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间屋子也记录着我的丑态，荩梧说不定在哪里闲暇地观赏着这一切，嘲笑我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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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荩梧的别墅内响起一阵铃声。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捞起一件外套便往门口跑去。
打开别墅的视讯系统，屏幕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昏黄的环境光照亮女人的半张脸。
由于下半张脸过于模糊，我分不清那是纪文因还是荩梧…
如果是荩梧，没必要按门铃知会我。
我颤抖着手，虚扶在开门按钮上，只要屏幕里站着的这个人现在死掉，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带她离开。
这一刻，我起了念头，拿起趁手的工具，躲在门背后。
门咔哒一声弹开，外面的脚步声闯进屋内，愈来愈近。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靠近那道人影，举起手中的电棍，朝着人影的后脑袭击。
“砰——”
这人被电流冲击着倒地，我顾不上开灯，只有在黑暗中勃发的勇气才能支持着我把她解决掉。
我用绳索捆住她的双手将她拖入荩梧的卧室，卷起被单将身下的人连头蒙住，过程中纪文因醒来过、挣扎过，但压抑的妒恨裹挟着我一步步做下去。
血液涨满大脑，我没有退路了。
直到她终于不动了，我才抖着手松开，逃也似的从荩梧的卧室离开。
我开始消除屋内的东西，眼镜、监听耳机，抹除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就算追究起来，也是荩梧的地盘，她来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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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加快进程，没了监听耳机和眼镜，我只能亲自蹲守在她们的别墅外，纪文因彻夜未归，她一定难得轻松下来，为了让她摆脱纪文因的束缚，我可以做任何事。
这一次我等待许可进入的时间更短暂。
她不在花房，像是特意等待我的到来，一个人站在前头的石阶上。
石头上爬了一层绿苔藓，她安静地撑着一把伞，白到透明的手握着伞柄。
我抹了抹外衣和脸上的雨滴，大步向前，“宋骋，是我，小昭！”
她从石阶上一步步走下来，缭绕的晨雾将她整个人围住，我兴奋地朝她招手，又不好意思地收回落在空中的手，差点忘了她的眼睛看不到我，我疾步走向她，“一切都结束了，跟我走吧。”
碎发遮住了她半个侧脸，我走进她的伞下，轻轻搭上她的胳膊，她没拒绝我，由着我牵引着她。我顿时喜出望外，她一向不喜欢主动表达什么，我想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了。
“走吧。”
她终于开口了，得到应允，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柔弱的触感，她一定在雨中等了我很久。
我们顺利地离开纪文因的别墅，沿着一条小道走着，来这里这些天，我根本顾不上欣赏周围的美景，都遗忘了现在是充满希望的春天。
河岸边的樱花灿烂地开在枝头，潮湿雨滴裹挟着花瓣落在石板地面上，落在伞身上，飘进她的发梢。
我小心地为她拂去落花，过去的一切该和这些残花一样离她远远的。
“宋骋，你还记得李温吗？”
她许久不开口，我只好没话找话，顺便猜测着她还记得多少我们之间的事。
“那时候夏和失踪，李温和你后来都没了踪迹，好不容易盼到纺珠岛解禁，我去了海明上学，才终于又见到你。”
我不吝啬于对她表达我的爱意，更想让她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不比她和纪文因的晚来多少。
“后来，遇到那件事，也是你帮我解脱。”
即便我不想再提到曾经寄人篱下遭受强迫的往事，但比起当初帮着陈晚鲤设计她，我愿意重新提起这件事，祈求她的原谅。
“宋骋，你开心吗？我们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挡在她面前，将手珍重地叠在她的手上，同她一起握上伞柄，凑得近才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我抬头盯向她的脸，突然遍体生寒。那是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散发着诡异的幽光，紧接着我的眼睛被一股暴力夺取。
手指在我的眼眶内搅和着，殚精竭虑了几天，我没有体力去抗衡这意外的袭击。
“姚小昭，你看到太多不该看的。”
为什么，宋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倒在樱花满谢的石板地面，血液顺着眼眶往外流淌，我痛得浑身抽动。
后知后觉，眼前这个和宋骋一模一样的恶魔，是那个从未对外发布的人偶实验品，PL001。
我上当了，一定是纪文因，明明…明明，她为什么还活着！
“你不是她，你不是宋骋！”
模糊的血块堆积在眼眶内，我睁不开眼，被人扼住脖子，也喘不过气。
“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廉价可笑。”
她冷冰冰的声音钻入耳道，最终我的身体失去控制。
第98章 番外终
姚特助躺在特护病房内，手下摸着实质的物件，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噩梦，想到梦里发生的一切，她又害怕醒来。
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
荩梧躺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晒着太阳，注意到床上那人的动静，瞥了一眼，揉了揉泛酸的脖颈，慢悠悠朝她走过去。
“醒了就别装死了。”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拽起床上的人，嫌恶地拎起姚小昭病号服的领子。
真切听见荩梧的声音，姚小昭终于睁开眼睛。她不安地摸上自己的眼眶，两颗冰冷失常的眼珠在眼皮下僵硬地转动。
“折了双眼睛，也算你的报应。你该感谢新科技成熟到能够帮你再造一双眼睛。”
姚小昭心底积压着满腹怨怼与痛苦，却无处发泄。她想为自己落泪，却发现脸上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你和她们……”她一把拽掉手上的吊针，带着怨毒朝荩梧冲过去。
荩梧早有预料，往后轻退一步，叫她扑了个空。紧跟着抬手，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姚小昭脸上，她被打得偏过头，面颊很快浮起清晰的红掌印。
“让你这蠢脑子钻了空子。”
荩梧揉了揉手腕，掀起白色床单蒙住姚小昭的头，将她压在床单之下，隔绝空气。
大病初醒，姚小昭身体虚弱，根本抵挡不住荩梧的压制。挣扎几下，动作渐渐停了。隔着一层布料，她听见荩梧如同魔鬼般的声音：
“熟悉吗？你差点掐死我。”
混沌的大脑一瞬间想通所有事情，拼命往床脚挪动，“那晚的人是你！你想怎么样？”
下一刻脚踝就被攥住，那是铁钳一般的力气，姚小昭根本逃脱不掉。
“你要怎么报复我？”
病房陷入沉寂，久到姚小昭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送给你。”
“你现在已经够可怜了，用不着我报复你。报复你没有任何成就感。”
“我更希望你战战兢兢地对我感恩戴德，姚特助应该懂得吧？”
如果荩梧真打算除掉姚小昭，根本不必把她从樱花林救回来，更没必要为她换一副眼睛。只是姚小昭差点害死荩梧，以她锱铢必较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可事已至此，姚小昭反倒没什么可怕。
“我想问你件事。”
荩梧松开裹着姚小昭的被单，摆弄着手指，在床边坐下。
“操控PL001的人是谁？”
荩梧眼底漫上嘲弄的笑意：“据我所知，PL001和源主处于同一空间内，会互相干扰。哦？你该不会在期待，害你变成这样的人不是宋骋吧？”
“偷窥她们那么久，还是这么迟钝。”
荩梧站起身，嘴边咬着白色营养棒，清甜的果味在病房漾开，和病房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诡异得格格不入，她随手也扔给姚小昭一支，阴恻恻笑出声：“你真傻，她们是一样的人。”
姚小昭面色灰败，难以面对的真相朝着她轰然塌陷。
真可恨。
忽然姚小昭像是想起什么，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不过十余天光景，她被卷入这场荒唐纠葛，被逼得行为失控，沦为和杀人犯一样的疯子。
不能这么算了，总有一天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荩梧看见姚小昭执拗的神情，不耐烦地将营养棒塞进她嘴里，“不自量力的结果只会一次比一次糟糕，收了你那些心思，我这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姚特助，做不到恩将仇报吧？”
“不必再提醒我。”
姚小昭不看她，将脸扭在一旁，咬断了塞在嘴边的营养棒，荩梧懒得再与她说什么，不再搭理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工牌甩过去，就潇洒地走了。
*
深夜别墅内，暖黄灯在地板上打出一道温暖的光晕，长桌上摆着佳肴，搭配着醇厚的红酒。
宋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侧目站在窗前，她在等纪文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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