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浩听后大吃一惊,紧接着说道:
“啊?那难怪陈大哥你平日里总是失魂落魄的,这如何不让人忧心。陈大哥你且再将忍几日,我们马上就会攻上山去了,到时候一定会把嫂子救回来的!”
“唉……”
张三浩见赤红霄总在叹气神伤,也自觉说这些场面话无用,不如索性转个话头。既是提到了她娘子,张三浩直接对着这话茬就问了下去:
“话说回来陈大哥,自你我结识以来。我还从没听你细讲过嫂子呢。嫂子是不是个顶好的人物?俗话说美女配英雄,陈大哥这么厉害,那嫂子肯定也貌美如花吧。”
“是啊,她当然貌美如花。”
赤红霄呢喃了起来。张三浩这一问,居然不自觉把她的话匣子给打开了。她顿时有了说话的兴致,拍着张三浩的肩膀就开始滔滔不绝:
“三浩,你说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基本都扎堆在哪儿?还不是扎堆在那些士家大族里。她们自小都是伴着琴棋书画娇养长大的,哪个不是气韵绝佳的妙人?
而我们武林门派里头整日刀光剑影,风水也从不养人。我长至这么大,就没在武籍里见过像我娘子这样貌美的女人。”
“与其说她是武籍人士,我娘子她其实更像个金枝玉叶的士家小姐。她的才情和模样放在那些真正的士家小姐里,应该也是顶出挑的人物……”
“哎呦,这么不得了呢。”
张三浩没想到自己只是顺口一问,居然让赤红霄讲出了兴致。他心里窃笑,一连想起赤红霄这阵子醉酒说胡话的样子,对着她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这么好的妙人,难怪陈大哥近日喝醉酒之后总念叨着……”
“你说什么?我喝醉之后念叨了啥?”赤红霄一脸狐疑。
“每回喝醉酒,别人是吹牛,就你一直念叨着你娘子……”
张三浩的脸上笑意渐浓:“你一喝醉了,喊的还不是娘子,是夫人。你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夫人我好想你、我想亲你……好想抱你什么的……”
“我有吗?”赤红霄感觉自己的脸顷刻间如火烧一般发起了烫。
“干嘛没有,你醉了的时候别人要是靠近你吧,你看谁都像是你家娘子,差点没抱着人家啃,给弟兄们都恶心坏了。
谁敢在你喝多了的时候动你啊,一顺着这话茬子逗你,你就在那儿说什么夫人你好可爱,我能不能睡你一下……”
“陈大哥你喊的真的是嫂子吗,不会是在外头又认识了什么新的美佳人吧……”
“呸呸呸!还不是你那几本春宫图册把我给勾的,你还好意思说!”赤红霄害起了臊,整个人就差没急得锤张三浩的脑袋。
“我还能想什么新的美佳人呢,我想的当然只有我家娘子了!我还没……”
张三浩见自己就戳中了她的小心思,捂着嘴窃笑道:“我知道,是陈大哥你还没睡够呢。嫂子这种佳人,隔久了就想她是吧……”
“臭小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赤红霄气恼起来,抬手就把巴掌准备好了。张三浩眼疾手快,一面躲闪的同时还一面讨饶道:
“别动手啊陈大哥!你要是在这里动了手,小心把山匪引来了。”
“那我也得先教训教训你这嘴欠的!”
赤红霄心里气不过,与他一边打闹,一边顺势往山下赶。两人跑到山脚后遂也有些乏了,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张三浩在玩笑之后,不免也说上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陈大哥,嫂子不通武艺,当下在山匪手中,只怕难免要吃了亏去。到时就算是救回来了,你也别太在意……”
张三浩说到此处便开始唯唯诺诺,赤红霄猜出了他的意思。
不消他说,她这阵子心里也一直在担忧此事。哪怕是沈婳伊给她丢了代表平安的红芸豆,她也还是惴惴不安,怕沈婳伊一个人会在山寨里吃尽苦头。
但一想起那几颗红芸豆,赤红霄忽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底气,指着张三浩的鼻子放话道:
“你可别小瞧我家娘子。你莫看她不通武艺,又身娇体弱,你就觉得她是好惹的。
她那天被绑上山的时候,特地给我留了信号说自己没事的。她可是顶厉害的人物,乃是刺探情报的一把好手。”
“我家娘子她不仅能够自保,假以时日,她说不定还能给我撬来整个山寨的情报呢!她不过就是上山替我深入敌营刺探消息去了,你信不信……”
“啊……陈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张三浩嘴上虽应承下来了,但脸上却写满了不信。
赤红霄见说服他不成,心中难免又有些气短。张三浩见势不妙,赶忙转身开溜道:
“不跟你多说了陈大哥,今日多谢你带我上山试机关,我回去做弩箭去了啊!”
张三浩脚底抹油般,一溜烟就跑没了。
赤红霄深叹了一口气,也自觉自己方才的话无凭无据,没有道理……可若不这么想,往坏了去想。她不敢,也不忍。
赤红霄只能强把自己心中的忧虑压了下来,不让它们在心间四处嘈杂,击垮了自己的理智……
第55章 禁区
这几日沈婳伊一直都在房间内摸摸索索。
自那天晚上被锁起来后,她一个人蜷缩在地上没控制住自己,由着自己不争气地哭了大半个晚上。
直哭到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够流干了。眼下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她只能选择四处观察起这房间来。
这些天只有岩松会每天进房门来给她送些日常所需之物,那晚之后,他也不再跟她交流。
沈婳伊知道已不能从他口中再问出什么,只能放弃了同他谈话的心思。
岩松除了每日送饭菜外,还会送些入冬取暖用的炭火。房内要生炭就得通风,在房门紧锁的前提下,窗户定然要留有能透气的空隙。
沈婳伊想到这里,便把房内的扇窗户仔细观察了一遍,那窗户是寻常百姓家中常用的支摘窗。
支摘窗的下窗本能被整个支开,但因为要防止她逃跑,那窗户如今能支开的空隙十分有限。
沈婳伊透过那个空隙往外看时,发现外头的窗框那儿连着一根细小铁索,铁索末端被固定在了附近的墙面上,两头都用铁钉钉住了。
沈婳伊看那墙面上的铁钉像是匆忙钉上的,似乎并不算很牢固,如果她能用上工具使使劲儿,准备能把那铁钉给拔起来。
只是这支摘窗能支开的范围过于有限,她的手无法伸出去,只能在房间里搜索些能用的坚硬器具,想着是否能组装出个长柄的起钉器来。
好在自她被锁在房里后,岩松近期似乎有了别的事做,他每天过来送东西的时辰与次数开始趋于稳定。沈婳伊很快就摸清了他进房的时辰,以及他走路的脚步声。
他不在时,她就从枕下翻出所用的器物,不断折腾手上的东西。
沈婳伊毕竟是在闺中被注重文教的母亲用琴棋书画养大的,尽管往日里会做些针线,但却从不碰这种对于大家闺秀来说粗鄙不堪的木工活。
她所做的简陋起钉器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在某一日的夜间拔下了那颗钉在墙面上的铁钉。
那扇支摘窗的铁索松动后终于能够大开了。沈婳伊筋疲力尽地瘫倒在窗旁,手臂被窗框磨得酸乏不已。
整个山寨现在就只有禁区她没有去过,沈婳伊知道仅凭自己的体力与身手无法肚子跑下山去。
既然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青刀门,那在走之前,她横竖也要把济才山上的所有事情弄清楚,才不枉自己来这一趟。
沈婳伊支开窗户后拿起了桌上的灯盏,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偷偷地从屋内的支摘窗那里翻出身来。
今夜北风阵阵,雪花凌乱纷飞,直往人的身上扑。
沈婳伊赶忙把手中的那盏灯护在怀中,省得里头微弱的烛火在寒风中被吹灭了。她脑中回忆着之前的路线,一个人慢慢地往禁区的方向挪动。
当下已是夜深人静,那些山匪们仗着山腰有机关相护,夜间基本也不会派太多人巡逻。
沈婳伊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未知所带来的忐忑与恐惧几近要从她的嗓子眼里冒出来。
她一路躲藏,一路想着山寨内的路线地图。这禁区在山寨的最西边,再往下走估计还有另一条下山的山道,能通到兴济之外的地方。
沈婳伊之前路过禁区附近时,就听闻禁区内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她想找人询问,但却无人搭理。
这禁区的围墙建得十分牢固,想来里头定藏着足够深的秘密,才如此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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