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李极的人送星河铬素来是什么意思?
并不觉得这只小狐狸会心有所愧。
还是说,这是李极的手笔,来告诉李煽,沈逆已经投入她的麾下?
会吗?沈逆那么清高的人,为什么会答应李极。
李煽脚步慢慢缓了下来,那种让她不解的难受劲又来了,有点脱力。
上次见李极,还是在睦洲安王府。
李煽路过睦洲,受皇姐所托去探望多年未见的妹妹。
尽管这个妹妹也未必看得上她。
那时李极不过刚刚及笄的年纪,已经非常明艳动人,一张绝美的皮囊让人过目难忘。
李煽的随从在见到李极后失魂落魄,长安城也不想回了,硬是留在睦洲,说要守在安王殿下身边,至死不渝。
这事儿在李煽看来荒唐至极。
怎么会有人深爱上才见过几面,毫无交集的人呢?
直到……
想起李极倾国倾城的样貌,以及边烬那张清心寡欲却绝美的容颜,李煽看向琉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这段时间不眠不休地泡在最高研发署,就为了能够打造出一款能够随身携带的虚电容壳体,李煽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回过永王府了。
曾经爱美的女人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堪,衣服也好几天没有换。整个人形容寡淡,案牍劳形,迄今为止尚没有任何能够让人刮目相看的成就。
别说是现在的自己,就算是曾经动不动就去洛阳斗花的她,和李极边烬相比,姿容也是一般。
更何况她还是张天生的臭脸,不会说好听话,更让人不愿意靠近吧……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想这许多。
还容貌焦虑起来,莫名其妙的。
李煽拍了拍脸,让自己别又陷入自卑的泥潭。
推开研究室的门,发现李渃元正坐在她的椅子上。
看她进来了,李渃元笑眯眯地转过来对她道:“煽儿。”
李煽一怔,立即向李渃元行礼。
不止李渃元来了,那个阴魂不散的丽景门门主也在。
李煽尽量忽略那阴气森森的韩复,对李渃元道:“陛下怎么来了?”
李渃元的来意让李煽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煽儿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如今长安城能够暂时太平,煽儿当居头功。转眼你生辰在即,朕知道你最喜欢看戏,特意让礼乐司的人好好复排《金风玉露》。看你,瘦了这么一大圈,都是为朕的百姓安危操心操的。也该好好休息,享享乐了。”
听到《金风玉露》,李煽眼睛一亮。
这是她最喜欢的戏剧,改编自未来世代的民间故事,是一幕爱情剧。
戏剧的两位主角都是女性,其中一位女扮男装成了当朝宰相,另外一位则是女帝。
君臣之间暗中较劲,到最后无可避免的陷入苦恋,悲剧收场。
《金风玉露》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上演了。
演出难度大是原因之一,当然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部戏剧是悲剧。
如今的世道,何必走入剧场看悲剧,自己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剧目自然不卖座。
黑魔方带来的恐惧,更是让剧院这种人多的场合变成极其危险之地。
喜欢戏剧的李煽已经很久没有看剧了,原因之一忙碌,当然更不想在皇姐忧心忡忡的时候,她反而优哉游哉地享受。
这段时日实在是太忙,生辰什么的完全抛在脑后,没想到皇姐还帮她记着。
再过三日,她就要满二十八岁了。
李煽眼眶有些热,难得露出妹妹的情态。
“多谢皇姐,这般上心。”
李渃元拉住她的手,这是想让她抱一下的意思。
李煽将她抱起来。
李渃元摸摸李煽的脑袋,圆眼笑得弯弯的。
“煽儿是怎么走到今日,朕都看在眼里。咱们姐俩互相扶持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朕的煽儿辛苦了,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身子要是累坏了,朕该心疼死了。”
若是只有她们两人,李煽必然全心全意享受姐姐的疼爱。
可是那韩复站在一旁,即便不言不语也不张望过来,还是让李煽别扭。
李渃元也看得出来李煽的不自在,只道:“朕会为煽儿办好这次生辰庆典。”
李煽本来想说“不必了,我现在也没吃喝玩乐的心情”。
可李渃元又说:“《金风玉露》一定会演出顺利,到时候朕和百官都会为煽儿庆贺……”
之后李渃元还说了什么,过了李煽的耳朵却没进她的脑子里。
她只听到了“百官”二字。
那沈逆一定会来吧。
.
三日之后,永王生辰庆典。
沈逆收到邀请,前往中央剧院欣赏大戏《金风玉露》。
只是这邀请不是永王王府发出来的,而是由李渃元的人亲自派送。
不像请人,更似命令。
原本这等邀请不可能只给靖安侯,作为靖安侯夫人边烬肯定也会在被邀之列。
这次庆典由李渃元钦点太常寺负责,太常寺丞送来的请柬上只有一人的名字。
太常寺丞就是个跑腿的,来之前知道自己要做这份苦差事又想到靖安侯刁钻狡黠的名声在外,还没到靖安侯府就已经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要被怎么为难。
太常寺丞心里已经打了好几通的草稿,寻了肚子的漂亮话想要敷衍过去。
没想到靖安侯接了请柬,看了一眼后半句话没问,便向他行了一个手礼。
太常寺丞心里“咦”了一声,居然没被为难?
沈逆看他没走,便让侍女看茶。
太常寺丞立刻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下官还有其他请柬要逐一送达。”
沈逆:“辛苦了。”
太常寺丞呵呵一笑道:“没辙,虽说太常寺或者礼乐司完全可以通过内廷系统群发请柬,可是亲自来送才符合本朝礼仪,更显尊重不是吗。那侯君,没有旁的交代下官先告退了。”
沈逆客气地将人送到府门口,转身就把请柬给丢到渣斗里了。
正好被边烬看到这幕。
“侯君。”
边烬看沈逆这番张狂的行事,想训她,但念及她已经长大了,话不好说重,也不舍得说重,只道:
“天子邀请你去参加庆典,你将请柬丢了,回头被那些言官知道又来弹劾对天子大不敬,还嫌最近被弹劾得不够多吗?”
沈逆丢请柬一回头看到边烬的时候,就知道不妙。
知道会被边烬说,已经做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准备。
反正李渃元定是想好了托词,用什么叛国罪来阻止边烬和她同去,那索性她也不去了。
弹劾没停过,曹肃之死也被言官暗戳戳要算到她头上,说曹尚书死得蹊跷,平时他为人方正广结良缘,唯一和她不对付的人大家都知道是谁。恐怕凶手就在朝堂之上。
这种空口无凭的话,都不用沈逆亲自辩驳,想要跟她站队的其他权臣立即帮她驳回去。
朝堂那见天口诛笔伐的风气沈逆实在反感。帝国风雨飘摇,这群人在这儿党同伐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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