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你还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性子直成这样。这种事许多人都要脸,不喜欢当面说的。”
“可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我这不是看她实在想要个孩子,才顺着给她出主意的嘛……”赤红霄表现得一脸无辜。
“那也不能直接把话头转到蒋同知身上啊,毕竟王将军和她又没有什么往来。”
赤红霄心有幽怨,小孩子一样不服气地嘀咕起来:“是她自己先说王守义人好上进,我才提他的嘛……”
陆青吟没有接话,赤红霄斜眼看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坐着,自也知道陆青吟在这事上算彻底的局外人,所以能落得个平稳清净。
而她身在泥中,被泥沙困扰久了,当然也少不了牢骚些烦心话:
“青吟,我真觉得这事很麻烦,更心烦的是这事事关于我,而我却无法自己说了算。你说我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
“掌门你人那么好,被人看上也是常事。”
赤红霄幽幽地睇了她一眼:“明明你和我相差不了多少岁,但凡那王守义看上的是你呢……”
陆青吟一见赤红霄要把事儿丢自己身上,忙一脸正经地表达了拒绝:
“那不行的,离开师门前,我答应过杜师姐要好生照看掌门。做人要言而有信,就算那王将军看上的是我,我也不可能分神去做其它的事。”
“唉,真羡慕你能落得自在,做事尽可以一心一意,无忧无虑……”
赤红霄无比怅然地叹了口气,两人接下来相对无言。
——
自打赤红霄跟王守义证实了自己喜好女人的谣言后,不知是王守义近期忙于军务,还是他终于想开了,后面那几日他都没来找过她。
她在军中郁郁了那样久的心境,长期触底后也该迎来个转机。她一直在守着这个转机,若天意不允,那便自己创造的转机。
碧纹上次同她卖了个关子,说想见沈婳伊就要留在直隶周遭。待她真留下来,想问碧纹其中具体时,碧纹却闪烁其词地没解释,神情比她还要茫然。
赤红霄不是个蠢人,猜到碧纹留在军中的这段时日定是借着帮军士们写家书为幌子,偷偷同沈婳伊她们传递消息。
如若沈婳伊那边没有新的密信传来,碧纹不知她的动向也在意料之中。
碧纹当初留下来的目的就不单纯,也还好碧纹在军中一直是个边缘人物,不参与任何的军事商议,传不出什么紧要的军机情报。而碧纹被她盘问时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主动同她交代道:
“我留下来的缘由,只是替原乐坊司的姐妹来看着你的。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干。”
“你若是真做了什么其它的事,我能保住自身都不错了,是决不可能护着你的。我不仅不会护你,还会替安南军的将士把你砍成臊子,你别以为我干不出来。”
碧纹得了她这句狠话,余下的时间只能谨言慎行,由着赤红霄派人各样监视她。她明显是不适应这样的日子,就差没委屈巴巴地控诉起赤红霄来:
“我还不是因为想帮着你见小姐,才不惜向你主动露馅儿的吗。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提点你留下来呢,你就该直接南下行军了去,这辈子也别见小姐。”
赤红霄此回并没表现出多余的动容,继续叫人监视她的同时冷笑着回应道:“好啊,那到时候如若见到婳伊了,我第一个谢你。”
赤红霄在那儿之后候了许多日,踏实地等着从军以来转机的出现。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紧盯了碧纹许多日后,从直隶送来的专门给寄碧纹的书信还是被她的人先行截胡了。
这回的赤红霄可顾不上什么失礼了,她派人直接抢过那封还未拆开的信件,细审起那其中的内容来……
第579章 舍下
赤红霄从碧纹手中夺过密信后,一看其上字迹,发现那并不是沈婳伊的。虽没有她的字迹,但赤红霄仍是从字里行间看到了有关沈婳伊的消息。
她倍觉那信纸单薄无比,只恨不能信能写得再长些,好把沈婳伊这阵子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直到看完后,赤红霄才意识到,如果那信中所写的是沉重事,就算是短短近百字的内容她都未必能承受。哪怕只说上其中一件,都足够让她冲进碧纹房内,想把她砍成臊子。
她收好信件,满腔怒火地往碧纹所在的屋子赶。而当日碧纹正在旁人的监视下整理才写好的家书,忽见赤红霄猩红着眼、周身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碧纹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亦或躲避,赤红霄便把横在她们之间的书桌整个给掀了。
桌上的信件与砚中的墨汁凌乱地搅和在一起,巨大的动静把碧纹吓得宛若惊弓之鸟。赤红霄不客气地揪住了碧纹的衣领,近乎发狂地吼她道:
“你为什么要在信里写我和王守义好上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写!”
碧纹被她吼得脑袋发蒙。她尽力稳住神智,见赤红霄怒目圆睁、面容扭曲,抬起手想要打她。
她下意识害怕地闭上了眼,那巴掌却迟迟没落下。她在疑惑中打开了一条眼缝,发现赤红霄正为此艰难地喘着粗气。
她在迟疑,仿佛生怕自己会因失去理智而做下祸事似的,反而僵住了。
赤红霄的手最后还是没落下,只是愤愤地松开了碧纹。她咬牙切齿到声音喑哑,丢下信件对她说道:“你自己看!”
听到这话,碧纹才从地上捡起了赤红霄丢下的信件。她一目十行地扫视着周如媚写给她的内容,不一会儿便在房内爆发出了响亮的啜泣声:
“小姐!小姐!”
碧纹懊恼不已地悲泣了起来。
周如媚在信中明确写到,沈婳伊从南直隶的战区一路奔波回来,本就身心俱损。得知赤红霄也许要和王守义定下婚事后,沈婳伊甚至直接咳出鲜血,积郁难返,元气大伤。
信件的最后,周如媚自然补了些要碧纹到时候清算赤红霄的狠话。但真心疼沈婳伊的人,在看到沈婳伊身心俱损时便已经心安不得,更别说再看到后头她咳血病重。
赤红霄被碧纹的哭声一带,也忍不住眼眶湿润。她对着痛哭不止的碧纹责问道:“你还有脸哭?若非你先在信中写下这等不实传言,婳伊又怎至于病重咳血?”
赤红霄越说越委屈,心中愤懑难平。她抬手指着碧纹控诉道:
“我亲自同你承认过我要跟和那王守义成亲了吗。你写之前,甚至连问都不曾来问过我,就兀自写下这等传言。这下害得婳伊病成这般,你心里就得意?”
“你自己都会随性胡来,之前又是怎么好意思把有关婳伊的事全腆脸怪在我身上的。就仿佛你自己从不犯错,凡事都对得起她一样。之前我自责懦弱,我任你埋怨出气,也纵自己折磨自己。结果你……你……”
赤红霄怒火攻心,控诉完后止不住再度发起狠来:“若非看在你是婳伊姐妹的份上,我今日定要把你打到筋骨皆断,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碧纹见她气恼成这样,就算是出于避祸的本能,也只能软下性子应下了她这份指责。她低下头自责不已道:
“是我错了……算我错了……我不该不来问你,也不该听风就是雨的……是我害小姐病重的,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这下她病成这样,我等又无法即刻赶去她身边,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接下来的日子又要怎么好……”
赤红霄一边懊恼地埋怨,一边抽回自己的神智问她道:“你既然能收到信件,那有没有办法知道婳伊具体在哪儿,我们可以直接去寻她……”
碧纹听她问到了切实的事,亦如实回复她道:“这信件是周如媚师姐寄来的。她之前在信中和我说,小姐在成功离开南直隶后会回到直隶去见太子。太子在哪儿,她就会往哪儿去……”
“太子的行踪并不难查,我听闻他现在就在南济府。如今只是相隔几个州府而已,不如我们立刻去找她……”
赤红霄已苦等沈婳伊的消息许久,如今好容易取上了联系,俩人距离又近,还没有林氏的势力干涉,赤红霄岂能再坐得住。她只恨不得立马就从军中长翅飞走,当即飞到南济府去。
碧纹暗中与周如媚通信许久,早知道了沈婳伊的安排,所以并没有眼下初得消息的赤红霄激动。她见赤红霄转身要走,赶忙喊住她道:
“红霄姑娘!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别莽撞行事。你在军中打拼了这样久,就算要走也得徐徐安排。何况小姐已经平安从南直隶回来了,我们又能联系上她,我当即再写封信让她安心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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