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生病是不是都没看我直播?”简云汀单纯询问。
“嗯,对不起。”裴泠敛眸,沉声道歉。
“是该说对不起。”
简云汀也接得下这声歉意,裴泠生病归生病,但食言也是实打实的,不可辩驳。
“这可是作为给比赛选手送的前排家属位呢。”
家属?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心底宛若万斤重。
何时她也能成为云汀真正的家属,而不是幸运地蹭着名义。
裴泠微微垂首,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藏在病态的容颜里,难以察觉。
简云汀故意将“家属”两个字咬重强调,结果却换来了裴泠不以为意地沉默,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她一分一毫。
是真的对这个词没有任何感觉吗?
不过也是,她现在尚且在求证自己心意的阶段,距离得到反馈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呢,她在这儿着急个什么劲儿。
只不过裴泠的反应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罢了。
简云汀将牛奶一饮而尽,包括婉转复杂的小心思也仿佛被一口吞下,重新用着闲适的口吻问道:“那你不是还没来得及看过我的舞台?错过昨晚那么精彩的舞台岂不可惜,吃完饭一起看,好吗?”
怎么会没看过,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错过舞台上耀眼夺目的云汀呢?
只是晚了些,但今早一早她就在网络上搜索过了,凡事能够搜索到的关于她的舞台角度,她统统看了个遍并且下载传到云端。
不过云汀的提议的确诱人,她没办法拒绝。
裴泠颔首,“好。”
简云汀找来平板,在卧室捣鼓几分钟,找来找去发现比起官方片段,一位前排观众录制的更加清晰,清晰到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拍摄,上面每一个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视频内容也不如官方后续发出的片段那边用尽拍摄技巧和转场,这段视频是她不加任何修饰的原声直出,里面甚至还容纳进现场观众的欢呼声。
简云汀很满意自己的表演,她也希望裴泠看见的是完完本本的她,真实灵动的她,不需要其他任何手段为她赋魅,因为……她就是魅力本身。
可是真到让裴泠欣赏的紧要关头,她竟然还是忍不住开始忐忑。
“那我开始放了。”简云汀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轻声问道。
“嗯。”
“这次是一首古风歌曲,所以舞蹈就不像上次那样张扬,更内敛,更克制。”简云汀介绍道。
简云汀在家里排练的时候裴泠没有去看过,所以当在屏幕里看见她时,难以言表其中震撼,歌声和舞蹈都藏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之下,像是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麋鹿,精致高贵地望着外面的世界,眼底的艳羡是藏不住的,她想出去,可骄傲的麋鹿不愿意低头,即便身处囹圄,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苦苦哀求旁人的施舍,这不是假清高,麋鹿只是在坚守自己的底线。
突然舞曲画风突变,高傲的麋鹿遇见落入九天之下的神女,她普度众生,却忘了困在囚牢中的麋鹿。
传言鹿为阴兽,善于惑乱人心,所到之处人心迷乱,引灾将世,纷争四起,民不聊生。
悲天悯人的神女竟然也会因为一句谣言而将同为生灵的它落下。
凭什么啊,它生来就是如此,却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害旁人的事情,就得承受这样的无稽之谈。
麋鹿从不低下的脖子不是清高,而是受尽冷眼后的自我保护,世人不爱它,抛弃它,它自己却不可以。
所以它不再等待神女的救赎,它要亲手为自己改写命途。
既然谣言让它成为凶兽,倘若不顺了他们的意,既不是愧对他们的忌惮。
麋鹿冲破牢笼,淹没九州大陆,世间尸横遍野,人类易子而食。
这一刻,舞曲的高潮落下,谣言成为了真正的预言。
一切都尽在掌握之后的麋鹿一直往前走,它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好像得到了所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直到白光落下,那位曾经舍弃过它的神女归来,手中捧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神心。
原来神女未曾放弃过它,她一直在想尽办法救麋鹿,只是三界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最后只能以神心作为担保,与天地起誓,释放麋鹿一定不会让谣言上演。
可惜她还是来迟了。
最终麋鹿甘愿受罚,剥去皮骨,判入无间炼狱。永世赎罪,而失去神心的神女也被剥去神格,坠落九天,灵魂游离于人世间,没有来世。
舞曲落幕,观众的掌声经久不息。
裴泠再看一遍,依然为简云汀的表演而动容。
“很精彩。”裴泠的眼眶闪烁着淡淡的水光,琥珀色的人瞳仁被水洗过看起来更加明亮,“云汀,你天生就属于舞台。”
简云汀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肋骨下方的那颗心脏在身体里失控的跳动,一下一下,比敲响晨钟的余韵还要悠长。
她可以确定的,这次心动是因裴泠而起。
“裴老师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啊。”简云汀扣着手指,努力压制住血脉翻涌带来的生理滚烫,轻笑着打趣。
“实话实说。”裴泠俯身想去够茶几上的水壶,但距离太远,手臂擦过简云汀的膝盖,哪怕是隔着衣物,她也感受到了云汀高于常人的体温,不禁蹙眉探查。
简云汀表情如常,自然地替她倒水,面上没有任何不适,除了悄然红了的耳朵和脖子。
“这个舞台是遗憾,是错过,是不可能,是明知不可为的强求。”简云汀把水递给裴泠,她抽出纸巾擦擦给她倒水时不慎滴到手纸上的水滴,“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故事还有个前传。”
“前传?”裴泠抬腕的动作暂停,扭头与她对视,认真接话。
简云汀将纸巾丢入垃圾桶,“神女和麋鹿在千年前就已相遇,神女封印神力,巡查人世,那时麋鹿还只是幼崽,被人类觊觎,为救麋鹿还身受重伤,流落荒野整整三月,那段时间是她们漫长时光里最宁静无忧的岁月,可这跟冗长的寿命相比,就如弹指一挥间,这一错过就错过了一辈子。”
裴泠抿唇,“错过还真是个挺可怕的事情。”
言罢,她便收回视线,将水杯送至唇边,眼波微动,水光荡漾,再仰头将水液送至口腔。
简云汀目光直白地盯着她,眼尾都是笑意,屁股往她身旁挪动,膝盖不避不让地靠在她的大腿上,寒凉的秋季也夺不走简云汀的温暖,连指尖都是热的,轻轻点在裴泠的唇角,戳在本该长梨涡的地方。
“所以啊,爱就要大声说出口嘛。”
猝不及防的接触让裴泠有一丝慌乱,水液就趁机从她的唇角溢出,恰好漫到简云汀的手指上,她偏过头,简云汀的手指就从擦着皮肤点在了她的唇心。
简云汀耳朵不自觉动了一下,娇艳欲滴的粉色唇瓣如同盛开的桃花。
裴泠不后撤躲避也不问询缘由,只是微微抿唇,恰好将她的指尖包裹,一秒后迅速放开。
些许压迫感让指尖传来的触感愈发清晰,简云汀的喉骨不自觉滚动,胸腔处的跳动越来越快,70%的身体水分都像是毫无保留地放在烈日下炙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口干舌燥。
这四个字在此刻具象化。
也是在这一刻,简云汀确定自己对裴泠的欲望。
源于喜欢而生长的欲望。
简云汀吞咽了下,试图缓解喉腔的不适,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她想将裴泠唇瓣上的水珠尽数卷走,这样自己方可好受许多。
“你的嘴唇碰起来很软啊。”简云汀舍不得抽回手指,确定心意后的动作便愈发放肆,因为当务之急是她需要确定裴泠对自己的感觉,所以她故意用指尖轻轻按压,并且勾着尾音说出欲说还休的撩拨。
裴泠表情未变,那双瞳仁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睫毛宛若蝴蝶振翅,轻轻扇动着,心照不宣地接话:“是吗?”
“是啊。”简云汀率先缴械,刚才裴泠说话时唇瓣微张,她便不受控制地往里挪了一点,隐约碰到了她的牙齿。
先动心的是她,不可操之过急。
可是真的很急啊。
于是当晚,简云汀就穿着一件酒红色吊带,露出精瘦的腰腹,优越的马甲线被那条腰链所束缚,灯光下的钻石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是推拒,又像是邀请。
裴泠正在客厅看书,闻声抬头,入目的便是足以让她血脉喷张的一目,好在面部表情控制能力较强,才不至于失态。
她只是暗暗咬紧牙关,眉头微微蹙紧。
简云汀走到她跟前,淡淡的香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给浸润,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红,娇俏地扭动腰肢,眼尾荡漾着风情笑意:“好看吗?”
裴泠沉默几秒,悄然攥紧藏在书下的佛珠,语气冷静地开口:“入秋了,别贪凉。”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