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何人？”赫连衍问。
蔺婉容没有答他，只是瞅了一眼还在床上安睡的白沐沐，松了口气。
不过……
为何白沐沐，你会如此能惹祸？
而且……
这附近的场景，也让蔺婉容有一点看不懂。
为何周围都被毁灭了，唯独白沐沐那里，还没有事？
三百丈外。
枯树后面。
烨然上仙的脸色变了。
婉容……
怎么来这里了？
“你又是何人？”
赫连衍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
蔺婉容冷声道：“我是谁，和你无关。”
她说得很平，平得像一块石头。
“识趣点，就从这里，滚！”
赫连衍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
说“滚”！
赫连衍怒了一下
“好。”
他说了一个字。
……
下一息，他人已经到了蔺婉容面前。
蔺婉容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脆，很短，像什么东西被撕开。
剑光在夜里亮了一瞬，正好迎上赫连衍那一掌。
铛——
金铁交鸣。
蔺婉容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沟。
她的虎口在发麻。
可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退。
她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剑一抖，挽出三朵剑花，分取咽喉、心口、下腹。
干净。
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赫连衍抬手封挡。
他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赫连衍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场撑死三招。
一个元婴初期，他本来可以直接捏死。
可眼前这个姑娘，剑快得不像元婴。
她的每一剑都走直线，不走花哨的路子，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又是几招下来。
赫连衍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把这个姑娘拿下。
倒是他小瞧她了。
……
三百丈外，枯树后面。
烨然上仙眼睛盯着那片厮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婉容怎么会在这里。
烨然上仙的心往下沉了沉。
场中，剑光忽然断了。
蔺婉容的剑被两只手指夹住了。
她想抽剑，纹丝不动。她想变招，手腕已经被另一只手扣住。
下一瞬，她的整条右臂被反拧到了背后，肩关节传来一声闷响。
蔺婉容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赫连衍站在她身后，手上加了三分力。
“元婴初期。”
他低下头，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
蔺婉容的左肘往后猛击。
赫连衍抬膝一顶，正撞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身体往前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剑当啷落地。
……
烨然上仙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去。
他出去，就得解释自己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
他还没看到那个人。
白沐沐背后那位，到现在还没现身。
烨然上仙的眼神暗了暗。
只要赫连衍不是真要下杀手，他就按兵不动。
等到那一刻，他会出手。
来得及。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
赫连衍抓着蔺婉容的后领，把她提到了身前。
蔺婉容的脚勉强沾着地，胸口剧烈起伏。
赫连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到她那身百谷宗的弟子服上。
他忽然问：
“你和那白沐沐，是朋友？”
蔺婉容抬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不是。
她们确实不是。
她们同届入门，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那算什么朋友。
她答不上来。
她咬着牙，把那两个字挤了出去。
“……不是！”
赫连衍哼了一声。
“你特意来找她，如今又说不是，谁会相信！”
他猛地抬高声音，冲着那张床的方向吼了过去。
“白沐沐！”
“你躲在那层壳里，我动不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那你听好了——”
他手上一紧，把蔺婉容的脖子往上提了半寸。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将她杀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
被子还是卷到下巴底下，一只手还是抓着被角。
睡得很沉。
……
蔺婉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人把这片山头轰成了焦土……是因为他无法动到白沐沐！
结果到最后——
是她自己拖累了白沐沐？
赫连衍拿白沐沐没办法，就拿她当筹码！
蔺婉容有点不甘心的想到。
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拖累白沐沐。
“我再问最后一遍。”
赫连衍大喊道：
“出来！”
等了三息。
结果……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脸朝里，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
什么都没有发生。
赫连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打算再忍了。
灵气自掌心涌出，顺着他的五指灌进蔺婉容的后颈——那力道再往前送一分，就是碎骨断魂。
蔺婉容也能感觉到。
她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三百丈外的枯树后面，烨然上仙不得不动了。
他的脚已经从树影里迈了出去，身形正要往前掠。
然后……
赫连衍飞了出去！
赫连衍忽然像被一整座山峰正面撞上了一样，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前一息，赫连衍还站在那儿，手扣着蔺婉容的后颈。
下一息，赫连衍就已经在几十丈外了，砸穿了三棵还没烧干净的树，撞在一面石壁上，石壁裂开一圈蛛网似的纹路。
然后他顺着石壁滑下来，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
没有任何人出手的样子！
烨然上仙定在原地，瞳孔紧缩，呼吸都停了。
他什么都没看清。
场中央，蔺婉容失去了那只手的支撑，整个人往地上一栽。
她膝盖先着的地，接着肩胛撞在焦土上，翻了一跤，滚了半圈才停住。
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有察觉到。
难道是白沐沐？
可蔺婉容朝白沐沐那边看去，白沐沐依旧是躺在那里，根本没有动，甚至还没有醒。
“是谁！”
赫连衍愤怒的大喊：“一直躲着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有种出来单挑！”
蔺婉容盯着发怒的赫连衍，知道此时自己必须逃走。
她实力远远不如赫连衍，比之前那化神期要难对付的多。
她不是怕死。
只是自己若是再被抓住，必然会拖累白沐沐。
此时还是先走为妙。
而她正准备离开，赫连衍又看向了她。
赫连衍知道对方出手，是打算救下这个少女。
那只要自己再抓住她，这次做好防范，就可以抓到那人。
自己之前被打到，肯定只是被偷袭所致。
赫连衍直接奔向了蔺婉容，准备将她抓住。
蔺婉容准备逃走，可是她根本就不可能快过赫连衍。
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
是烨然上仙，他拦在了赫连衍面前，说：“家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赫连衍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烨然上仙说道：“她是我的弟子，名叫蔺婉容，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连衍咬牙，他怒视向了烨然上仙。
他在思考是不是这家伙偷袭了自己。
但又觉得不是。
首先烨然上仙不会这么做，他也没有这样的实力才对。
蔺婉容奇怪这人竟然和自己的师尊认识。
烨然上仙转身过来，对蔺婉容说道：“婉容，你出来太久了，现在和我一起回去吧。”
蔺婉容皱眉，说道：“这人想要伤害白沐沐。”
烨然上仙咬牙，他本想就这么直接带走蔺婉容，让赫连衍继续破坏，找出那人。
可蔺婉容这么一说，就直接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赫连衍笑道：“怎么，你的弟子不知道？烨然，你让我来杀了白沐沐，这种事告诉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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