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剩下两名弟子留在大门派的场地位置那儿招人吧,那些大门派都是这般做的。”
“既然夫人已经都打算好了,那就这样干吧。今天上午比试完后,下午和明日上午都是招弟子的时候,等结束时我们再互谈结果。”
正式招收弟子的时候已到,许多大门派皆在厢房外贴了门派的名号,以作区分与标记。
两人拿定了主意后,除了在门外贴上了剑虹门的名号,还顺带整理好了这阵子临摹出来的拜帖,彼此分开行事了。
赤红霄带着两名弟子赶到新秀大会的场地后,那两名弟子便轮流在外引路拉人去了。
这回她带来的五个弟子虽然功夫不怎样,但平日里拉客拉单子都算是好手,嘴皮子也动得灵活。
剑虹门的位置虽然处在大门派的区域里,但门派的底子在那儿,许多来询问的弟子一听他们是个人数还不足两百的小门派,纷纷都选择了绕道。
而那些有加入意向的弟子,大多是拜进大门派无望,才凑过来问东问西,言语中也多有勉为其难,屈尊不平的意味。
他们不过是多处撒网的时候顺带找她罢了,问完之后大多也没个确切的定向。
这个结果赤红霄早有预料。
她虽不指望这回能收上多少能人异士,但毕竟好容易来武城一趟,就算不看功夫,怎么也得看对方做事的能力,稳妥沉稳才是上乘。
那些弟子把她的剑虹门当做池塘中一条不起眼的小鱼,她也这么看待他们。大家在彼此的眼中好似都成了鱼儿,四处穿梭,相互选择,各取所需。
虽然上前来询问的大多都没有回音,但今明两天下来,赤红霄仍是找到了三名合适的弟子。
头一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叶青云,本回排名在五百名后,勉强算个中游。
他在人前的言行举止略有些局促犹豫,赤红霄看出他是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不是很懂江湖深浅。但看在他态度还算端正,人也朝气好学的份上,最终便把他敲定了下来。
还有一个是位有了岁数,如今四十多岁的武人方志平。他并不算是新入江湖的弟子,之前在一个中等规模的门派内做了许多年的管事人,武功一直不算上乘。
他在旧门派里待了二十多年,直到旧门派因为维持不济解散了,才不得不重新谋出路。
如今他上了岁数,身体落了旧伤的病根,体力也比不得壮年,镖师的活儿做不了,只能来新秀大会这儿以新弟子的身份寻个靠山,排名在八百名后。
赤红霄见他谈吐谦逊,人也不浮躁自傲,与人交谈时平和有分寸,便看上了他之前在旧门派中十余年管财务的经验,就把他定了下来。
她招下两个弟子后,想到沈婳伊那儿应该也能招来一两个合适的人,刚想就此安心。第三个弟子就这样误打误撞地上门了。
这第三个弟子她本无意收,之所以会收下,纯属是因为她犯了老毛病。
赤红霄想到此处便无奈地扶起了额头,这名弟子当初在一众弟子中极是显眼。旁人都是紧握刀剑脚下生风,脸上一派正经。
只有她把佩剑别在腰间,怀里抱着个半大不大的小女孩,脸上也无厉色,神色间全是为了要哄孩子的温和与为难。
她的模样已不算年轻,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怀中又抱着个小姑娘在哄,估摸着是对母女。
她这番样子实在是扎眼,导致赤红霄在人堆里一瞧见她,目光便忍不住往她身上多扫了几眼。
她这样抱着女儿,那阵仗完全不像是来寻事找活,让人看着反倒像是来求人收留与施舍一样。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一连询问了许多门派都没有后文。
时间过得飞快,晚上的饭点眨眼便到了。天色渐晚,但大家忙着各寻东家,一时也没散场的意思。昌龙门很快也放了话,说今日最迟可以留到戌时回去。
赤红霄作为门派掌门,自然是想留到最后一刻。她手下的弟子替他们买来了包子,几人正准备把晚饭就此潦草解决时,赤红霄随意间抬眼看了眼人群。
在穿梭的人流中,她又看见了那对奇怪的母女。
她嘴里正啃着包子,被那弟子抱在怀中的小姑娘瞧见她后,一双眼在灰暗的天色中宛若两颗琉璃明珠,好似在发光般亮闪闪的。
她看到赤红霄的一瞬间,就做出了擦嘴的动作,馋样儿尽现。赤红霄也不知自己是搭错了哪根筋,对着那名正愁眉苦脸的弟子喊道:
“那个抱孩子的女弟子,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儿看看?”
第219章 母女
那名女弟子听到这话,也赶忙凑了过来。赤红霄喊她不过是下意识随口,脸上也没有要与她正经谈事的表情。
那名女弟子倒会察言观色,一见她似乎没有意向,一双眼随即也黯淡了。
赤红霄见状,只得对她说道:“你都抱着孩子走半天了,想来也挺累的。不如先在我这儿休息休息吧。我们这儿正有空位,你把你的文书给我看看。”
新秀大会上各门派会发拜帖给弟子,那些弟子则会自己备好一份文书,写明自身的情况以及本次大会的比试排名,以供门派筛选过目。
赤红霄浅浅扫了那文书一眼,也没细看,只是问她道:“你今日来拜入师门,怎么还带着个孩子啊?这是你女儿吗?”
“正是。”那女弟子无奈地叹下一口气。
“这孩子我本也交托了人帮我照看的,我本想等拜进门派后再来领她。
可这孩子还小,离了母亲就会不停哭闹。她闹得太厉害,我今日找不到人帮我照看,只能把她领来了。”
赤红霄定睛看了看那个孩子。那孩子扎着两个小小的垂髫,按年岁不过才三四岁,正是离不开父母的时候,也不像大孩子那般懂事好带。
赤红霄知道她饿肚子,便顺势给她们递了两个包子。那女弟子本还想客套推拒一番,那孩子就主动伸手把包子抓在手中啃了起来。
“小玉,还不快对姐姐说谢谢……”
那女弟子推了推坐在一旁的小女孩,见她半天没有理人的意思,只得抱歉地赤红霄笑了笑:“这孩子不通礼数,您别介意……”
“没事没事。”
赤红霄根本没有和小孩子计较的心思,她再度认真看了看她的文书,知道她叫靳金玉后,顺势同她攀谈道:
“靳娘子,我看您的文书上写着,你原先是玉谷派的弟子,家住在武城附近的临清?”
那名叫靳金玉的女弟子给了肯定的答复后,二人闲扯了几句。
赤红霄按捺不住好奇,终究还是问到了她的私事上:“你不是在临清那儿开了一家茶楼了吗,也不是没有生计可做,怎么独自带着孩子来新秀大会了,这孩子的父亲呢?”
一说到这儿,靳金玉的神情顿时凄苦:
“我是当年离开师门,游历江湖的时候结识了我夫君。我们夫妇二人打拼多年,才攒下本钱开了这茶楼生儿育女。
本想之后金盆洗手就此过安生日子,可谁能料到一年前他突发急症,撒手便舍我们母女二人去了……”
果然是一对不容易的孤儿寡母。赤红霄正想把话题从这伤心事上引开时,那靳金玉就仿佛终于找了倾诉的出口,自顾自地滔滔不绝道:
“虽开了茶楼,但这几年时运不济,茶楼的生意本就惨淡。我夫君过世后,剩余不多的银两都给他办了丧事了。
眼见茶楼要开不下去,留着反而是个贴钱的亏空,我便把心一横,趁亏空不大时把它转卖了,好歹换点银子。”
“我与夫君都是穷苦人出身,当年家里给不了我们饭吃,才把我们丢在武林门派这儿,好歹有习武的筋骨能留下来。
我没有亲人能倚仗,夫君走后,这孩子我也找不到人托管。我若不带着她,谁还能……”
靳金玉说到此处便忍不住啼哭了起来,把赤红霄吓了一跳。她赶忙掏出手帕,硬着头皮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的哭声渐渐止了。
赤红霄于心不忍,终究还是开口劝她道:
“靳娘子,也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们这些江湖儿女虽然在老百姓眼中看来肆意潇洒,但真要过起日子,大多也不过是讨口饭吃的穷苦人。”
“眼下这时局,能养活自己都相当不易了。那些没后顾之忧的年轻弟子都愁无师门可入,你又带着个孩子来这儿,可怎么寻师门?你要不还是琢磨一下别的出路吧。”
话虽然糙些,但赤红霄说的都是真心话。她简单看了靳金玉的文书,她原本师从的门派规模就小,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查无此派了。
她这次新晋的排名在近四百名那儿,武功又算不上一等一的出挑,加之手上还拉扯个离不开娘亲的孩子,哪儿有门派愿收这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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