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哭完后她那高材生的脑子才开始运转，她一件件抖落着自己对玛丽“死缠烂打”那套追人方法。
“那些朋友都知道我对玛丽的情感，你不用为我的狼狈担心后面的事的。”伊莎说，“你说我干嘛一直跟在玛丽后面，她早有对象了我还跟着，她都拒绝了我还不信，她都有孩子了我还是没放下，你说我干嘛这么喜欢她呢，她不就是拉了我一把吗……”
伊莎在上学的时候帮了她很多，虽然有些友谊开始得莫名其妙，但她真的很喜欢面前的女孩，朋友那种。所以她静静地听着伊莎絮絮叨叨哭诉。
谁能释怀呢……
伊莎情绪稍微好些时已经是将近两点了，手机依然没有额外的消息。
“你真的不打算在我这住一晚吗？”
“不了，反正也离得不是很远。”
“好吧。”
告别眼眶红肿的伊莎，她默默走在小径上，晚上抢劫犯和小偷会很多，但她不在乎。
黑漆漆的路上最好蹦出个疯子把她砍死才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人值得留念……哦，她死不掉。
她踢着一块石子走了很远，身边一直跟着的光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接着，那小片光亮像屏幕接触不良变成一团乱码似的马赛克。
乱码越扩越大——
“呲！”一只猫掉入落叶堆里，炸开。
“宿主宿主！任务完成了。”
……
“女主爱上男主了！”
“他们要结婚了。”
第20章 回家
“我就说嘛，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只要我们离开，一切就都好了。后续没有我们干扰，剧情竟然自己捋直了！”它高兴得喵喵叫，把树叶打得乱飞。
“喵喵喵，我简直太厉害了！”
“十年，嘿嘿，女主花十年就忘了你。哦，不对，对你的好感度还是100……只能说她还是放下了。”
002十年没说话这会格外兴奋，也没个把门，越说宋清水就越感觉自己心脏冷了个度，一点都不跳了。
胡说八道完，这只猫才知道抬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它宿主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模样，脸色像被冷风刮了几天几夜，透着死白，和旁边这树干涂着的油漆一个色。
“喵喵喵？”
干嘛了？这不好事吗？哪句话吓到对方了？
它不敢动了，因为宋清水在现实中的死状忽然出现在它狭隘的脑袋里。
这十年它作为个没有反应的光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对它这一生的记忆反复咀嚼，之前打算遗忘的事也被迫变得清晰。
它感觉自己身体瞬间充盈着某种它无法理解的症状，像回到了当初被疯狗追的日子，和自己腿断的那个感觉一样，像有什么被挖空了一大块。
“怎么了？”它问。
“那我可以回去了？”沉默半晌，宋清水说。
“按理来说可以……是不是很好？”它还是有点兴奋，但因为拿不准宋清水在想什么，所以它表现得有些扭扭捏捏显得格外尴尬。以前或多或少能听到些宿主的心声，现在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看来它强制操控是有些后遗症的，下次不能了。
“这样吧，我先按提交试试。毕竟我也没什么经验。”002的意识空间除了剧情进度和男女主好感度这些页面，角落还有个细小红字。写着“是否提交”。它在空中按下那个确认键说，“没准我们在进度条到底的时候就回到现实了。”
那样它的主人就复活了，她们就能继续一起生活了！002越想越满意，但宋清水好像不这么想，空气里的味道格外复杂，它赶紧改口：“可能也不会。”
好吧，其实仔细想想它也能明白。
它用后腿挠了下耳朵。这十年说不了话听不见东西，但它还能闻啊——主人身上虽然有苦瓜的味道，但远没有它断腿那段时间里的浓烈。
对啊，在这主人听得懂它讲话，它四肢也健全。主人最差的心情也比在那好。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冲主人表白，最喜欢的那个之前还和主人还是两相情悦……不回去更好唉！
它忽然转过弯来——可是进度条要见底了！
它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猫，它知道自己闻到的味道是人类的情绪。
它知道主人喜欢安榆，喜欢那个女主，这几年一直在想着对方，而且是只要想到那个人就会好受很多。
这么多理由，而且现在是站在一只猫咪的角度，它又不需要道德，所以完全可以留在这啊，让主人和那个女主在一起呗，男主死了都没关系。
“你真的想待在这吗？”猫咪问，如果主人说一句想，我可以把这些页面炸了的。
宋清水没回答。她脑子里的想法还卡在002随口一说的“放下了”那里。
看，报应，人人都有报应。伊莎的报应是收到喜欢的人生孩子的消息，她的报应是收到喜欢的人要结婚。
果然单相思都会收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宿主！”
进度条在002大声叫嚷的时候忽然满了。下一秒这个系统变得格外流畅，一系列提示接连跳出，怎么都按不掉。
昏暗的街道只有几盏发黄的路灯，脚下稍稍用力就会听到树叶碎裂的声音，她沉默不语，低头看着002那副恨不得长八条手把中病毒般不断跳出页面的系统按干净的样子。
一切似乎要比预想中来得快，原来回去这件事是在这么充满机缘巧合的某个瞬间发生的吗。亏她这几年还打了不少草稿，想着离开的时候怎么告别。
“缓冲中……”
？
“提交成功。”
啊？等会等会，只要按那个键就开始这样了吗？这也太敷衍了吧！要是反悔怎么办？
002没察觉自己宿主情绪低落，此刻炸毛似地盯着那段弹窗心里像有八百个声音吐槽。
说到底它也是在掩饰自己的无措罢了。
它自己也很清楚，回去后自己要面对的看比现在的局面复杂千百倍。
“审核中……”
等等等等！不是，怎么这么快？
“审核无误——
任务完成！”
红色的标题忽然跳出来吓得它往后退。
我靠！
页面除了这个标题其他全部变暗，要不是这一切是它看着发生的，它真的会以为是忽然遭受入侵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以至于宋清水下一秒回答的怎么了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没事。”它感觉奇怪，应付宋清水后直接埋一边处理这破系统了。
所有页面都变黑了。
任务完成的标题闪了闪，一下如烟花般炸开。
它的界面死机了。
怎么回事？
它试着按下这些键，滑都滑不动……
什么都没发生，她们没有回去，它的系统好像还报废了。
天。
“到底怎么了？”宋清水看着002，这猫怎么一脸严肃？
“宿主，你等我一下。”002爬开了，从这树下几步跳到路边。
路上有人，宋清水看不懂这只猫要干什么，看着它一个劲地挠人家裤子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地一脸冷酷回来。
莫名好笑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还是看不到我，002走回来，那我还没暴露啊？出bug了？
身体忽然悬空，它被宋清水抱起来：“怎么了土豆？”
分量依旧不轻……
女主和男主表白这个信息太巨大了，她把下巴搁在002的脑袋上。
她预想过无数次自己得知他们谈恋爱的心情，有失落，有高兴，却没有现在这样的……“恍然大悟”？
也不是这个词这样表达，听女主就这么潦草地爱上男主的时候她心确实沉了一下，但接着就是一种平静。
好像这几年的反复咀嚼在这一刻全吐了出去，变成团她释然的垃圾和她再无瓜葛。
有些太安静了，宋清水想了想问：“我还没回去啊？”
“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呃……我不知道。”
行吧，问了也白问。
抱着这猫静静走了会，她家那个小洋楼进入视野。
灯暗着，或许宋妈妈已经回来休息了，丝毫不知道她还在外面。
爬上楼，隐约听见宋妈妈那房间什么东西响了下。
现在任务都结束了，她留在这也没有意义。
“我能回国吗？”
“回吧。反正那个任务都提交了。宿主，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那也太突然了。你怎么总想什么就干什么。”宋清水得到答复，长叹了口气靠上椅背，“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吧，过几天。”
“你要回去……女女？哎呀，我都没怎么在家……你没看到这里有问题吗？唔，妈妈这有点忙，晚点聊好不好？”
回国没什么阻碍，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风卷着她大衣衣摆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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