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我的仙舟快得很！”萧凛没好气道。
“那也太久了！”沈舟行抱怨，叶澜笑道：“师尊向来物件很少，倒是师娘这些年往这带了不少东西，怕是收拾起来是得费些时间。”
“可不能怨我！我是想丢一些的。你可不知你师尊，我置办的物件，她私底下都宝贝得很！”
这不由让沈舟行想到当年在某个院落看到的大棒槌，嘴角一时没压住。
萧凛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气哼哼道：“又笑又笑，我发现小舟你啊！饭做得好，心却有时坏得很！”
“那也不及师娘良心坏。”叶澜凑了过来，“吃着我家小舟的，还要当面说人坏话。”
“你竟也这么不老实了！”嘴上功夫一对二萧凛可不虚。
“嘿！总算是赶得及！”程锦远远就在剑上嚷道。
“这继任大典也过去一会儿了，你果然是大忙人，才脱身呐。”沈舟行打趣道。
程锦落地，哀叹一声，“害，别提了。脱身不假，但不是因为宗务。”
“那因为什么？”沈舟行瞬间嗅到什么，眼神立即审向程锦。
“说来话长了。”程锦没打算瞒，正要娓娓道来，身后突然又传来徐妩一声：“师尊！”
程锦鼻子一歪，“你你你，都做峰主的人了，能不能别天天跟着我！”
徐妩面露委屈，却还是在走了过来，“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离霄峰的新一代弟子你考校过了么？”
“师尊你听我说。”
“不听！为师有正事，你先回去！”多年未见的好友才刚回来就要走，好不容易抽身送别，还要被打扰，程锦恨得牙痒痒。
“不是！”徐妩正欲再说，远处就传来一声婉转绕人的声线。
“自在君~~~”
一声听得沈舟行手臂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却见程锦如被人踩了尾巴一个激灵蹦起老高。
“你怎么不早说！”
徐妩无语，“我要说的，是您一直在打断。”
程锦伸着脖子拉长脸瞧着人在哪儿，“她怎么找来的！”
“嘶……她方才问我去哪儿了，我忙说不知，然后……她就跟着我了，我不好赶走她……”
“徐妩，你故意的吧！”程锦听言，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这小五，当年她就嚎了那么一嗓子，被她添油加醋地说给了衔珠君，引得半个宗门的人皆偷偷议论不说，不出三天，连着千里之外沈舟行和叶澜都知晓了！这账她还记得呢！今日还搞这一出！早晚有一天，新账旧账都一道给她算了！
但今日不行。
程锦磨着牙瞟了眼天色忙问，“没那么快走吧？”
“没呢，得一会儿。”叶澜笑道。一旁的仙舟才放了三个箱子，怕是还且等。
“行，待我甩脱她了，再来送你们！”程锦听引人发毛的声音越来越近，实在不敢再待。她走出数步又回头，“一定要等我啊！一定！”
沈舟行见她如此，早憋不住笑，“行！实在不成，以后你来做客嘛！”
“做客定是要的！但今日我必须送……”话到最末，人闪出老远，以至于最后一字完全被风吞没。
叶澜也笑着看程锦走远，这才转头问徐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妩挠着头犹豫了许久还是答道：“这不是……前几年南境东边多了个合欢宗么，去年师尊下山时好似与那宗宗主遇上了，不知何故，反正就是被人看上了。”
“噗！！”沈舟行笑出声。
“哎呀，我原是来寻师尊定外门长老人选的，一打岔忘了！不说了！”徐妩这才惊觉自己来意，匆匆道别便也离去。
徐妩一走，一旁憋笑已久的萧凛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来。
“诶，你们说她俩能成吗？但她们都是宗主……不成，我觉得合欢宗得归入九霄宗！”萧凛胡乱畅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为何出现在九霄宗的，竟还替着九霄宗打起算盘来。
“阿凛！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纪蕴看着满屋子的物件就来气，怎得这几年东西竟这么多！收完一箱又出现一堆！忽然听见采买之人畅意大笑，气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瞪着屋外方向，“给我进来收拾！”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收拾的，结果人收拾一半出去回个话就不知回来了！
萧凛脖子一缩，连忙就往回走着应道：“诶，来嘹，娘子莫气莫气！”
尾音带着点戏腔，惹得里头又传来一句：“你给我说话注意点！”
院外顿时又只剩沈舟行和叶澜。
两人百无聊赖，于是并肩走到山坡边闲望。今日来的宾客不少，现今还有许多人还未离开。
“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你当真没做宗主。”沈舟行虽说心知那是她的叶澜的选择，但终究是与书中完全不同。
原书的结局，男女主统领一正一邪，从此仙魔和平共处，海清河晏。
如今，魔修尽除，仙门安宁护世。
那一战之后，她甚至没问过叶澜以后的打算。反正叶澜要当宗主的话，她便陪她。她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只是没想到叶澜竟如此干脆地领了闲职。
想到如此光风霁月的人就此归隐般游山玩水，沈舟行总觉有些亏欠。
“家仇师尊早已替我报，魔门亦已灭，世间安泰无事。我领那名号作甚？”叶澜却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小榆木脑袋还在记挂着这茬。
“我所选的，是我欲择之命。哪有什么注定，一切由心。而我知我所求为何。”叶澜说着瞧向沈舟行的双眸，定定道，“我所愿，我所择，皆是你。”
沈舟行怔怔地看着她双眸，心被揉得软得一塌糊涂，一时悸动不已。
书中是书中，此方是此方。
而此方的叶澜，是选择了沈舟行的叶澜，是她的叶澜。
突然，山脚下传来惊天一喊：“孔黛君，我心悦于你！”
声音有些熟悉，两人举目，只见何洛笙正对着一名女修大喊完，又细声说了许多话。
半晌，愣在原地的对方似乎笑了笑，又说了什么，两人拥在了一起。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叫好祝福，其中叫得最欢的，当属于一旁挂在齐琳身上的言曦。
“看，那是什么？”人群最外一女子忽然大声叫道，引得身旁的随从咋呼提醒道：“麒麟子，这是在外头！”
山上的两人亦抬头，只见七彩霞光漫在天穹之上。
琉璃色彩映在叶澜闪动的瞳中，熠熠生辉。
“那日，你问我，为何喜欢你，又是何时喜欢你。”她突然开口，“其实我还未说完。”
沈舟行一愣，正要追问，一抹蓝被送到眼前。叶澜从香囊中取出一朵寻夕，将它夹在了沈舟行耳边。
沈舟行突然就想起当年第一次看见寻夕时，叶澜的回答。
“我很喜欢，那些很有生命力的事物。”
她恍然大悟，惊觉当年自己竟没得到全乎的答案，顿时气恼，刚要开口谴责，突然又想到难得这人今日自己起了这话头，机不可失，话锋一转连忙就追问：“那是何时？”
叶澜却笑着背过身，朝一边踱步走开，她走着走着忽然又抬头看了看才答道：“自己猜。”
“唉！你怎么每次说到这事就这样！”气得沈舟行连忙追去。
叶澜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有时总爱拐着弯说话，就像现在！
她追上一把牵起叶澜的手，手指钻入指缝间，稳稳扣住才摇了摇哀求道：“你就告诉我嘛！”
“提示我已给你了。”
“什么提示？再提示一遍？”
叶澜笑着微微摇头，“若今夜还想不出，我便告诉你。”
“你怎么这样！”
“说到一半又不说！害我抓心挠肝的！”
“现在还白日，你当真忍心？”
沈舟行一句句渐渐变得有些朦胧，叶澜思绪飘回多年前。
那一年，余光之中的山头上，忽然闪出一道雀跃的人影。
她有些气喘，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左瞧右瞧，似欣喜得很，终是耐不住放声一喊，引得众人侧目。
“那不是那个沈舟行吗？她发什么疯？”
”前天我看李想那伙人又把她堵了，他们不会是把她整疯了吧？“
“哎，不过只要不死也出不了什么事，李想他上头可是……”
“休议人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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