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次她来海明市，拿着过去曾威胁纪文因的事情来要求见她一面都变得更有深意了，邱元借着纪文因的名头是想要引来另一个人出现。
刚刚她无意间看到邱元浴袍下的青紫，看来她已经得逞了。
“就像你说的，你想让一个人消失，尤其是我，还算容易，和我这么兜圈子地磨时间太低效了，邱部长，再像以前似的温水煮青蛙，还是会一败涂地的。”
邱元看她，冷下脸按着脖子上的纱布，血刚刚止住。
“小纪，你还是做何一三的时候顺眼些。”
“我确实没想把你怎么样，但宋骋不行。”她接着又说，“换她来，我就放你自由。”
纪文因探究地看着她，她冷静下来，思考宋骋在她计划里的用途。
在纺珠岛的时候，宋骋曾和邱元短暂的达成过一段交易，那个时候邱元不该仅仅是为了用宋骋来威胁自己，大概率和现在邱元想要找上宋骋的目的一样，如果是那样，邱元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找到宋骋。
这点令人感到矛盾。
“你是真的在打她的主意？”
“做得到吗？如果她配合的话，会更快结束。”
那种蛊惑的语气，似是吐露真心，却叫人难以相信，况且，在纪文因和邱元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信誉关系。
“坐下等着，暂且不计较你接二连三的冒犯。”
见纪文因若有所思地盯着铁架子上的药剂，邱元大发慈悲地解惑，“这些药本来就对我没用，只对那些不说真话的人起效。”
“我给你缓冲的时间，好好劝一劝你的小女朋友，忍忍就过去了。”
说罢，邱元扯了扯衣服上沾染的血污，轻飘飘地从纪文因旁边走过。
也没再理会纪文因，留她一人在会客厅坐着，走进了后面的内室，大概是撞到了什么，一阵响动从里面传来。
纪文因狐疑地望着那道门，一条缝隙闪了一瞬，迅速合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趁着邱元不在，她再次翻开旁边的抽屉。邱元从不避讳她的隐疾，白色的药瓶还放在上次的位置，是治疗心脏疾病的药物。
-
内室的房间里，有人站在窗边，竟还没有走。
“生气了？”
“你在怪我欺负她？可你看，我只出去了一会儿，就被她在脖子上扎出了个血窟窿，你该心疼我。”
“哗啦”，邱元褪去了白色浴袍，从衣帽间取出一件新的长袍，浅米色的睡袍，她毫不顾忌背后站着的人，敞开身体。
“够了吧，”女人穿着整齐，朝着邱元走过来，按住她的肩头，“故意让她看见那些，是你该的。”
“哎呀，她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不许，我怎么敢。”邱元很是喜欢这副新染的指甲，衬得她的手更有生气，晃眼得很。
偏偏这双手还要放在那张素雅的脸上，像是给那张清淡的脸上了层口红点缀。
“正经一点。”女人推开了她的手，见不得邱元这般。
邱元故作悻然，抠了抠手，“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
她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味之中，怔愣着回想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邱元，她还在外面等你。”对方没有顺着邱元的兴味安抚她，面上没什么情绪，催促她换了衣服就离开。
“好吧，”她拉上衣服，让镜子里的人帮她系上衣带，“办完事，你等我。”
对方没有应允，表情淡淡的，细长的眼睛瞥了眼邱元渗出鲜血的脖子，再抬眼就对上了邱元含笑的目光。
“小纪是真的想杀我，翅膀硬了。”
语气里带了罕见的委屈，偏偏是从那样一个平日庄重的人口中道出，不过这只是邱元的一部分，在纪文因到达私人公馆之前，她表现得比这更出格。
“怎么会。”
刚刚那一瞥好像错觉一般，只是恰好落在脖颈上，她敷衍地应付着邱元，没表现出任何上心。
“你要给她用什么药？”
“营养剂，无害的。”邱元看着她，对方完全没有相信她这个说法。
“别太过火。”
邱元摆了摆手，从房间走出去。
—
内室的门打开一瞬，折射出一道幽光，邱元背身扣紧了门，换了副新面貌。
“久等了。”
邱元淡笑着望向纪文因，她抽出手套，取出新配好的试剂，朝着纪文因走去。
“躺到那里去。”
纪文因又闻到了那股花香，比刚刚那阵还要浓郁些。
她轻蹙着眉头，仔细地分辨那个气味，这绝对不是邱元惯用的香薰，相反那个味道……对她而言算得上是熟悉。
“听话点，这次就不用那些东西了。”
地板旁边的匣子里装着束缚带和锁扣，上次在纪文因身上用过。
纪文因躺了过去，闭上眼睛，她想她快要接近邱元真正的目的了。
药物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纪文因的身体里起效，她同上次一样合上了眼睛，像个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邱元见状，悠闲地从旁边取出金属电击棒，刺了纪文因一下。
被电流刺激的人立刻掀开了眼皮，露出混沌的双眼，懵懂地看向身侧的人，渐渐地，她的视野里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
“小纪，现在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个妈妈？”
邱元轻声问她，唇边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等到纪文因反应，又听见她叹息的一声，摸了摸旁边人的手心，“小鱼，你说她会选你，还是选我？”
“她好像看不见我。”
“她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你想问什么，她都会诚实地告诉你，这个药很管用，明渊集团出的产品，你应该了解——”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邱元的脸色一变，“他也给你用过？”
陈晚鲤偏过头，伸出手抚摸着纪文因柔软的长发，“你刚刚说什么？”
邱元定定地窥视着她的脸，笃定地说道： “他给你用过这个。”
“过去太久了，我已经忘了。”
第71章 不安
事务所内。
临近年底，办公室昏天黑地地加班。
最主要的是，一向没什么反应的宋组长脸上都带着凝重，这次的任务大概是非常棘手了。甚至有传闻说事务所要年底考核裁员，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她们这几天都见你绕着走，任务不是和去年差不多，怎么这次这么紧张？”
喻娜遥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靠在墙壁上，眼神飘到楼下对面的那家咖啡店。
“时间紧。”宋骋回她。
“你好像…”喻娜遥走前几步，同宋骋并肩站着，“又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在伯阳中学的时候，医学部和国文部分别在两栋楼，相对而立，课间的时候，她常常注意到宋骋撑在栏杆上，往对面那栋楼望去，对面的楼梯间总能见到纪文因，她也不往对面回看，只是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在水池旁洗苹果。
现在想来，那该是刻意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就好像现在一样，可是，纪文因已经好久不来这家咖啡店了。
“什么状态？”
喻娜遥回神，她自嘲地叹了口气，“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把我当过朋友吗？”
她又补充道：“曾经，那件事发生之前。”
撕开一切的那天，喻娜遥并不冷静，在那之后她放任自己沉沦在腐烂的快乐之中，虽然那本来就和宋骋无关。
她做过的事，不亚于宋骋母亲做过的事，怀着一种隐秘的庆幸去接近宋骋，这些宋骋永远不会知道，她也根本不会在意。
纪文因回来了，她们又要在一起了。
喻娜遥莫名地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很无趣，她摆摆手，收回话头。
“你还在意这个问题。”
宋骋侧身看她，那种眼神让人有些无处遁形，甚至想要退后一步远离她。
“我……不算在意，只是好奇而已。”
喻娜遥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她欲要张唇说些什么，又止住了话头，略带怨恨地看了宋骋面无表情的脸，只听见旁边的人突兀地回应她，“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她看不到她和宋骋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关系。
她抿了口咖啡，摇了摇头，十分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魏然和纪文因真的很像啊，你不觉得吗？”
就连出示给公众的那个名字，荩梧，念起来都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她们之间的联系，比你要早。”
她笑着，唇边陷进去两个小窝。
“你说纪文因知道吗，我把魏然当条狗一样玩，不过她应该不会关心吧，魏然…给纪文因制造了不少麻烦。”
“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她。”
她指的是咖啡店的老板。
透过橱窗，那个让人难以忽视的身影不见踪迹，先前在地下车库撞到她们，纪文因看她的那一眼饱含警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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