝的。
向云熙活得比赵祈安以为的还要久的多。
据她自己所说，她其实也记不太清自己存在有多久了，反正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陷入沉睡，也是为了积攒神力，然后等待下一次苏醒。
“为什么要积攒神力？如果积攒的神力不够，会死吗？”小鱼好奇的问。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心里并没有担忧和对自己未来的恐惧。
在她看来，即便她也是神灵，但向云熙是向云熙，她是她，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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