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因眼神一暗。
用力抚摸,留下的痕迹只会愈来愈重。
她忽然闪过娜娜刚才的反应,朝夕相处七八载,竟也会一时恍惚。
宋骋会吗?
“唔…”
低低的交颈喘息声,加剧了缺氧的窒息感。
“我没有那些东西管用吗?”
宋骋醒了,她是被浓烈的爱欲唤醒的。
“不是。”
即是刚醒,她有些天真地确认雌伏在自己身体上的人,继而,乏力地喘气……
“知道很危险,所以你找了她作陪。”
车内光线并不刺眼,反倒是柔和的朦胧感,一望无际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宋骋的身上。
“她救了你。”
“我并没有——”
“但她救了你。”
“那不算。”
不算什么?宋骋说不出来
“是你允许的,为什么?”纪文因问她。
“这不代表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纪文因摸了摸宋骋的外衣口袋,摸出一个匣子,细长的烟滑进指尖,点上火星。
她没有宋骋那么熟练,呛咳了好几口,两人之间才漫起青雾。
“阿骋。”纪文因吐出一口气,“我有些生气。”
密闭的车内全是刺鼻的气味,一点熟悉的味道都无了。
宋骋一点点撑着她直起腰,可纪文因只坐在她身上,一言不发,笑意也无。
“我…靠它熬过很多时间,但我会改的。”
她咬过烟身,熄灭在玻璃缸中。
接着,伸出舌头去舔舐被香烟浸染的部分,“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烟雾散不出去,宋骋不停地张嘴说话,她呛出了泪。
纪文因还是不理她。
她感到周身干涸,舔舐已经无法解决。
“看看我吧。”
“纪文因…”
说话间,她将束缚身体的一层层衣服拽掉。
车子没有发动,再滚烫的□□都会被室外渗进的冷气一点点剥夺温度。
“抱我。”她恳求纪文因。
她向后挪动位置,倾身趴在方向盘上,关掉了顶部的暖灯。
蓝色丝线在颤抖的脊背上蜿蜒浮动,LAN说过在完全暗光的时候,会显现出这种新材料的色彩。
“抱我吧。”
“抱我吧。”
纪文因终于动了,她抬手去抚摸那条新生的蓝线,接触到的部分在逐渐回温。
“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方式测试我。”
宋骋在她的手心下瑟缩。
“让我觉得你在怀疑我的爱。”
“还是…是你觉得它低劣、虚假、经不起推敲?”
纪文因终于将沾着毒液的獠牙刻在了宋骋的肌理中。
“唔…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确实,变得像个怪物,就算这样,我也最不想质疑这个——”
嘶。她咬的更重了。
肉和牙齿相嵌,宋骋倒在她怀里,如襁褓中的婴孩一般,痛苦又期艾地仰面瞧着纪文因,“是我确认的方式让你难过了吗?”
“宋骋,如果你死掉,我也会死掉。”
从旅行的第一天,宋骋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行为,那时候,纪文因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样的话,你真的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确认吗?”
她的语气消极,比海岛遇难的时候还要让宋骋恐惧。
“我不会这样了……我们做吧。”宋骋攀着纪文因的脖子,去亲吻她,“…好不好?”
“会有用的。”她再次强调。
“在装傻吗…阿骋。”纪文因苦笑。
“家里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吧。”
宋骋摇头,她被推到平放的座椅上,没有光线,模糊的黑影将她压住。
“客厅墙壁下,你放的东西,住进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了。”
“阿骋,你藏得一点也不用心。”
是,没错。
宋骋还是那样,她要完全掌握纪文因经历的所有事情,白天的时候,她坐在车里,本来并不想去窥探的,只是纪文因的那条短信,让她再次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画面并不清晰,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监控设备,甚至连声音都无法收录。
况且,极富冲击力的一幕,根本不需要什么声音作配。
一个陌生女人堂而皇之地进入她们的家,几近亲密地同纪文因交颈,她们做了什么。
是在接吻吗?
即便是角度问题,那样的距离和接吻也没差了。
纪文因容许那个人进来,就已经是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那一定是有意义的。
“你纵容这一切发生的。”宋骋看她,“也是故意给我看的吗?”
……
她们该因为这个,再说点什么的。
只是,手里扒着的另一边,就快要不行了。
“别这样…”宋骋垂下睫毛,打着颤,声音也变了调。
“再犯的时候,你就要走吗?”她问纪文因。
“我向你保证过,不会再离开你。”
“你厌倦了,无法接受了怎么办?”
“是我太有自知之明,还是你对自己毫无信心?”
“你现在,是想起全部了吗?”
完完全全的纪文因。
“你是指什么,那晚你也在盘旋山顶的事吗?”
……
宋骋沉默了。
“别怕。”
“玛利亚会帮我们的。”
宋骋叠在她身体上,发虚地问:“你要把一切交给命运,这很可怕。”
和放弃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种诅咒。
“为什么…”
她们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可为什么……
总会在靠近的过程,痛苦加倍。
纪文因没说出的是,在教堂做义工的那几年,她用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去恳求玛利亚女神,换得一个愿望。
而在此之前的所有交换都成功了,这完全不是赌。
还剩最后一件事。
就快了,很快的。
宋骋的身体和精神被剖成两半,她一边晕晕乎乎地去描摹纪文因的心,另一边身体却像条离水濒溃的鱼,上扬的尾巴在干涸的地面上扑腾、抖动,最后力竭,祈祷甘霖的浇灌。
“纪文因,好渴…”
她抬起手,想要攀爬,交换位置,再顺势将人围在自己的怀里,重新获取身体上的控制感,可那力气太微弱了,倒像是细柳拂面,一副挽留情人的可怜作派。
这反倒,把局面变得更激烈了。
纪文因握着宋骋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细细地亲吻。
“只有我能让你这么爽。”她笑着,似是陈述,但话音却上扬,又似是在问只有一种答案的事情。
纪文因和宋骋,在兴头之时会表现一样的恶趣味。
“是。”
宋骋松眉,片刻又蹙紧,车外会有人经过,她还得分神去克制溢满的情绪,忐忑又刺激着。
车里被弄得一片狼藉。
纪文因擦了擦手,拉上衣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怎么到最后,像是在奖励你。”
“我舍不得阿骋受苦。”
“乖一点吧。”
宋骋躺在后座,还未彻底平复气息,掀起眼皮看着纪文因在清理座位。
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第78章 夜幕之下
深夜,这是一处废弃的体育场。
网栏附近堆满丢弃的怪味罐子。这个鬼地方连路灯都是刺啦作响,不稳定地频闪,生锈的绿网破了好几处洞。
往里看,有人在这。
堆在入口的那些旧罐子,哐当一声散开,滚落到道牙的角落处。
空旷的废弃场馆,回荡着细碎的声音。
“你同意了?”
挟雪的风作乱,魏然又重复了一遍才听见对方的回复。
“求人的态度要像现在才好。”纪文因弯腰,伸出手摸了摸魏然的眉毛。
真的很像呢。
本来想要起身的,却被她硬生生地按住,不得不维持着跪着的姿态。
魏然摘下口罩,讪笑着,“姐姐,让我起来吧,腿好酸。”
那张脸完全露出,没了讨人厌的表情,倒是头一次有机会这么认真地观察。鼻梁和眼角像是都有加工过的痕迹,不过不仔细地摸,几乎肉眼瞧不出。
如果她是魏然,大概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纪文因松了手,魏然得以扒着纪文因的身体站起来,地面上重合的影子也再度分开。
那天,魏然没想真的和纪文因闹得那么难看,可后来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报复她。
总那么云淡风轻,偶尔赏个好脸也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至于现在……
目的达成就好了,何必在意过程。
魏然想从纪文因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么容易…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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