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得不承认，在房事上最没皮脸的人，占的便宜反而是最多的。越端着越害羞的人，反倒要吃最多的亏去。
我三天两头都能在夫人这儿尝甜头，自然开心得乐此不疲，我可一点没觉得自己亏了什么。”
“你这家伙！讨厌！”
沈婳伊说下这句娇嗔话后，随即就被她封住了口，几乎要融化在她怀里了。
两人简单地交代完后续一应琐事后，很快就到了各自分离的时候。
赤红霄放心不下她，只恨不得要把自己身边所有的弟子都派去给她当守卫，被沈婳伊好说歹说了一顿，才留下了一些人。
她带着人马先行之后，赤红霄在武城候了足有半个月，直把立冬都熬了过去，人间一晃就入了十月。
这几日零零散散下了几场雨雪，天地被这初冬的薄雪带得猛然大寒起来，万物陆续结冰。
赤红霄毕竟是武人出身，哪怕到了初冬也不觉寒冷，一应的炭火都没备下。
立冬当天，陆青吟正好从后厨那儿拎来了食盒给她：
“掌门，这阵子你操劳了，周姐姐在后厨那儿做了羊肉汤。说是立冬到了就该补冬，对应的补冬汤是少不了的。”
“周姐姐太有心了。”
赤红霄接下那羊肉汤时口中还不忘念叨着：
“这阵子天冷得好快，也不知夫人那儿怎么样了，炭火可都备下了没，今天有没有杀鸡宰羊给自己弄碗补冬汤补个嘴空……”
陆青吟莞尔一笑：
“您真是日日都不忘念叨一下夫人。掌门放心，弟子看夫人一向很懂得照顾自己，她定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受委屈。倒是您，该多心疼照顾自己一些才是……”
“说来惭愧，我哪儿会照顾自己呀。没遇上夫人前，我对自己几乎能凑合到过分的地步。只有同夫人在一处时，我才会对自己讲究些，在她身边蹭蹭在乎自己的劲儿。”
此话一出，赤红霄心里才像是拨云见雾了似的，是有团浑然不觉的薄雾被自己无意间扫清了。
那雾清了、散去后，她才看清那其中的全貌，察觉到她其实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不论是遇见沈婳伊前，还是遇见她之后，她原来还是没学会如何照顾与在乎自己的本能。她虽不会，但她的所爱却会。
东西用着不舒服了，什么事情感觉到不畅快、不开心了。沈婳伊一向直言不讳，能不凑合的全不想凑合。
她这份想要什么就直说不憋屈的本领让她惊奇无比，惊奇的同时却什么都愿意答应她。
她这个不会照顾自己、万事都可忍耐凑合的人，好像只有同她一处时，才会开始在意有关自己的一切，去给自己最好的。
如若没有她，她现在还会有雅兴住在好屋子里慢慢喝补冬汤吗？也许一卷被褥、一件旧衣就凑合过立冬了。
“所以说我想夫人呐……”
她想她身边轻盈美好的一切，想在她身边一起享受万千好事，想享受她用心爱她……
这不能多想，越想就越多，越想就越无法止住，只恨不得能生翅飞走。都是那宋小姐，拖了她这么多的时日，让她少了十几日的美满，十几日的夫人。
“宋家今早已经派人来消息了，明日辰时宋小姐就能动身了，十月前我们肯定能见到夫人的。”
“希望如此，还望一切顺利。”
赤红霄许下这个愿望后，当天也好好打点了一番行李。
离开武城前，她除了给周师姐留下了一点心意，剩下搜罗来的所有东西要么是专门给夫人的，要么就是给夫人和她共用的。
赤红霄备下这些东西时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夸张，内心里只庆幸碧纹当下不在，否则若是给她瞧见，非得让她笑话自己没出息不可。
毕竟于她来说，夫人竟然才是那个主心骨，随后才捎上个自己。
赤红霄打点好一切后，立冬第二日就带着陆青吟一同前往了船只所停泊的渡口。
直到见主顾时，宋小姐和她身边的奴仆拢共有八人。除了两个前来接应的宋府家仆外，剩下的全是婢女。
宋小姐被包裹在一众下人中间，一张脸隔了几张面，赤红霄粗浅一看全是中人之姿，便也没有再细瞧。
他们一行人的穿戴半新不旧，竟透出难掩的简陋来，这对于知府家的千金来说，不免有些寒酸。
尽管寒酸了，但宋小姐的婢女居然能有五个，实在让赤红霄有些新奇。
直到后头她才知晓，那五名婢女都是那宋小姐母家附近的贫民女子。因为家里实在养不了闲人，恰好撞见宋家打算给宋小姐就近买些婢女，便把她们全都贱卖给了宋家。
宋家人一看价格合算，就索性多买了几个，打算一同带回宋家让人教养。因而才有了这番人数不少，但却穿戴寒酸的场面。
而那些婢女与宋小姐自幼是邻里，从小是一起玩到大的，彼此之间多少有些姐妹情谊在，倒是熟络。
赤红霄确认了人数之后，领着他们一同上了船。宋家人这回接小姐并没花多少银两，租的客船也不大。
尽管如此，但沈婳伊为了给官老爷留几分面子，还是在客船之中挑了个最新的，以免有什么纰漏。
这几日赤红霄闲来无事时，还帮沈婳伊上船检查了一番情况，熟悉了一下除守卫之外的伙计。别的都还算中规中矩，唯一有何不同的，就是此回陈景通也在。
陈景通在武城替沈婳伊探查了一番情报后，接下来还要转去别处。前阵子他刚料理完手头上的事，这回便作为守卫之一，同他们一起上路。
好歹是沈婳伊那儿的手下，加之之前他们又没怎么打过照面，赤红霄出于客套，就同陈景通多聊了几句，问问他这段日子的情况。
他们交谈结束后就各司其位。赤红霄和陆青吟一同守在宋小姐房门外时，陆青吟却同她说道：
“掌门，我觉得宋小姐和她那帮婢女怪怪的，方才你同陈景通谈话的时候，她们一直盯着你看呢。还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342章 嫉妒
赤红霄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哑然：“她们能说些什么呀……”
“她们说的声音小，弟子没听清，但看她们那神情，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陆青吟就像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似的，一说看起来没好事，这好事之外的麻烦事便排成了队，轮番往她们这儿溜过来。
只还没一会儿，紧密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里头漏出来一个侍女的脸，对她们说道：
“小姐让你们进来。”
二人不知那宋小姐有何授意，一齐入了房间时，宋小姐正端坐在桌旁慢悠悠地喝茶。
她漫不经心地抬头审视着她们，在陆青吟脸上匆匆扫过一眼后，就把眼睛钉在了赤红霄脸上。
“你们做这武人的守卫行当有多久了？”
宋小姐唤她们进来好像也无旁事，只是想要闲谈。赤红霄和陆青吟对视一眼后选择了如实坦白。
宋小姐在问了她们关于武人与守卫的一些琐事后，却是惊讶道：
“既然这般凶险，怎么你们出生入死受伤时，脸上没有被划一道。”
她问这句话时眼睛还钉在赤红霄脸上，摆明了是想单独问她。赤红霄被她这冒然一问噎得哑口无言，心里不知为何居然都有无名火升上来。
“想来你们武人打打杀杀时，还是注重给对方留颜面的。”
赤红霄听了只觉得好笑。都打打杀杀了，有那精力，当然是要直击要害部位来夺人性命，怎会特地只往人脸上划呢，又不是有旁的什么私怨……
这份牢骚她没选择说出口。宋小姐口中一时无话，她身边的婢女嘴快，直言不讳地道：
“既然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你是不是有用什么别的法子，才把脸养成这般模样？”
这话又是对赤红霄问的。
赤红霄从小到大几乎就没被人直白问过这些，心中错愕下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那婢女没问出什么特别的，失望之余竟对她斜视道：
“我看你是藏着话故意不说。罢了，反正你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介武人，哪儿比得上我们小姐。小姐到河间府后，马上就要做官家的小姐和夫人了，什么好东西会没有……”
“去，我们小姐每日都是要洗脸擦身的，去给小姐烧热水。”
赤红霄一头雾水：“可我们去烧热水，那门外不就没人守卫了？”
宋小姐身边的婢女七嘴八舌道：
“这船上的守卫那么多，难不成就只剩你们两个了？我看方才同你说话的守卫就不错，让他站在房门外守，比你们两个女人好多了。”
“就是。这打打杀杀拼气力的事，女人怎能比得过男人呢？当然还是由男守卫站在外头，才最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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