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可以强装镇定,但心里的恐惧从未消失过,每次不安时,她都会在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赤红霄。
她是她眼下唯一的变数。
赤红霄看见那些豆子了吗?她知道自己被绑后在干什么?她会不会丢下她自己回去了?
沈婳伊发觉,自己只能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出和赤红霄相处的点点滴滴,才能安慰自己:赤红霄应该不会无端丢下她独自回去。
她之前没在她跟前藏好的所有暧昧失落的神情,情难自控的言行举止。她一向聪慧,她应该不曾猜错,赤红霄是不是就有那个意思。
“我要去哪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系!”
“就是有关系!反正就是有关系!”
赤红霄的叫喊那样激动、那样热切。她丢给她的吻那般炙热,那般澎湃。她不可能猜错的吧。
若早知如今有这般惶恐不安的境遇,她早些向她问清楚了,把一切都挑明,自己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这般忐忑忧虑了?
沈婳伊蜷缩在地上抱紧了自己,她的哭声依旧没有止住,一直在黑夜里断断续续。
她虽无力,但心里却下定了决心,如果有一天下了山,不管是回了青刀门,还是赤红霄把她救了出来,她要把这一切都向赤红霄问清楚。
她是不是有这个意思,赤红霄知不知道她所想所做的一切无比奇怪。她身为女人干嘛要亲她,为何要试图触碰她。
真是离经叛道、骇人听闻。既有胆做,就别不承认。她的心里其实一样可以离经叛道,只怕赤红霄临阵脱逃,当了逃兵。
她不许她逃,事到如今,她不放她跑。
“赤红霄,你既招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沈婳伊破罐破摔似的甩下了这句话,心中的万千主意已经清晰明了……
——
“阿嚏!”
赤红霄在桌前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大雪节气,天气愈发寒冷的缘故,这几日赤红霄总是动不动就打起喷嚏,一打就止不住。
明天就要进行第一次大规模的比试了,比试完后,就得把比试的结果写在纸上贴出来,彻底公示于众才能达到效果。
此刻的张三浩和李方度围在桌旁,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字。
赤红霄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模样,把1目光往那纸上轻轻一撇,禁不住嫌弃道:
“你们写的都是什么鬼画符,歪歪扭扭的,明天就要写大字了,写成这样怎么见人。”
张三浩看着自己的写字成果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吧陈大哥,这还丑呢。我们写的至少能看出来写的是啥,旁的人那能写几个字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又不参加科举什么的,能识字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们写呢……”
“真没用,拿来我写!”
赤红霄懒得听他絮叨,直接夺过了张三浩手中的笔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诶诶诶!陈大哥!出框了出框了!”
张三浩不客气地叫了出来:“你还笑我们呢,你这字儿都出框了?一行八个大框你就写了五个字……”
赤红霄看着那纸上七扭八歪的字也气不打一处来。她烦躁地把手中的纸揉成了团:
“明天就比试了,到时候谁来写字!”
“陈大哥要找人写字的话,我们倒认识个人……”张三浩见赤红霄一脸烦躁的样子,几乎是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夜修完后,感觉性张力拉满了,只能说不愧是沈姑娘!
第50章 春宫
等张三浩笑嘻嘻地领着李方度把心里那点不怀好意的主意实施出来后,赤红霄没一会儿就在四方茶楼的厢房内看见了一个在地上拼命扭动着的麻袋。
“人带来了?”
赤红霄走进厢房内,地上被封住了口的麻袋宛如一团灰色肉块,里面不断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张三浩露出顺遂得意的神情,就仿佛自己绑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脂肥膘满的大肥羊。
“带来了。”
张三浩解开那系口的麻绳,麻袋里蹿出一个头带方巾的读书人,细皮嫩肉,年纪在二十五上下。
他的嘴被布条塞着,整个人是被五花大绑地装进麻袋里的。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三人后,口中的呜咽声变得更大了。
赤红霄装出不悦的神色,对着张三浩和李方度数落道:“我让你们好生去请林秀才过来,谁让你们这么粗鲁,你们这样和山上的山匪有什么不同?”
“陈大哥,我们不过是些粗人,动手的时候自然容易不客气。”
张三浩笑着把林秀才口中的布条取了下来,引出了林秀才一连串的咳嗽。
赤红霄抱着剑蹲下身来问他道:“林秀才,我们这儿的事我手下的人可跟你都说过了?”
“我……我的意思已经说过了,我不答应的!”林秀才哆嗦着表示了拒绝。
赤红霄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动手之前张三浩特地跟她讲过,这林秀才是这兴济县内顶能写字的人。
因为这几年科举路上不顺,他才在心灰意冷下索性弄起了替人写字、买卖书本的小生意。他一向都只讲究拿钱办事,其余的事一概充耳不闻。
赵严崇劝他许久,他也只勉勉强强地替他们拟了本花名册,之后便闭门谢客了。
要想把他弄过来,只能上点强硬的手段。
“唉,既然林秀才无意,那陈某也不强求了,让我这两位兄弟送你走吧。”赤红霄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便抽步离去。
她才刚转过身,她身后的李方度就就开始活动筋骨。在张三浩不怀好意的笑声中,林秀才的惨叫马上便如被扒了毛的鸡似的在她身后凄厉起来:
“你!你不能走啊!哎呦你不能走啊!”
“林秀才既然无意,我又岂能有强留之理?”
“行!我答应了不就行了吗,你们快住手啊!”
赤红霄转过身给两人示意了眼色,林秀才才从他们手中得以喘息。赤红霄蹲下身拍了拍林秀才的肩膀感叹道:
“我早就说过林秀才是饱读诗书之人,心中自有大义。百姓行此义举,林秀才自然会鼎力相助,分文不取。”
“你……你们既然不给钱,那总得给我管个饭吧!”
“这个容易,我们这儿有吃饭的饭堂。今后你要有任何不熟的,就跟我身边这两个兄弟说,让他们每日都关照关照你。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也让他们跟我说,我一定给林秀才做主。”
赤红霄语气凝重地交代完了一切,听得林秀才一脸菜色。
他们威逼利诱,几乎是以绑票的形式把林秀才给捆了来。林秀才尽管不服气,但到底是一个文弱书生,再怎么憋屈也打不过他们,只能暗自里吃了这哑巴亏。
解决完林秀才后,赤红霄低声对旁边的张三浩和李方度嘱咐道:
“你们给我盯紧点,可别让着林秀才张嘴乱说,一会儿要是让赵大哥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张三浩拍着胸脯跟她打起了包票:“放心吧陈大哥,我们的嘴可严呢,保证也把林秀才的嘴也管得死死的。”
“我早就看那林聿贺不爽了,当初赵大哥劝他那么久,谁知他这酸不拉几的文人居然这么小气,卖书也小气!”
张三浩愤愤然地抱怨了几句。赤红霄从他的话中猜测到,他也许早就跟这林秀才结了梁子,如今正好一并出了气。
一切果不出赤红霄所料。第一次比试结束后,赤红霄看众人近日辛苦,本想给大伙放一天假。但赵严崇却表示剿匪之事刻不容缓,需要一鼓作气。
他的又一番游说再度激起了大家的斗志。因此本该放假的当天,诸位青年一早就聚到茶楼内了。
经过这几日赤红霄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赵严崇的游说,茶楼里聚集的青年早已超过百人,人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虽增添了不少人数,但赤红霄并没有把人记错。今天早上她刚对着花名册点名时,就发现一直在她身边转悠的张三浩居然没来。
“这小子肯定记错了,以为今天放假呢。”和她相熟的一个队长在她身边提醒她道,“这小子最近把行囊都搬进茶楼里来了,陈大哥你去二楼厢房找找他,没准他还在睡大觉呢。”
“也好,那你们先开始练吧。”
“是。”
茶楼大堂内摩拳擦掌的声音此起彼伏,赤红霄则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几间厢房并排在一起,赤红霄尚未仔细查探,就听见其中一间厢房内传来了张三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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