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水挑眉,讶异道:“赔偿?”只是这样吗?难道不应该是冤冤相报,打得不可开交,并且立下不共戴天的誓言,让子子孙孙也纠缠不休吗?是她错怪羽国这群鸟了?他们其实民风淳朴,不及帝朝人万分之一坏?
道人不知道李若水在想什么,她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年轻人起了口角,仗着自己的本事气不过,在金雕背上大打出手。现在他们也知道错了,后悔不已。说来,那些坠落不息之风的人,还是幽影鸦载出来的。”
李若水“哦”了一声,有点小遗憾。
坏东西见多了,难免会以恶意揣度那群鸟,她都已经想好如何继承幽影鸦的一切了,结果金雕却告诉她,幽影鸦只是名声坏,没到该一锅端的程度。可不就是财产飞了吗?
“道友找幽影鸦做什么?”道人好奇道。
李若水扬眉:“有些私事。”
见李若水不愿意说,道人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在沿着枝条往树上走的时候,李若水冷不丁瞧见一群装扮与金雕不同的人,修为定心到元婴不等,可不管她们道行如何,金雕都对她们毕恭毕敬的,碰面的时候,还会很主动地避让。
“那是羽皇的亲卫。”金雕道人是个话多的,乍一瞥见李若水的眸光,当即跟她解释说,“我族中老祖已是元婴三重境的修为,羽皇命人前来赐道册与资粮。”
李若水眸光闪了闪,心中讶然,没想到羽族这么大方。
道人抿了抿唇,肃声道:“那些都是羽皇的私物,是她自己修到洞天的资粮,可如今都舍了出来。”不管老祖成还是败,他们金雕一族都将是羽皇最忠诚的守卫!
李若水一脸了然之色。像九州仙道七宗,收入门墙的修士不计其数,可留下来做辅师或者成为真传的,只有极少一部分。而就算是这极少的一部分,也不是谁都能出头的,有望得到资粮和道册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修行越是到后头,投入就越多。端看金雕一族,在羽国尚属于富贵,可仍旧需要羽皇下拨资粮,方有望一冲洞天。没了师长、家族支撑的人,只能自己到处找机缘。
现任羽皇才金丹修为,她这么做,就意味着先舍了自己的洞天大道。如果金雕一族的老祖能成就洞天,倒是一件好事,日后兴许会有收获,但要是不成,那真就一切落空了。这行为无异于一场豪赌,羽皇还真是好魄力。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感知到了天地间的劫数吗?
道人直接将李若水、练如素带到关着幽影鸦的地方。
跟李若水想得不一样,不是牢房,而是一件摆设俱全的树屋,四只幽影鸦化作黑漆漆一团,平摊在了椅子上,像极了摆烂的咸鱼。
道人叹气道:“倒不是我们不愿意给她们自由,只是依照规矩,她们损坏金雕上的法器,得支付相应的丹玉才能离开。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也没见她们同族来替她们赎身。”
“原本想让她们做力役抵债,但幽影鸦——”道人唏嘘一叹,没说下去了。
李若水面露了然之色,这些小鸟名声太坏,别说是挣钱了,也许一出现就将潜在的客人驱逐得一干二净。李若水问:“她们要赔偿多少丹玉?”
“道友要替她们赔偿吗?”道人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道,“九万三千二。”
李若水轻咳一声,眼神飘到一边:“我就问问。”顿了顿,她又说,“我能与她们说话吗?”
道人点头:“可以。”
她打开大门放李若水进去,叮嘱她要出来的时候,喊上一声。
这四只幽影鸦大约也知道自己只有“坐牢”的命了,反正在金雕领地有吃有喝,还没有性命之忧,她们便不想动弹,甚至在吃饱喝足后升起一股微妙的后悔,早知道早点犯事了,这儿就是她们的家。她们懒洋洋的,不想会进出的人,直到发现李若水她们身上的气机跟金雕不一样,才猛然间惊醒过来,一个弹跳,像是黑煤球一样蹦跶起来。
“你是谁?”说话的是头顶有一撮白毛的幽影鸦,她的眼神警惕,充斥着防备。
李若水没说话,转向练如素,轻轻地喊了声:“师姐。”
练如素抬手掐了个隔音的法诀,又落了个屏蔽阵。
李若水这才笑着转向幽影鸦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想到了接近十万丹玉,李若水又把“帮你们”三个字咽了回去,她改口直接说,“我有话问你们。”
幽影鸦冷哼道:“你问我们就答吗?”
“做鸟不要这么桀骜不驯。”李若水不赞同地看着幽影鸦,“你们当然可以不回答,有句话怎么说的?沉默就是肯定。”
幽影鸦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瞪着李若水道:“你要造谣?”
“别胡咧咧的。”李若水拿谴责的眼神看幽影鸦,师姐还在呢,这小黑鸟凭什么污蔑她?她也不跟幽影鸦废话了,直接道,“当初天都出现的裂隙,跟你们幽影鸦有关对不对?”
四只幽影鸦齐齐地看向李若水,沉默数息后,那头顶有撮白毛的幽影鸦更是化作一个顶着阴阳头的少女,凶恶地盯着李若水。
李若水不怕幽影鸦的瞪视,似笑非笑道:“你们不否认?看来上任羽皇为了保住你们幽影鸦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付出了不少。”
幽影鸦拔高声音,再度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么?”李若水指了指自己,放言道,“九州人族天骄、鲛人之友、羽皇之座上宾,是天命所在,更是归墟的大敌。”
一连串的名号将幽影鸦砸得头晕眼花的,她吃惊地看着李若水,想也不想道:“你骗人。”
其实当着练如素的面放狂言,李若水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幽影鸦这话一出,她的一点赧然被不爽给驱散了。她哪里骗人了?比真金还要真!对于不配合的小鸟,李若水其实是主张搜魂的,奈何练如素在这,她总不好露出邪僻的一面。
李若水看着幽影鸦:“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们幽影鸦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吗?”连破坏人家法器赔偿的丹玉都没有,天生的穷鬼。
幽影鸦冷下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若水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何况这幽影鸦的态度也暴露出些许异常来。“如果你想报答羽皇的话,就更加不应该藏着掖着,直面黑暗的历史也是一种勇敢。”她盯着幽影鸦,停顿tຊ片刻,似笑非笑道,“除非你们幽影鸦族群要步上雷脊鲨的后尘。”
始元海雷脊鲨族群被墟灵侵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哪有妖族是不知的?幽影鸦的脸色越发难看,皱着眉头道:“你不要污蔑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李若水抱着双臂,饶有兴致道,“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都要给一个吧?除了心虚,我想不到其它可能。”
幽影鸦问:“你真的是羽皇陛下的座上宾?”
李若水点头,虽然还没有见过羽皇,可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那她提前说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反正未来的她也是她。
幽影鸦还是保持警惕,将视线挪到练如素的身上:“这位又是?”明明都是金丹境,可这位不声不响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更令她心悸。之前在不息之风中,就是她斩断束缚着金雕的囚锁的。她竟无惧不息之风,甚至是利用不息之风。
练如素垂眸,淡声道:“尘不染。”
幽影鸦的眼眸中迸射出一抹亮光,俨然是听说过尘不染的名号:“当真?”她的视线中完全没有李若水的存在,只余下了练如素。
练如素手腕一翻,取出天衍之鉴来验明自身的名印。
幽影鸦吐了一口浊气:“ 我说就是。”
李若水:“……”这些鸟都是什么嘴脸啊!
幽影鸦:“那道裂隙的确出现在我幽影鸦一位前辈的道场中,具体如何做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前辈已经疯了。”
练如素蹙眉:“被墟灵侵蚀了么?”
幽影鸦摇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那位前辈的旧物,我们幽影鸦一族不可能只有一个藏身之处。”
李若水问:“有什么收获吗?”
幽影鸦:“找到一个盒子,但是我们打不开,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李若水“咦”了一声,又道:“怎么不送去羽皇那处?”
“才找寻到不久。”幽影鸦声音放轻,她的神色微微一黯,“再说羽国宫廷,不是我们幽影鸦能够靠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