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宗主!”
丘长老叫了出声。
其余几名长老,也很着急。
“今夜,赫连家的家主赫连衍,来了宗门西侧。”
“他去了白沐沐的住处。”
宗主皱眉:“赫连家?做什么?”
“应该是报仇。”
丘长老咽了一口唾沫。
“为他那死在宗门的侄儿。”
宗主皱着眉,示意往下说。
丘长老就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宗主。
宗主越是听,越是皱眉。
“你是说,烨然灵根被废?”
丘长老说道:“是的,我等几人亲眼看到,绝无虚言!”
崖前,死一样的静。
宗主站在石门下。
他思索了一会,说:“一个炼气期的弟子?”
“是。”
“废了烨然的灵根。”
“是。”
“你们可曾看见,那弟子出手?”
“……不曾。”
“可曾看见有别的人?”
“……不曾。”
“可曾听见什么?”
“……什么都没有。”
宗主垂着眼,冷静分析的局势。
这时,另一名长老急急开口。
“宗主!”
“讲。”
“此事,必有邪祟!”
那长老的声音又急又亮。
“寻常修行之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地步!不见其人,不闻其声,一抬手便斩了赫连家主的双腿,又废了烨然上仙的灵根——这等手法,不是人能有的!”
“是邪祟!”
“那白沐沐,怕是早已被邪祟附了体!”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响起了附和声。
“对!”
“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
“宗主,此等邪祟留在宗门之内,是泼天大祸!”
“请宗主立刻出手,前去查看!”
“迟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一声接一声。
声浪一层压着一层,把崖前的空气都烧热了。
宗主顿了顿,问:“那白沐沐,是谁门下的。”
一名长老立刻答道:
“德义仙尊。”
“德义?”宗主疑惑的说道:“德义的弟子,只是炼气期?”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多做解释。
宗主思索了一下:“此事,先不要告诉她。”
“宗主,这……”
“她……若是她的弟子,她本人亲自出面,恐怕会比较难处理。”
宗主的语气很平。
“我先去看一看,再作定夺。”
“是。”
众人低头应下。
宗主抬起手,一道遁光自他脚下升起。
那灵气的浓度……
众人明白,宗主又是提升了很多的境界。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数十道遁光,跟在他身后,朝着宗门西侧的方向,也就是白沐沐的家,浩浩荡荡地去了。
众人落在宗门西侧,白沐沐家前。
落地之后,最先做的是丘长老。
他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疑惑了。
“这……”
旁边的长老也停住了。
“不对。”
“不对啊!”
眼前是一片山野。
草木葱茏,土坡起伏,几棵老树立在那儿,枝叶上还挂着夜里的露水。
而就在坡上,立着一间很小的屋子。
可是岳长老分明记得,昨天这屋子已经被毁,只剩下白沐沐躺在床上,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恢复?
完好无损。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宗主。
宗主也不奇怪。
能将烨然上仙废掉灵根,还能将赫连家主的双腿砍断。
此人的修为,能恢复一个山头,并不算什么大事。
这时候,他们看到了烨然上仙,就躺在那里。
众人一检查,烨然上仙的灵根被废。
一身长袍,发冠早已不知掉到哪儿去了,脸朝下趴在泥里。
宗主走了过去。
他在烨然身前停下,弯下腰。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灵根被毁,命倒是保下了。”
宗主站起身。
他抬起头,往那间屋子看过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神识探了出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丘长老在旁看着,小心翼翼地问:
“宗主,可是探到了什么?”
宗主说:“那弟子正在里面睡觉。”
可他只探查到了一个弟子,并没有所谓的什么大能人。
然后他伸出手,往前按了过去。
是结界。
这里立起了一个结界。
宗主缓缓收回了手。
众人也发现了这个结界。
既然有结界立起,就说明有人在结界之内在给结界提供灵气。
“宗主。”
有人上前一步,拱手。
“此等结界,若用强,宗门上下合力,未必破不开。”
“不如——”
“破不得。”
宗主打断了他。
那人一愣:“宗主?”
“白沐沐就在里面。”
宗主望着那间屋子,声音很平。
“那人跑不掉。”
“可这结界……”
他抬手,指了指那层看不见的东西。
“设下此等结界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炼气期能请得动的。”
“依本座看,那孩子,多半也是被裹在里面的。”
“若强行破界——”
他顿了顿。
“界碎之时,力道反噬,最先受不住的,是里面那个炼气期的弟子。”
“到那时,我们是要抓住那人,但也要想办法先将白沐沐的命保住先。”
一番话说下来,众人也就没有反对。
这只是宗主一个很平常的判断。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断,救了整个宗门。
宗主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还趴着的人。
“把人带回去。”
“是!”
几名长老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烨然上仙扶起。
抬起来的时候,有人低呼了一声——这位上仙的身子,轻得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宗主。”
又有人禀道:“这里还有一名弟子。”
宗主看过去。
屋外不远处,蔺婉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剑还在她手边。
“一并带回。”
宗主道。
“命人医治。”
“是。”
人抬走了。
坡上安静下来。
数十名长老、执事、弟子,退到结界之外,各自盘膝坐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间屋子。
盯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结界……得多强的灵气才撑得起来?”
“宗主方才不是说,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是啊,怕是要一整个宗门的灵气。”
“可那白沐沐不过是个炼气期弟子,哪来的这般靠山……”
“嘘,小声些。”
议论声传过来,宗主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最前面,负着手,望着那间屋子,缓缓开口。
“此界之强,非一人之力可及。”
“若是一座宗门以灵脉供之,尚可支撑。”
“若真是个人起的——”
他顿了顿。
“那也撑不了多久。”
“灵气有尽时。人撑得越久,耗得越狠。”
“待到那人支撑不住,此界自散。”
“届时,我们再进去。”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齐齐点头。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修行之人的灵气,本就有穷尽。
再强的高手,也不可能无休止地撑着一层这么大的结界。
等下去就是了。
那人在里面,白沐沐也在里面。
跑不了。
于是众人安心的站在这里。
有人调息,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往宗门方向传了消息,让人备好刑堂。
屋子里,安静得很。
床上那个人翻了个身,把被子又卷走了一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
她接着睡。
德义仙尊是被一阵脚步声惊动的。
她本在调息。
可那一夜,山门处的喧哗,数十道往西去的遁光,还有那股说不清的躁动,一丝一丝渗进了她的院墙。
她起初没有理会。
宗门里的事,向来轮不到她过问。
可她调息了整整一炷香,气息始终沉不下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反常的事。
这么大的动静,却无人来和她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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