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骋,恨我吗?”
邱元拿起一旁的手术剪,将那块布料分离下来,宋骋不再挣扎。
“休息好了,就继续工作吧。”
宋骋观察着那张端庄伪善的脸,追问道:“那个地方是07在管理对吗?”
邱元笑而不语,似是宽慰地伸出黑色皮手套,擦拭少女带血的嘴角。
“失踪案的事情,我会有定夺。”
听到她这样讲,宋骋顿感荒谬,“你是说…”
“不利于稳定的事情,会有它自己的结局。”
所以呢,宋骋继续盯着她的脸。
“那些人会被放出来吗?”
邱元站在幽闭间唯一的光源之下,侧身回看宋骋。
“你带回的东西算是有价值。”
就像是四月时,她在教堂里向乌压压的岛民许诺一般,语气和情态极具诱惑力。
宋骋用力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的状态。
她继续思考着邱元口中的继续工作是指什么?还要做些什么才能放她走。
但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宋骋这个人在邱元这里还有价值可用。
“过两天,有个人会来探望你。”
“你应该会想知道你母亲死之前留下了什么给你吧。”
这句话像什么巨物砸在胸口上,宋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跌回去。
“你说什么?”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宋韶雪的事情,她万分惊诧地看向邱元。
邱元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骋,明明没有说出什么关键的信息,可却撼动了宋骋内心最深处被压抑的念头。
“邱…部长,你还想我做什么?”
邱元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早就说过,你是个聪明孩子。”
“邱部长,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信息。”
查出夏和的下落,对邱元来说轻而易举。
“当然,这也会是奖励的一部分。”
她朝着宋骋挥挥手,离开了房间,宋骋独自被留在幽闭空间里。
那天晚上过后,宋骋被送到了明亮的单人病房,在新一天的清晨,还算体面地见到了要来探望她的那个人。
此刻,她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强烈的不安依旧在心头。
之后的两周,宋骋没再见过邱元。
纪文因每天都来。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坐在窗边看书,有时候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有时候,她以为宋骋睡着了,轻轻吻她,宋骋没睁眼,也没戳破。
纪文因不再问那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宋骋也没说。
有一天下午,纪文因坐在窗边翻书。宋骋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和白语还有联系吗?”
或许是这些天,和纪文因待的时间久了,逐渐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
从很久之前,她们两个之间就存在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宋骋想要知道,想要确认,想得到纪文因真正的信任。
纪文因抬头看她,没说话,似是在对应宋骋口中的白语是谁。
“初中那会儿,”宋骋说,“你对她挺好的。”
纪文因把书合上。
“她家和我家是世交,”她说,“那时候她刚转过来,家里托我照顾她。”
宋骋嗯了一声。
纪文因看着她,“你一直记着这件事?”
宋骋没回答,过了很久,她才说:“那段时间,你不怎么理我。”
“我以为…你是厌烦我的。”
纪文因曾经很热络地对待白语,和一开始在各种场合偶遇宋骋一样,得心应手。
白语也是那些围在纪文因身边之中最不同的对象,那个时候,宋骋没想到那么多的,只是现在,抛却那些可怜的自尊心,一切都太过刻意了。
“不是的。”她很快回复。
“那个时候你身上的伤呢,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纪文因平直的眉毛皱着,对这件事表现出拒绝的神情。
“阿骋,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
她从床边走开,打开柜子,取出干净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卫生间的衣架上,看上去不像是邱元准备的那些。
沉寂了约莫十分钟左右,纪文因换上淡笑的温柔面孔,走过来。
“你准备一下?”
宋骋背过身,沉默地解开病号服的扣子,衣料发出稀稀疏疏的动静。
“怎么不继续脱?”她的手搭在宋骋空了一半的肩膀上。
“是因为我在旁边吗?”
纪文因视线下移,继续碰触宋骋的身体。
“纪文因,你——”
宋骋被人一把托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往她身上贴得更近。
只是本能而已。
气息也因过近的距离得以交缠,柑橘味道浓烈得令人窒息,它大概是由某种激素组成的,有让人心跳加速,热气横流的功效。
还是说,这样的功效仅仅只在宋骋身上奏效?
“我怎么了?”
从纪文因微微上翘的眼尾,能发觉出她此刻是愉悦的。
“是我让阿骋感到不自在了。”
她颇具歉意地朝着宋骋眨了眨眼睛,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抱歉。
宋骋觉得她意有所指,盯着她的浅褐色的瞳孔,不发一语地观察她。
接着,纪文因连通知都未通知,就牵动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宋骋的衣服,把她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
宋骋的力气没有完全恢复,索性半推半就地闭上眼睛,任她上手。
“身上还是疼吗?”
纪文因靠在浴缸的侧壁上,轻声问她。随即继续用烫人的视线俯视着那条躺在水中,双臂搭在两肩,缩成一团的麻花。
“不疼。”
“那就好,你先洗。”
门锁啪嗒扣上,卫生间的灯黑了一两分钟,宋骋睁开眼睛,她将下巴从水中仰起,向上看,只能依稀看清人影在动。
在灯亮的一瞬,才发现纪文因不知道何时换上了低襟浴袍,她紧张地吞咽,像一条喘不过气的小鱼在水面上不安地移动。
纪文因倾身,舀出一捧水,浇在宋骋的发丝间,宋骋盯着那只好心帮忙的手指,从额角划过耳际,单手握在她的后颈,细细地摩挲。
好晕,要接不上气。
“你不走吗?”
宋骋压抑着起伏明显的呼吸声,模糊地吐出她对这份好意的婉拒。
纪文因不紧不慢地继续将泡沫涂抹在宋骋的头顶,她向宋骋示意自己的浴袍,“已经湿掉了,就和你一起吧。”
她靠在宋骋的嘴边问,又试探地问了句,“不可以吗?”
第32章 试探底线
空白、停滞、紧张,全部投注在她猛然凑近的脸颊,偏偏她还要故意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君子模样小心探问。
明明从刚刚在病床边,到此刻无衣庇体地躺在水中,宋骋没有任何拒绝的间隙,也根本无法反抗她的一步步入侵。
……
最后,宋骋从水中探出双臂,双手向上封住她一直抛出问题的嘴巴,在尚且还能思考的最后一秒,道貌岸然地叩问自己:
想要吻她也是本能么?
水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她将她一起拉入温暖之中,天翻地覆地攫取。
显然,答案变得不再重要。
在做这件事上,总能成瘾地忘掉那些麻烦事。
“阿骋,学坏了,唔—”
换气的间隙,飘忽不定的喉咙刚发出声音就被再次打断。
宋骋借着她身上的力量,把住对方的下巴,埋下湿漉漉的头。
没有办法的。对她的种种情绪总在无止境地翻涌,每当以为可以孑然一身时,便再度死灰复燃。
既然这样,那就装聋作哑地继续一起享受这种难言的快乐。
“哈,歇一歇。”她小心地托住宋骋的身体,令自己垫在她的身下,白色的浴袍在水中变得透明轻薄,手在上面游移的时候就好像抚摸一张撕不开的纸,软得要命。
人也能被一口口吞下去吗?
好想把她吃进肚子里,这样就永远不用担心她的若即若离。
或者,变成四窜的□□,充满她的身体,怎样也不会被分隔开。
“纪文因。”
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原来这就是恨吗,可我怎么看不得你的低沉、伪装,只有将自己和你搅和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你是真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纪文因、纪文因、纪文因......
“你开心了么?”
宋骋拨开她的长发,描摹她浅色失焦的瞳孔。
“阿骋,我们继续吧。”
红肿的脸颊、嘴唇跟着主人向上攀爬,贴近,于是再次翻天覆地。
她说继续的,那就是开心。开心,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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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结束,出岛名单里的学生开始最后的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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