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义仙尊见她紧张得脸都红了，倒也没有生疑。
毕竟白沐沐在她面前，向来都是这副模样。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白沐沐的头，可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白沐沐，这次是师尊没护好你，才让你遭了这些无妄之灾。”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极淡的歉疚：“往后，师尊会尽到责任。毕竟……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白沐沐忙道：“谢师尊。”
德义仙尊见她仍是一如既往的恭敬疏离，心中不由轻叹一声，终是道：“只是你的灵根……即便是师尊，也无能为力。”
这并非白沐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师尊为弟子做的已经够多了。师尊不必自责，这是弟子自身的问题。”
她一直都知道，这就是她的结局。
能加入百谷宗，能拜入师尊门下，对她而言，已经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师尊并非不尽责。
只是她，没有资格让师尊为她尽责。
这个道理，她从拜师那天起便明白了。
所以哪怕被欺负，哪怕被丢入秘境，她也从未怨恨过师尊。
这时，裴浠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白沐沐，你的灵根并非没救。只是你那师尊修为尚浅，还看不出来罢了。”
白沐沐心中猛地一颤。
她不明白裴浠的意思。
不是没救？
而且……这还是她头一回听人说师尊“修为尚浅”。
在她心里，师尊已是她所能见到的最厉害的人了。
当然，现在又多了个她根本无法看透的裴浠。
裴浠……到底是什么人？
魔尊，当真这般厉害吗？
她正出神，裴浠的声音又懒懒地响了起来：“行了，差不多该走了。这里多闷啊，带本尊去个有意思的地方转转。”
白沐沐额上冒出细汗。
这也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呀！
好在德义仙尊也未多留。
她刚出关，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处理。
“白沐沐。”她看着白沐沐：“你真不考虑搬来此处住下？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困扰。也能更好地教导你。”
白沐沐怔了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若换作从前，她兴许就答应了。
可如今有裴浠在身旁，有太多事她还不确定。
她不知道裴浠会不会离开，也不知道裴浠究竟想做什么。
这种情况下，还是独自住在后山更为稳妥。
白沐沐便说道：“谢师尊好意。弟子还是觉得，搬来太过叨扰。如今一个人住着，也习惯了。”
“那便罢了。”
德义仙尊也不强求。
她本就不是爱勉强人的性子。
“既如此，你且去吧。”她道：“只是记住，有难便捏碎求救符，师尊定会赶到。若有难事，便来找师尊。若是无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可以来。”
白沐沐恭敬行礼：“弟子谨记。”
她与德义仙尊道了别，转身走出了小院。
白沐沐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这是一片远离宗门殿宇的僻静山崖，四周草木葱茏，云气半遮，风声穿过林间，簌簌如低语。
她刚一站稳，便注意到裴浠已不知何时化为人形，正站在她身旁。
裴浠往前走了两步，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衣袂被山风轻轻吹起。
她笑了一下：“带本尊来这般幽静之地，倒也不错。”
说罢，她转身看向白沐沐，目光懒散却像能看透一切：
“好了。白沐沐，有什么话想对本尊说，现在便说吧。”
白沐沐咽了咽口水。
她来这里，确实是有事想问。
而裴浠直接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裴浠，你说我的灵根并非没救……是什么意思？”
她曾经也被许多人检查过灵根。
无论是宗门的长老，还是初见时的师尊，探查过后，都只能叹气摇头。
灵根驳杂，经脉滞涩。
修炼起来事倍功半，穷其一生，恐怕也难有寸进。
这便是所有人为她下的定论。
可如今，裴浠却说，她的灵根并非没救。
即便白沐沐对修行没有太高的妄念，可她到底还是想成为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修炼者。
若真有机会……
她无论如何，都想争一争。
裴浠倒也不卖关子，斜倚在山石边，缓缓道：“你的灵根，并非真如他们所说那般无药可救。只不过，你身上有两道灵根。一为仙灵根，一为魔灵根。二者相冲，互相压制，才使得你经脉淤堵、灵气散乱。旁人探查之下，便以为你灵根驳杂、天生废材。”
两道灵根？
这是白沐沐从未听说过的事。
白沐沐听得睁大了眼，声音微颤：“那……我该怎么办？”
裴浠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只有一条路，修仙修魔，你都要去做。”
白沐沐一愣：“什么……修魔？”
“不错。”裴浠道：“仙与魔，本是一体两面。你体内两条灵根彼此克制，若只修其一，便永会被另一道灵根拖累。唯有同修仙魔，才能让两道灵根互为支撑，真正发挥出你的天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沐沐身上。
“但你要想清楚。仙魔双修，等于要比寻常修士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能赶上他人单修一道的境界。其中艰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是的，虽然裴浠的说法，看似白沐沐有两条灵根，会是很厉害的样子。
但现实却远远不是如此。
双灵根的修炼，就代表了你要付出双倍努力，才能获得别人单灵根努力后的修为。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白沐沐虽然可以修炼了，但还是会比别人修炼要慢。
但……
这也并非全是坏处。
双灵根毕竟是双灵根，若是突破到了某个境界……
那将会是……
不过这些，裴浠没有说出来，反倒是劝诫白沐沐。
“其实，你不必如此拼命。你如今有你那师尊庇护，她自会护你到最后。不如就此作罢，轻轻松松地过这一世，也未尝不可。”
可白沐沐却丝毫不犹豫，她恳求的看向裴浠：“我……我想试一试，修魔……我可以的！”
她想要变强。
她不想在别人眼中，永远只是一个废材。
看着白沐沐这般坚决的模样，裴浠倒有几分意外。
裴浠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什么，只抬手随意一拂。
一本薄薄的册子，竟就这么凭空浮现在白沐沐面前。
书封泛着沉暗的色泽，边角微微卷起，看起来并不起眼。
“拿去修炼吧。”裴浠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只是随手丢了颗糖。
白沐沐却郑重得不行。
她双手接下那本书，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这书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这是裴浠给她的。
就像之前的聚元液一样。
说不定，这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魔修至宝。
裴浠又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忍不住笑出了声：“别当宝了。这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魔修入门功法罢了。”
这孩子的心思，也太容易读懂了。
白沐沐脸上一红，捧着书的手紧了紧：“好……好的。谢谢你，裴浠。”
看她这副认真又局促的模样，裴浠眼底的笑又深了几分。
白沐沐将书小心收好，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裴浠，你之前说的鳞片之事……现在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她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裴浠帮了她太多太多。
若不能为她做些什么，白沐沐总觉得心里难安。
如今她简直是一直在裴浠这里得到好处，却从未有过半点回报。
“既然你这般在意……”裴浠拖长了尾音，像是认真想了一想，随后笑道：“那便今晚吧。本尊带你去看看，本尊散落在三界中的鳞片，到底被什么人给捡去了。”
白沐沐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今晚么……
距离到夜晚，还有一个时辰。
裴浠又躺会了她肩膀上。
趁着时间，白沐沐就先打算回到住所，看一看这魔修功法。
白沐沐内心无比期待。
她可以像是正常修炼者一样修炼了。
虽然要付出的是双倍努力。
但她可以做到！
说不定……
白沐沐期待，或许自己以后也可以结成金丹……到达金丹期……！
金丹期么！
那是白沐沐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却有了一丝期盼。
白沐沐赶回了自己住所，却发现有一名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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