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她，当时压根没有确认清楚就被耍了，还真是吃一堑再吃一堑然后继续吃一堑。分明一年前那么讨厌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怎么可能在她救了她一次就对她改观了，感动了，愿意接受她了。
季浮生，你真是个蠢货。
季浮生这么嘲讽自己，但还是想她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又是几天，她总算抓到了宋禄一次，什么厌恶喜欢感动改观都顾不上了，只想要知道答案，知道她对自己好又“抛弃”自己的答案。
“宋禄，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季浮生抓着她不让她走，手紧得手心都冒出了汗水。没记错的话一班下节课是体育课，她也不用太考虑一班课程，可以问个清楚：“沈安、李月她们那里都找不到你，来你们班检查也是当个没事人一样，你要是讨厌我那天就不要突然对我那么好。”
“你是不是非得把我玩死才满意？”说到这里的时候，季浮生眼底明显红了：“宋禄，你要玩也要专心一点，我一个人不够你玩的，还有谁给你玩？”
“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杀了他。”
“……别闹。”今天出太阳了，刺眼又暖烘烘的，就是温度没多高，不过相比之前已经暖和许多。宋禄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一颗一颗滚烫的眼泪落在她手背上，又很快被太阳光蒸发，少女疲惫又慌乱地抬眼：“季浮生，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
季浮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这个人逼得都想自杀了，跟她说不上话的那段时间里，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她这样的三好学生怎么说话不算数，她哭得更厉害了：“你要骗我就一直骗。”
“半途而废你是真的想逼死我吗？”
宋禄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总不可能跟她坦白这一个月她在打杭允言的官司吧？她没告诉她关于杭允言的事情，也没告诉她要打官司的事情，她的身体才好没多久，不能让她太过多烦心的，况且这是她的事情。可是好像她又做错了。
而且这次打官司她还从杭允言那里知道了一件季浮生的事情，她花了两万块从沈安那里买了她的所有情书，想要知道有没有新的人追求她。那些人在她眼里都不好，都配不上她，或许在她眼里全世界只有最好的人、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她吧。
这样的话她没跟她亲口说过，却在那些她对那些自己根本不记得的追求者的回信里看到了。
她的感情像是夏日的太阳，热烈而又直白，烧得让人接触到到第一时间不是接受而是想要逃跑，逃得越远越好，只要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要听不见她的喜欢就可以置身事外。可是她不可以了。
“对不起。”宋禄想要踮脚去擦她的眼泪，可却被她躲过去了。下一秒，季浮生垂头就倒在了她的颈窝里，她源源不断的眼泪顺着皮肤的轮廓流进宋禄的心里，她闷声说：“我讨厌你。”
“……对不起。”宋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那几天也没特别敷衍季浮生吧？怎么又这么难过生气。
宋禄有点搞不懂季浮生这个人。
季浮生说了反话，她喜欢她，喜欢到想要在身上划刀子用身上的痛来缓解那种过载的喜欢。她还是不明白，还是讨厌她。她还能怎么办，脑子里想了一百个办法最终只有说一句：“别讨厌我。”
宋禄心乱如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讨厌你了。”
“我的错，我下次去哪里一定跟你打招呼。”
宋禄说不讨厌她其实并不准确，她并没有完全适应不讨厌季浮生的生活，还是会对她有下意识的偏见。她这一个月也不只是在打官司，还是在适应身边多了个季浮生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真正接受她，真正习惯有她的感觉，可话已经说了，母亲教育她要言而有信，那她就得说到做到。
这边没多少学生路过，微微强烈的太阳光从树荫间层层叠叠地滤下来，镀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融化在光中。而从远处看去，两个人像是在拥抱。
……
季浮生给沈安的两万块被拿回来了，但同时她也知道了那件事，不过她没有选择戳破，而是以匿名的身份“还”给了沈安。沈安本来想问一下季浮生这两万块为什么会是宋禄给她，但一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还不稳定就不打算去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她后面也知道了，宋禄消失那一个月是去打杭允言的官司了，她知道了她跟季浮生的交易，也知道了那些情书里季浮生对宋禄追求者的回复。她什么都知道了，可她不愿意叫季浮生知道，她觉得她已经伤害她太多太多了，也麻烦她太久太久了，这次她想要自己解决。所以她让她不要跟她说，沈安自然是站在宋禄这边的，她不让她说她就不说，无非就是抗点儿压罢了。
12月大雪时，季浮生终于想起来之前给沈安的两万块貌似还没收回来，因为前段时间只顾着找宋禄、问宋禄关于她们两个的事儿。后来宋禄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沉浸在幸福生活里的季浮生就更想不起来，也是一时半会把这两万块忘记了。可当她去跟沈安说这两万块的事情时，她却支支吾吾的。
“什么意思？那两万块你不要了？”季浮生狐疑地看着她，觉得不像她的行事风格：“……沈安，你不是喜欢钱吗？两万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安没有看她，心虚道：“对呀，我不用了。”
“你在撒谎。”季浮生一眼看穿，从中猜到了什么：“是不是宋禄把这两万块给你了。我之前忘记去拿回这两万块，刚开始我急着找宋禄，也没注意你的情况，可后来宋禄回来之后你却表现得不怎么积极了。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宋禄给你了？”
沈安硬着头皮说：“不是，只是我不想要了而已。不是禄禄，跟禄禄没关系的。”
“你不说，那我就找她去问。”季浮生挑了下眉：“我还就不信了我问不出个真相来？沈安，你要知道，我季浮生除了打架能力强，还有审讯能力。”
“……别去，我跟你说。”良久，沈安这么说。
-
1月，临近春节，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压低了光秃秃的树木，每个灌木丛被覆上了雪的颜色，工人每天浮躁清理很多次。一中还剩半个多月就期末考了，宋禄最近又忙起来了，她除了要学习还得抽空去其他地方学习防身技巧，她不想再让季浮生每次都要看着她、紧张她期末周都被搞得心神不宁了。
季浮生又不能怎么跟她说不上话了，她急得抽了课余时间到处找她。她又这样，不是去哪里说好跟她说吗？她是真要她死给她看才会乖一点。不，不对，如果她听话就不是宋禄了，如果她听话，她喜欢她，甚至她在意她她就不是那个宋禄了。
这段时间，她找遍了整个一中，阵阵冷风刮在身上冷飕飕的，可是比这更冷的感觉她早就体会过了，早就在一年前就体会过了，可她还是不死心。
喜欢宋禄，想要跟她在一起，跟她生生世世，跟着她走南走北已经不知不觉成了她的夙愿。
她想，她季浮生这辈子就是为她生为她死的。
这天，季浮生不知道是找宋禄的第几天，她依旧急得急得晕头转向，眼泪还哗哗往下掉。
“濛濛！”可能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她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天气，在后操场的图书馆门口看见了她。季浮生兴奋地喊着她的乳名，踩着雪前去，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令她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生亲昵地低着脑袋给她搭衣服，宋禄仰头看着她笑，似乎是在表达感谢。
这个人是谁？她们认识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她喜欢她吗？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是恋人吗？
原来宋禄也是喜欢女性的，只是不喜欢她吗？
一系列想不出答案、又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在季浮生脑海盘旋，一个二个接二连三地出现想得她头痛欲裂，在接触到可能的真相时几乎快要炸开。
第33章 第三十三场梦
2004年3月初春，宋禄跟沈安、李月以及季浮生一起分了文理班，这个文理科并不是学校分而是自己选择文科还是理科。宋禄也说不上来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科目，因为她不偏科每科成绩都不赖，所以她在分科之前纠结了挺久。选科的时间没有多久，她最终用丢骰子的方式选出了理科，她的朋友理科成绩没那么突出，就去了文科。
理科尖子班是三班，选择理科的学生都得依次搬去理科班级，班级和学生都较多，上半年的书也得全部搬走，为避免磕碰就必须得分批搬教室，于是就这一天，整个高一年级的学生都在搬东西。
宋禄是第一批搬教室的，如果不是季浮生这个中途截胡的家伙，她想她应该没那么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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