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体失控司空见惯,可死亡之后还能继续失控……感觉和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不祥之物引发的恶状太过相似。
长男方才见沈逆貌美,完全无法和什么征战沙场的总都督联系在一起。
此刻,满地血液、破碎的零件和肢体都是她所为,白皙的脸庞上沾满了血还浑不在意,有种美色为陷的胆寒。
徐氏看眼前年轻女郎绯袍加身,身手不凡,肯定是在朝中一言九鼎的人物。
虽魂飞神丧,她到底是一家主母,率先回了神,颤声道:
“全凭贵人做主。”
“我是来买花的。”沈逆不忘来意,“外面那整束冰蓝夜昙可否都卖给我?”
徐氏顿了顿,也没料到经历这番凶险,她还有这闲情雅致。
“伯蔺,去给贵人拿花。”
长男应了一声,便去将冰蓝夜昙拿来献给沈逆。
沈逆就要伸手去接,看到自己手套上满是污秽,又收回。
“借贵府盥洗池一用。”
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再消了毒,沈逆这才接过花。
将花继续留在琉璃罩里,不沾染半分血腥气。
.
沈逆回到靖安侯府时,边烬还未归。
万姑姑见她一身的血,可是吓了一大跳。
得知她没有受伤后,便让她快去洗洗,别一会儿吓到夫人。
沈逆将花放下,仔细沐浴之后出来抬臂嗅了又嗅。怕还有残留的气味,便点了香薰,在香薰炉子边熏了半天,熏了一身禅茶香味,师姐应该不会太嫌弃了。
师姐说今夜有别的事要办,眼下接近子时,何事需要办这般久?
沈逆披了新的裘衣,一边给边烬传信一边往大门口去。
兴化坊间,万籁俱寂。
马上就要到侯府,脊柱也濒临极限。
边烬的鬓角有丝冷汗在往下滑,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双腿只剩微弱的感知,她几乎是在拖着双腿勉强前进。
“边女郎,是边女郎!”
成庆侯府马车从她身边经过,一名贵妇提着裙摆,着急地下车来。
这贵妇正是住在隔壁的成庆侯夫人。
成庆侯夫人握住边烬的手,感叹道:“许久未见,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呐。边女郎可还记得我?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前那次游园。没想到现在咱们成了邻居。”
这位成庆侯夫人以前是位不受宠的郡主,年幼来京倍受欺负,游园时不慎落水,被一群贵胄子嗣讥笑。
当时围观者众,没有一个救她,是路过的边烬救她捞上岸,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她,帮她解围。
成庆侯夫人一直记着边烬对她的恩情,先前魏王大闹靖安侯府,以及边烬莫名其妙成了靖安侯夫人一事,她都知道。
如今私下偶遇恩人,想说些体己话,又念起她这些年的遭遇,千挑万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没有揭人伤疤之嫌。
看她已经快到靖安侯府了,成庆侯夫人脑子里自动浮现她和沈逆的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成庆侯夫人握着边烬的手更紧了紧,眉心拧成一团,却又不方便直接说,只旁敲侧击询问:
“边女郎成亲了,与靖安侯……相处得可还好?”
边烬不喜与人接触,即便隔着手套也很局促。
此刻她脊柱错位的感觉愈发清晰,就要站不住。
想起沈逆与陌生女子并肩的画面,有种偷窃别人爱人的窘迫,她只道:
“和半生不熟的旧相识成亲,挺尴尬。”
沈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边烬这句话。
倒是熟悉的薄情。
听见脚步声,边烬和成庆侯夫人一同看向沈逆。
沈逆目光在边烬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成庆侯夫人握着边烬的手,不转眸地凝视着。
“夜深,回房吧。”
赶客的意味很明显了。
成庆侯夫人如芒在背,讪笑两声,很快放开了边烬,尽礼数地道别后,速速离开。
边烬从沈逆身边走过,没看她。
一步,一步,缓得像一只破损的旧钟,越走越慢。
终于走不动了,她单手扶着庭院灯,任大雪一遍遍勾勒身形。
沈逆平静的眼里是欲起的火,视线落在边烬微微起伏的后背上。
她又一次消失,又一次将自己弄伤。
伤到走不动了,也没开口向沈逆讨半个字。
边烬缓了很久,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腰间被一股力量钳制。
她垂眸,发现沈逆正单臂扣着她。
“你……”
破碎的声音才起了一个头,便拐了调,变作一阵低低的惊呼。
边烬双腿蓦地离地,被沈逆直接横抱起。
身体动作被打乱的失控感,一瞬间吞没了边烬的意识。
沈逆抱着她在雪地里疾走,雪沫飞溅。
半晌,边烬缓过了神。
眼睛半睁半闭间,发现自己紧贴着柔软的曲线。
这是沈逆的怀抱。
沈逆抱着她,全程没有说半个字,甚至都没有低头看怀中人。
被轻易控制的感受让边烬有些恼,更有些其他道不清的情绪。
闷了半天,闷出三个带着颤音的字。
“放开我。”
风吹飞了沈逆的幞头,连带着头发也变得凌乱。
几丝黑发从眼前扫过,整洁、慵懒和妩媚全数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邪气。
“恐怕无法如你所愿了。”沈逆冷言,“知道师姐喜洁,我不该碰你。可之前嘱咐过不能有大动作,师姐怕是忘了吧?如今将我好不容易修复的身体摧残成这样,我如何能再任你随性放肆?”
边烬无法再言语,安静地忍着痛。
沈逆的裘衣和骨相完美的脸廓为她挡下了风雪。
她却“恩将仇报”,将沈逆的衣襟攥得皱成一朵花。
作者有话说:
边.面红耳赤.气鼓鼓却无能为力.小猫.烬:“哼。”
沈.冷漠.逆:“气鼓鼓也没用,今晚非修不可+。”
第17章
工作室厚重的门被沈逆单脚顶开。
光从眼皮上晃过,边烬短暂地睁了一下眼睛,几根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沾在脸侧,眼睛里带着水汽。
沈逆将她抱上工作台,顺手将灯光调整成不刺眼的暖光。
边烬对旁人的怀抱很不熟悉,很久很久没被谁拥抱过了。
多年前这样紧密抱她的人,也是沈逆。
彼时的沈逆是最喜欢向长辈撒娇的年纪,边烬一贯纵容。
多年之后,还是同一个人抱她,但感受和姿态已然完全不同。
边烬坐不住,身子向后晃,被沈逆揽住,往怀里带。
“靠着我。”
边烬无法用自己的脊柱支撑坐着,想躺下也做不到,只能依附沈逆。
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触觉还有,但已无法支配,抬不起来。
沈逆单手从她身前斜穿过,揽住她的腰侧,宛若车载安全带。
这根边烬独家享用的安全带,此刻稳稳承载着她上身全部的重量。
沈逆另一只手将柔软的大氅铺在台面上,隔绝了金属台面的冷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