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不是肿得走不了么?”
沈逆:……
边烬偶尔堵人一句,是真的堵挺狠的。
到了房车内,大块大块的铅云从远处被强风吹过,阳光被阴云切割,仿佛巨大的灯光在天空中转移角度。
划过安静的房车,偶尔照过的窗户里,有两个女人正在热吻的朦胧影子。
边烬被迫张着双唇,沈逆的吻深深浅浅,手掌压在边烬的膝头。
在某一刻,边烬喉咙里隐约发出了声音,忍着欢愉,藏在喉间。
沈逆咬她的喉咙,凌乱的吻痕一个个任性地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似想让她出声,也似在落下霸占她的证据。
边烬就任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直到累到两人都动弹不了,沈逆喘着气伏在边烬怀里,边烬抚弄着她潮乎乎的长发。
“是极光。”
透过透明天窗,边烬看到了壮观的极光在夜空中浮动。
沈逆转身,和她一同看向夜空。
“你喜欢极光?”
“嗯,在北境打仗那些年,偶尔能看到极光。每次看到极光就能感受到宇宙的辽阔。置身在宇宙之中,任何的痛苦和恐惧都变得渺小了。”
沈逆用指尖在边烬的锁骨上印下一个半月形的指甲印。
她就知道,在别人看来边烬强大而自持,可边烬也会痛苦,也会恐惧。
沈逆紧紧环着边烬,将脸埋进边烬怀中。
边烬不解地摸摸突然撒娇的沈逆。
“我喜欢你。”
沈逆声音闷闷的。
“你是我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你去何处,我便要随你去何处。”
一字不差的表白,又一次烫进边烬的心内。
边烬揽着怀里的爱人,看极光迷幻的色彩铺在爱人的脸庞上,热泪闪动,迷魂夺魄。
活着真好。
边烬想活下去,即便这个世界千疮百孔,她也想和沈逆一起活下去。
……
.
向知番这几日晚上几乎没能入睡。
刚有一丝睡意就被噩梦惊醒,心跳得难以抑制,无论吃什么药喝什么营养液都无济于事。
他怀疑有人在对他进行精神干扰。
可是,如果有精神力扰乱他的思维,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莫非是用了他想象不到的法子……
连续好几夜无法入睡的痛苦,渐渐撕开向知番的神经,让他越来越衰弱。找不到李极的焦躁也愈发让他心火难消。
还有一件埋在心里,迄今为止没有跟任何人提到的事,也在不断折磨着他。
决定离开长安城去追李极的时候,向知番就跟蔺咏铭说了,不要跟来,城外随时都会有可能碰到异兽,即便没有异兽,还有盗匪横行,非常危险。
可是蔺咏铭就是不放心。
“殿下是贵妃唯一的血脉,我怎么可能放任她不管?我要把她追回来,我要看着她登帝!一切都还来得及!”
蔺咏铭的执念并不比向知番少,甚至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向知番拦不住她,也实在没有精力与她掰持,她想出城就出城,不再多言。
到了城外,果不其然遇到异兽。
向知番为了紧追李极,眼睁睁地看着蔺咏铭被异兽拽走。
惊天的哭喊声中,他没有回头。
蔺咏铭死的那一刻,他终于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他知道,曾经在宫中对食的往事对于蔺咏铭而言是一段冲动的苟且,是无权无势之人为了能够活下去的迫不得已。
是蔺咏铭不愿提及的丑事,对向知番而言也是极其难堪的一笔。
死了好,死了之后,他人生中最窘迫的片段之一便不再有人知晓,永远尘封。
向知番以为自己总算摆脱了蔺咏铭,从今往后不可能再想起她。
昼时的确从来没有一刻会想起这个女人,可是入夜之后在那乍然出现的梦里,对食时的无能,蔺咏铭被异兽拖走时惊惧又怨毒的眼神,一次次将他吓醒。
今夜他依旧被噩梦惊醒,醒来时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喝安神茶喝到怒火中烧,把茶盏狠狠掷出去,摔得粉碎。
下属来报时正好听到了茶盏粉碎的声音,以及向知番失控的低吼,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叩门。
“向公……有急报。”
良久,向知番才打开门。
下属看到向知番时,上半身禁不住往后微晃。
不怪他害怕,向知番整个人瘦削苍白,双眼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和鬼一般矗立在幽暗的屋子门口。
“说。”
向知番转身往屋里去,声音也嘶哑了。
下属低声道:“听水楼被破。”
向知番猛地侧回身,半晌,他整个人颤抖起来,撕心裂肺道:
“是李极……是她干的!给我把她抓回来!”
下属额头上渗出冷汗。
听水楼刚刚被破,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晓,而且安王殿下身边高手如云,如何抓?能抓早就抓了。
“还不快去!”
向知番大吼着。
下属发现他的异常,不敢多言,“喏”了一声快步消失。
向知番吼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在暗中侵略他思绪的人就得逞了。
就在向知番直接拿起茶壶往肚子里猛灌茶水时,房屋之外,火油已经布好。
贺兰濯倒是想直接布炸弹,可惜向老贼的巡防严密,炸弹太容易被发现,而原始的火油倒是能钻一钻漏洞。
如果向老贼被烧死在屋里那便万事大吉。如果他要逃出来的话,贺兰濯也为他量身打造了各种陷阱。
不烧死,也能活活将他折磨死。
火舌很快沿着墙根往里烧。
有人放火!
向知番就要往外走的时候,黑暗中有个女人的黑影立在那儿,唤了一声:
“向知番——”
向知番脚下猛地一顿,犹豫间回眸。
“向知番……”女人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向他,声音尖锐破碎,不似常人,可向知番还是听出了,那是蔺咏铭的声音。
向知番狐疑又警惕地看向步伐诡异的蔺咏铭。
“你,没死?”
蔺咏铭走到光线之下,支离破碎的脸和身躯已经被乱体拧得面目全非。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
贺兰濯脑中“嗡”地剧痛。
她感受到了一场巨大的痛苦,大量的精神力在疯狂外泄,无差别地攻击宅子周围的所有人。
眼下能释放海量精神力的人,恐怕只有向知番。
向知番为什么会突然失控般释放巨量的精神力?
就像是垂死挣扎。
贺兰濯立即联系繁之,让他指挥下属全部退到危险范围之外。
繁之却率先联系贺兰濯道:“向知番逃了。”
贺兰濯:“逃了?逃去何处?”
繁之:“他从一号陷阱闯了出去,被炸断了腿,但速度极快,还伤了我们两个人……”
腿断了,速度还能“极快”?
贺兰濯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打断繁之的话,“给我他逃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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