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酒过三巡,她会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回忆种种冲破绳索,贯穿整个脑海,让她在记忆的漩涡里溺亡。她想起穆思琦的热情,穆思琦的冷淡……
她一下子醍醐灌顶,原来穆思琦早已和她的日常相互牵扯,在无声无息中留下了她存在的痕迹。
她的画室她只带她一人去过,还有她自己买的公寓,她甚至经常邀请穆思琦过来一起和她居住。
她也去过穆思琦的家里,余勒想起穆思琦家里的蔷薇,她曾在她生日那天,捧着她亲手种下的蔷薇朝她奔来……
这个季节,蔷薇应该开花了吧?
如果只是情人,又缘何做到这种地步?
她从小在暴力之下成长,自母亲走后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她。萧珂顺骗她,她的亲生父亲也将她当做一枚利益的棋子。
她渴望被爱渴望的太久了,直到最后喉咙干渴,声音嘶哑,也不愿有人向她伸出臂膀。
后来穆思琦朝她伸出了,但她却退缩下来。
余勒觉得自己不应该爱人,她贪婪地希望别人单方面地无条件爱她,她不想让自己遇到的都是萧珂顺。
那一支烟已经燃尽了,余勒抽出第二根继续点燃,她觉得自己还不够疯,她想让心肺连着一起染黑。
想让余承昌看到她的丑恶,让她再无利用价值。
——
她不知去哪,酒吧里浪荡的生活已经让她足够麻木恶心了,余勒将烟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而后她走了两公里路,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
在这个网络语音消息频繁的年代,余勒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将穆思琦的电话记在了心里。
余勒头抵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一点一下地摁着那个没怎么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余勒转过身去,看着玻璃外的车流与星空,眼神是黯淡的迷惘。
“我在阳白街道的电话亭里,你能过来接我吗?”
“手机坏了。”
“……车也坏了。”
“好,那我等你。”
从沥容大学赶过来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余勒从电话亭出去了,她靠在亭子外燃了一根烟,左手的血愈发醒目。
纱布已然被血染透了,她左手拿着烟,每次凑近鼻息时都会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穆思琦赶过来。
穆思琦也是来得急,她甚至没去换下睡衣,只在外面随性穿了一件外套,在见到余勒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里面有惊讶有心急,她看着余勒憔悴的面容,看着她颓然地靠在亭子边抽烟。
而后她走过去,第一次鼓起勇气将余勒的烟抽掉,当着她的面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余勒看着她笑了笑:“你来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被不小心扎上了而已。”
“不小心?”穆思琦望着她,满眼悲痛、失望、不可思议。
“你出来做什么?就近没有处理伤口的地方吗?”
“……”
“它在滴血知不知道?”
余勒觉得穆思琦说得对,尽管她的态度没有比先前软下来多少,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我知道啊,我也疼死了,这不是没办法才叫你过来的,手机坏了口袋里也没钱,怎么去医院里换药啊……”
穆思琦道:“我口袋里有钱,你跟我去医院。”
“不去。”余勒道:“你有钱还是先送我回家吧,我家里有医药箱。”
“……那还不快走?”
余勒跟着她钻进一辆出租,司机问她们去哪儿,穆思琦很熟练地报出了余勒家的地址。
到家之后余勒倒没在外面那么好说话,她一下子将穆思琦抵在墙边,在她的惊呼声中俯首压下去,滚烫的鼻息喷洒下来,燃烧了穆思琦的脸颊。
两人唇齿相绕,但这次余勒吻的很温柔。
“你……”
余勒堵住她的嘴,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堵回去,而后她右手解开她扎马尾辫的头绳,齐腰的长发披散下来。
柔软香甜。
余勒捧着她的头颅,诱惑轻柔地亲吻她。
“思琦……”
穆思琦下意识推开她,想努力蹦出几个字,可余勒力道太大了,她竟然挣脱不得。
“余勒……你……”
“你的手。”
余勒最后亲够了,才慢慢放开她。由于过度缺氧,穆思琦涨红了脸,她就这么头发凌乱的,喘息着,红着脸看着她。
“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
她被亲的头脑有些糊涂,准备去卧室找医药箱,余勒站在她后面好心提醒道:“医药箱不就在沙发那边。”
“……”
“看到了吗?”
不等穆思琦动,余勒自己走过去,打开医药箱,坐到沙发上等着她。
“过来。”
穆思琦走过去蹲下身子去准备解她的绷带。
“坐上来。”
“……”
余勒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让了位置,“你蹲着会很累,坐到我身边来。”
穆思琦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但还是坐了上去。
余勒盯着她,看着她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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