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有什么不同了。
嗡——
耳后有一只蚊子,没回头,窦璇玑随意抬手双指一夹,路过的蚊子忽然掉在地上,而窦璇玑的指尖夹着蚊子的翅膀。
翅膀被夹断,蚊子却没死。
身体之中流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能自如地控制这股力量。
无论是力量的控制还是对动态的捕捉,有了质的飞跃。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高清状态,以往肉眼不可见的痕迹,此刻全部收入眼底。
这感觉,难道是……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
房判端着刚刚做好的饭菜进来,“你醒了,快吃点垫垫肚子。”
“有人帮我换了玉璧?”
窦璇玑单刀直入问房判。
房判将食物放到案子上,幸好她戴着帷帽,也只剩下半张脸,不然这个时候窦璇玑一定会看到她心虚的表情。
房判:“是。”
“谁换的?”
房判坐到小马扎上,双手在膝盖上擦了一下,说:“我。”
窦璇玑:?
窦璇玑:“把我当傻子?你手里有几个铜板我不知道?每个月一放俸禄就出去胡吃海塞,到月底还得向我借钱的人是谁?”
房判:……
虽然猜到了窦璇玑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可是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拆穿她吧?
“换玉璧这事儿不小,到底是谁?”
不怪窦璇玑在意,毕竟玉璧价格极其昂贵,等级越高的越贵。有些人倾尽一生都只能攒到一枚玉璧的钱。
对普通人而言,房子和玉璧之间只能选择一个,而且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分期还款。
窦璇玑的玉璧是入丽景门编制时,由内廷的机械师打造的。
很普通,内廷的机械师才不管潜不潜力,有多少等级就配同等级的玉璧,也不会将个人特点考虑在内。
可以说,丽景门女官用的玉璧都是行货。
丽景门的死士对天子而言不是沈逆那种难得的精英,不可替代的宠臣。
她们大多数都是战斗天赋,C级到A级都有。她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替天子办事。如李司所言,不过是天子的走狗。
是随时准备赴死的武器,是用坏就丢的消耗品,不用用心维护,维护反而要花费更多精力和银子。反正这个时代底层贱民无数,十两银子就能买个孩子,更不缺孤儿。
所以入了丽景门,能免费装备一次玉璧,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恩赐。
窦璇玑做好了这一辈子都只用这一块玉璧的打算。
配玉璧的时候也说了,只此一块,若是报废了想要更换,得她们自己掏银子去换。
在窦璇玑的逼问下,房判压力很大。
房判:“我,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你就要以身相许。”
无数个问号从窦璇玑脑海里飞过。
思索片刻,想到某种可能,窦璇玑面上微红。
“是,门主吗?”
房判沉默了。
下一息窦璇玑就清醒过来,自嘲地笑:
“怎么可能是门主,痴心妄想。”
房判:“嗯……”
窦璇玑想起昏迷前,自己正在车站接沈逆去大明宫。
窦璇玑拽住房判的手腕,低声道:“如果是沈逆你一定得跟我说。丽景门与她之间不可以有这种关系,门主也不会愿意沈逆插手门中事务。”
房判老老实实回答,“不是。沈逆的确帮你动了手术,保住性命,但给你换玉璧的人不是她。”
听完她的话,窦璇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
“完了,那还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这个人情必须得还,不然的话门主肯定会不高兴的。”
房判都不敢说自己求沈逆救窦璇玑的时候,已经许诺沈逆,以后这条命为她所用。
窦璇玑眉头紧拧:“不是门主也不是沈逆,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房判正在玩自己的手指头,窦璇玑忽然看向她,凶神恶煞:“神经,我干嘛要以身相许?我还银子不就好了?”
房判:“也是……为什么要以身相许?”
窦璇玑捶了她一拳,“是谁!赶紧说!”
房判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说。”
窦璇玑差点骂脏话。
她这搭档的个性可真是够人喝一壶了。
该轴的时候不轴,不该轴的时候瞎轴。
而且这烦烦的感觉似曾相识,怎么回事?
.
晨间,沈逆醒来时发现边烬坐在床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逆眼睛还睁不太开,翻了个身贴近边烬,趴着撑起上半身。
“怎么了?”
“你看这双鞋。”
沈逆揉揉酸涩的眼睛,努力睁开。
是边烬的鞋,沈逆挑的,很软很舒服,非常适合在室内穿。
“鞋怎么了?”
“左边这只往外侧歪了一点。”
“是,歪了一点点。”沈逆很快就知道边烬的意思,“你不会这么乱放鞋的。”
洁癖之外,边烬还有强迫症。
寝屋一切都要收拾得井然有序,鞋要合并摆正,衣襟要对齐,就连以前用的骨鞭都是整好的一百节骨头制成。
她一不喜污秽二不喜凌乱,上床前一定会把鞋摆正的。
这双鞋肆意摆放,匆匆忙忙,不是她的风格。
“我记得我昨晚放好了鞋。”
两人安静对视,随后无声下床,在屋内寻了一圈,沈逆又调取了宅中日志。
上回发现可疑入侵物却没有找到痕迹后,沈逆忙得脚不沾地,还硬是抽了空给内宅加装了监控。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沈逆:“没有别人进来的痕迹。”
边烬:“那就是另一个意识又出现了。”
“趁着你入睡出现,啧,真损……师姐,咱们寝屋里也要装个监控看看吗?”
边烬不是很喜欢这么私密的地方也被监控着。
“不适合,万一监控被黑,得不偿失。”
沈逆心道,我装的监控没人黑的进来。
不过,凡事有个万一,的确不太方便。
边烬问沈逆:“你昨晚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沈逆摇摇头,“没有啊,一觉睡到天亮。”
边烬走到窗边,窗户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沈逆道:“不用查看了,如果窗户开启宅内日志会显示。”
边烬不是很理解,“那,那个意识因何出现?又做了什么。”
饶是沈逆也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边烬说:“我搬去别的屋睡。”
沈逆知道边烬在担心什么。
“不用。若昨晚那个意识真的出现了,无论所为何事都没有伤害我,不是吗?师姐,我不怕。”
边烬双臂抱在身前,“入睡时,枕边人突然变成了未知的陌生人,怎会不怕?”
沈逆单手撑在窗沿上,对边烬甜甜地笑。
边烬被她灿然的笑容晃了一下,沉沉的心情没那么紧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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