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榆觉得这是要送人的，她摸摸鼻子，有点自恋地想：“不会是送给她的吧？”
咳咳，那玩意还是宋清水说她才知道这是小猫的，这么“抽象”，要是送给她的话，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送别人指不定就扔了呢……
安榆眼睛盯着那个，灯会早忘到脑子后面去了，以至于是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到灯会的……
宋清水没参与过这种场合，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间把那些客气和礼貌全抛干净了，竟然主动拉她手往前跑。
提着花灯的人流如潮水流过，她们像溪边的石子格格不入。
温热的软的，安榆觉得脸烧得慌，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感觉太奇怪了，安榆觉得自己肯定出问题了，周边人潮涌动这么热闹，而她全然看不见。
荧光让她迷了眼，手上的温度像道电流，让她除了眼前这人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宿舍的。
回过神时手里攥着的那丑不垃圾的小猫已经被打湿了。
那一整天都像梦一样，好像宋清水和她的那段游玩是她做数据着了魔产生的幻觉。
不过现在想来她对这场灯会印象还是挺深的，不然为什么书里也有那种盛况。
早上还是安榆先睁开眼，她如往常那样检查完松了口气。
哎呀，如果不是宋清水身体没恢复好，她现在应该已经蛮不讲理地像章鱼那样缠上宋清水了，哪里是这样安安分分地躺在旁边。
还没睡醒的宋清水最好抱了，软软的，还很乖。
安榆实在忍不住，又咬上对方脸颊肉。
她昨晚做了个美梦，又梦到她们在河边放花灯，醒来爱人还近在咫尺。假期还未结束，也不急着起床，安榆这会只觉得人生小满，竟然还有种得意的心思。
而宋清水就没那么舒服了。
她那段称得上痛苦的回忆一下破开锁链让她又想起来，和新发生一样格外深刻。昨晚全在那段事里起起伏伏，这会宋清水还困在梦魇里爬不起来呢。
“哟，没想到我们还能在一个宿舍里呢？”宋清水坐了近十小时的火车到京城，打开房门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辈子她说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怎么？又吓得不敢说话了？”刻薄，挑衅，高中那个莫名其妙对她抱有敌意的人见到她竟然是嘴角先带上笑。
“哎，你们怎么不帮帮我们的舍友啊？”她坐在椅子上，“这可是大小姐哎，不怕人家和狗腿子告状骂你们呢。”
这会寝室四人都在，其他两个听到这么浓的火药味一时都不敢说话。
还是一个小个子女生先开口，“这人家不是才来吗？门都还没进呢，缓缓怎么了？”
听了这话，宋清水才反应过来，提着自己的编织袋进来。
……这是哪门子大小姐？这不是姥姥家装番薯的那种吗？
宋清水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在看她，窘迫，无助，只能向2号床移动着。
宿舍是上床下桌一边两个，两床之间是一步一步的楼梯。
床是随机分好的，免得争来争去。
她被分到2号床，那个不想见的在4号，和她在房间的对角线上。
床铺的四件套是高中用的那套，被子因为曾经被泼过水在那种没太阳晒的地方中间还有些霉点实在消不掉，宋清水满脸通红地快速将那面翻过去，冷不丁听到罪魁祸首的一声轻笑。
“没事的没事的……不算很近……”宋清水背对着那个人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她暑假释然还是释然得太早了，什么摆脱，她根本摆脱不掉……再睁眼时她眼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些泪花。
“呀，大学霸，怎么不理我？”
“又去图书馆？”
“好认真啊。可是没想到天天刷题的大学霸竟然还和我一个学校呢。”
她不得不承认那人是个天才，宿舍她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只是这样不轻不重嘲讽她两句还好，只是她没想到快一年了对方还没作弄够她。
“宋清水，你以为躲着我就可以了吗？”
她没想到接个热水上楼能刚好碰到，或者说对方这是特意下来跟她说的。
“你不是挺能告状的吗？怎么还在这个宿舍？去和老师撒撒娇啊，省得见到我。”
“你是不是还忘了这个？”
当面阴阳几句宋清水也无所谓了，如果就这样几句话能让她退缩她现在应该早就上幼儿园了，这会她已经借一步与这人错开。
但对方哪能这么放人呢？
那段噩梦顺着对方手机蹦出来，几声哭声先一步刺进宋清水耳膜
——“你不是说早就删掉了吗？！”
宋清水无法再这么冷静下去了，她水壶一下没拿稳落在地方滚到楼梯底下，这视频……这视频不是在班主任眼睛底下删掉了吗？怎么还在？怎么还有？
“哈，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对方摇摇手机一下凑近，“你以为处分能吓到我吗？”
“要是学校里的人也知道了这个你猜会怎么样？”
那是她被对方找来的大姐大们摁在天台扒衣服的视频……
报警对方会发出去的，到时候就算被处罚她衣不蔽体的视频还是会被其他手快的人保存。
她不是□□，她没有不要脸，她一点都不想被这样。
无助，恐惧，尖叫，视频里的女孩哭着求她们不要这样做还是在污言秽语里变得□□。
“哈哈，把她脸抬一下，好白啊大学霸，让同学们看看你。”
“现在ai这么发达，你说我要是随便加个男的的声音你猜同学们会怎么想？”
视频里的声音和视频外的声音重合，恶魔压低嗓音顽劣地说：“你不是很喜欢对着人笑吗？又装得那么高冷，这样的你好可怜啊。”
她再没回过宿舍。
但对方显然不想这样放过她。
出租屋，微信：“大学霸，看看论坛。”
对方甩过一串链接，匿名网站。
白花花的身体抖动着，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个什么网站，她那段视频就在里面。
对方发了。
那段她的噩梦。
看着那几千个点赞，她脑袋一直占据的噪音忽然间无限放大：没打码，那几分钟的霸凌被ai包装成……
妈妈，有些事我根本摆脱不掉……
宋清水麻木地从厨房拿了样东西，再没从浴室出来。
安榆舔到几分格外咸涩的水。
抬起身，宋清水竟然哭了。
这吓得安榆手足无措。
“宋清水……宋清水！”
“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喂？吴医生，老吴快救救我，宋清水她梦魇了怎么都叫不醒，怎么回事，是不是后遗症？你现在有时间吗？我马上到你家门口。”
“安榆！”
宋清水睁眼就见着对方抱着她往车里塞，她醒来就连忙叫住对方手捂着吊带往后躲，她飞速环顾四周后知后觉这是安榆家花园，“我没事！怎么……怎么了？”
“哦没事了老吴，一会再说。”安榆挂断电话。
“没什么事，是我太紧张了。”安榆见对方一脸警惕明白对方是噩梦惊醒忙安抚，“你做噩梦了，过来吧清水，我抱抱你。”
“我想抱抱你。”安榆说。
宋清水听后眼泪止不住，一下汹涌而出，她两手胡乱一抹，扑入安榆怀抱。
“谁欺负你了？”安榆抱着对方进门，一块坐到沙发上，“别哭。”
宋清水感觉手腕还留着那疼，一直到心脏还疼，她终于忍不住一边哭一边说：“安榆，我好没用，我好没用，我还是那么懦弱，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我不是‘笑面虎’，我连‘笑面虎’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不认识她！”
有些伤闷着会发臭腐烂；有些委屈不是光憋着就能遗忘；有些创伤也不是说句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她老想着别拿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可有些事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她从来没见过宋清水哭这么伤心过……
安榆手安抚着爱人让对方埋到她怀里发泄，她想，原来是这样。
第32章 调查
大病初愈本该是悉心照料，安榆那一系列对宋清水身体恢复的计划还没实行就被搅得一团乱。
本来是打算让宋清水睡到七八点的，这会五点不到，阿姨都还没来。
“再去睡会吗？”看宋清水逐渐冷静下来，安榆问。
对方一时没回答，安榆耐心地等着，她双手虚抱着怀里的人，盯着宋清水的发旋也有些神游天外：这样的事，她都不敢想宋清水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
安榆还想说什么，被宋清水忽然的抬头打断，宋清水手下用劲，安榆顺着对方力道往下，还没说出口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
她在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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