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_坐井观天气【完结】(25)

  “她?明明只护着她的大孙子,却又拦着我们带两个小的回咱家,不提她了,你最好也别碰见她。”马玉翠笑了笑,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悲壮。“比起自己扇自己的两个巴掌,这点事算什么。”

  她站起来,整了整旗袍的领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秦熹说了一句话:“你好好的,你比我强,马家就指着你了。”

  马玉翠走后第三天,秦乐来了。

  秦熹不在屋里,她去报社跟石艺莉谈纸张供货的事。

  靳夕照跟她也逐渐熟络起来,就代为接待了,聊了半晌背伤恢复,秦熹吃喝之后,终于话题聊完了,安静下来。

  “许家那边怎么样了?”靳夕照忽然开口。

  “还能怎么样。”秦乐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温度,“不知道听谁说的是我被土匪绑了,赶紧就去把柱子抢走。后来我爹带人上门,证明我没被绑,我是第一个跑回来报信求援的,他们又换了副嘴脸,把我夸得跟花似的,夸我机智,勇敢。柱子还是我的,他们不敢动。我爹那个人,女儿挨打他不管,女儿被冤枉他跳得比谁都高,还不是因为如此伤的是他的面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池子里的睡莲,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学我娘。”

  这句话她对秦熹说过,对沈老姨说过,对秦三爷也说过,但此刻对着靳夕照说出来,别有一种分量。

  秦乐的娘是被秦三爷欺骗私奔、后来被冷落郁郁而终的女人。秦乐从记事起就看着她凋零,看着她在期盼和失落之间反复煎熬,最后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油尽的灯。

  不做她那样的女人,不把自己的悲喜绑在男人身上,不在等待中耗尽自己。如今她做到了,用一种世人看不懂的方式,把丈夫变成了废人,把夫家捏在了手心里。

  没有人能再伤害她。

  靳夕照看着秦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更像一只狼,一只独自蹲在雪原上的孤狼,舔舐着谁也看不见的伤口。

  “秦乐,”她说,“你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

  秦乐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窗外的日光里,看着明亮,却有着谁也褪不去的底色。

  两天后,柳姨收到了靳夕照的信。

  靳夕照在信里把她从万安寺到匪寨再到养伤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写到秦熹的时候,笔迹明显乱了,却不是慌张,而是激动,是写到心爱之人时笔尖不由自主加重的力道,是信纸背面都能摸出凹凸来的情意。

  “……柳姨,我走不了。不是因为马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是因为她。

  她替我挡过皮绍德,她给我养了三缸睡莲,可好看了,她在万安寺许愿祝我自由平安,她在土匪手里锁着手脚还让我走。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明明自己也被困在笼子里,却拼了命要我飞走。

  柳姨,我不想一个人飞,我想带她一起飞。入股带不走,也要留在她身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为止。

  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但我永远需要她……”

  柳姨娘在天津英租界的公寓里读完了这封信,把信纸放在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眉眼间有一种风尘里洗出来的精明和通透。

  她本是天津买卖人家的女儿,当年家里还有过一艘大船,可惜家败了,十几岁的她被买金了烟花巷,后来被去天津玩乐的靳怀仁赎出来,从此跟着一个抽大烟的破落户,替他管家、替他养女儿、替他在债主面前周旋。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男人,也见过太多被男人毁掉的女人。她教靳夕照怎么示弱,怎么演戏,怎么算计,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但她从来没有教过她……爱上一个女人该怎么办。

  “这个丫头,”柳姨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耍心眼把自己耍进去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天津的红酒很好喝,她二十几岁第一次喝就迷上了那酸涩中带着甘醇的滋味儿,酒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映出她无奈的笑容。

  “拐一送一,倒也不亏。”她自言自语,语气里的嫌弃全是装的。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柳姨端着酒杯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皮绍德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挂着那见过无数次的笑容。

  眼睛弯弯的,眯成两条缝,像一条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

  “柳女士,”皮绍德隔着门板,声音透过木头的缝隙钻进来,不紧不慢,“贸然来访,多有叨扰,不知柳女士可否一见?”

  柳姨把酒杯轻轻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手指在柜面上敲了三下,然后拉开了门。脸上堆起了一个热情又不失体面的笑容,那笑容的精湛程度,足以让远在丰城的靳夕照打个喷嚏。

  “哟,这不是皮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柳姨侧身把门让开,声音又甜又脆,“快请进快请进,我刚沏了壶龙井,您来得可真巧。”

  皮绍德迈进门槛,那双笑眼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上。

  “柳女士好雅致。”他说。

  “哪儿啊,天津洋玩意儿多,瞎学着喝两口。”柳姨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红酒收了,换了一套青花瓷茶具出来。

  她的手稳得很,倒茶的时候连一滴水都没洒。

  但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皮绍德找到天津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等不及了,意味着他不再满足于让马成鹏在信里旁敲侧击,意味着他要把所有的网都收拢。

  而她的夕照还在丰城,还在那个姓秦的女人身边,还在写什么“我想带她一起飞”的傻话。

  “名人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为的是一件靳家祖传的宝贝,景和双璧寸银鎏金锁珮,您可知道下落?”

  柳姨把茶盏推到皮绍德面前,脸上笑容不减分毫:“皮爷,您刚才说什么金锁?我这儿的首饰倒是有些,要不您挑挑?”

  第13章 破迷障

  单挑了土匪头子还能全身而退的秦家大姑娘在丰城更出名了。

  其实早在十年前,她还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她的那把算盘已经是丰城出了名的。

  商会上下百十号掌柜,提起秦家大姑娘,马家二房的大少奶奶,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也没有一个不缩脖子的。

  去年河东街粮铺的卢掌柜在账上犯了糊涂,贪了二十块大洋。秦熹只扫了一眼账本,用手指点了三下:进价、运费上和损耗。三下点完,她抬起眼来看着卢掌柜,什么都没说。当天晚上卢掌柜自己把二十块大洋补了回去,又额外拎了两盒点心登门赔罪。

  秦熹收了点心,分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吃了,然后对卢掌柜说了句:“下不为例。”

  卢掌柜走后,秋菊小声问:“少奶奶,就这么算了?”

  “不算能怎样?他家里五个孩子要养,真把他开了,全家喝西北风?咱家不是这么做买卖的。”秦熹把手里的算盘哗啦一抖,珠子全部归位,“再说他贪了二十块,我让他自己补回来,又让他在伙计面前丢了面子,以后他在铺子里说话都没底气,比罚他更难受。”

  秋菊似懂非懂地点头。

  秦熹看她一眼,难得的笑了笑:“记住,做事留一线,乡里乡亲的,给人留条回头路。真把人逼到绝路上,兔子急了也咬人。”

  这就是秦熹。

  手腕硬,心思细,但又不把事情做绝,却也不让任何人觉得她好欺负。马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外加十几间铺子的掌柜伙计,怕她的比敬她的多,敬她的比爱她的多。

  她不在乎,她又不是来当菩萨的。

  但怕她的人也都认一件事:少奶奶护短。

  铺子里的伙计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她第一个出头;家里的丫鬟被别家的下人编排了,她能把对方的主家堵在街上当场讨个说法。

  她的人,她怎么训都行,外人碰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种护短,放在靳夕照身上,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袒。

  靳夕照养伤的这段日子,秦熹把东跨院的活儿全免了,学堂的课也找人代了,石记者的专栏稿子由秦熹亲自送过去,直到那是石艺莉接过稿子翻翻,熟络的挤兑:“文豪大家终是现了金身了,不过写得不比上期差,看来伤得不重,你们马家真是出人才呢。”

  秦熹面无表情地说:“伤得很重,这是趴在床上写的。”

  石艺莉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靳夕照确实趴在床上。

  她后背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被铁链砸过的地方落了疤,两道褐色的印记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大夫说疤痕可以用药膏慢慢淡化,但需要每天涂抹,揉搓到药膏完全被皮肤吸收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种田文 主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