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闲得发霉的道人们吵成了一团,最后相约在天衍之鉴的天竞大乱斗里论个输赢。
毕竟修成洞天,想到那在天衍之鉴中的匿名举报信,李若水忍着没去拱火,而是翻到了天衍之鉴的“名著”《跟恶毒师妹的日日夜夜》认真翻看。
早些年拂萝还是她们那一辈中以“勤恳努力”著称的,但无论如何修持,都赶不上师姐宁素心。人在压抑下要么奋进,要么变态,拂罗是后者。
欢喜宗当年竟然还发生过“掌教之争”,宁素心主动让位,避让拂萝,在山谷清修——结果她这一走,拂萝不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彻底破防了。
“在看什么呢?”练如素回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的,连李若水都没感知到她的存在。
李若水一惊,将天衍之鉴一丢,又惊又喜地望着练如素,问:“论道结束了吗?”
练如素“嗯”一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李若水。
宁道友有些意犹未尽,可她总不好让师妹久等,这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界,多少有些孤寂了。
李若水扬眉笑,只是在练如素靠近的时候,一道依约的香风吹入鼻中。
梅花、芍药、牡丹、桂花……这是多少种花香啊?李若水蓦地想起天衍之鉴上的“忠告”,欢喜宗、送花!她的眉头蹙了蹙,眨眼问道:“师姐路上遇见许多欢喜宗修士吗?”
练如素点头:“嗯,遇见了。”
李若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很多人与弄清影一般修花神谱吗?”她刻意地咬重“花”这个音。
练如素莞尔一笑,道:“也有修琵琶、琴、笛甚至是唢呐的。”欢喜宗中道法不拘一格。
李若水:“……”失败的旁敲侧击,只能自己酸溜溜的生闷气。
“师妹想说什么啊?”练如素抚了抚李若水的面颊,指腹从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地撩过。
李若水也不装了,索性直截了当地询问:“师姐,有人送你花了?”
练如素道:“有。”
李若水脸色也一垮,想到了当初在梅峰上没有送出去的花,心中又是一梗。
欢喜宗的繁花满天,早知道就不来了!
实在要论道,就让宁素心她们跑一趟太一得了。
“不过我没有收。”练如素笑着道。
“那花香是哪里来的?”李若水抱住练如素,埋在她怀中吸了一口气。
练如素将右手腾出,掌心清光拂动,数息之后便出现一只漂亮的花环,青翠如玉的枝条编成圆环,点缀着或白或红或紫的花瓣。将花环戴在李若水的头上,她才轻笑道:“我自己去采的。”
李若水抬眸,眼前的练如素笑微微的,眸光流转,如秋水潋滟生波。
又像是皎皎雪月,干干净净的,只盛着一个人。
李若水心神惝恍,人也变得迷迷糊糊的。她直勾勾地凝视着练tຊ如素,伸手要去触碰她那双沉静的眼眸。
练如素俯身,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在无声地交缠。
指腹触碰到了睫毛,李若水的手指一蜷。
她收回了手,抬身亲了亲练如素的眼眸。
一个很轻柔的吻,像是羽毛轻轻地扫过眼睑。
没做停留,而是在脸颊、鼻翼游动,最后在唇畔轻轻地点了点。
心跳声的节奏陡然间加快,如鼓声隆隆而动。
李若水往后仰了仰,她盘膝坐着,双手撑在了身后。
脸颊飞红,眼尾泛着的红像是胭脂轻扫,她抿了抿唇,试图克制自己过分咚隆的心跳。
“就一个么?”她轻轻地问。
练如素直起身:“等师妹去采。”
李若水“唔”一声,又笑道:“那等清露沾花时候,我们再一起走过林间小道。”
反正她不要在此刻出门。
手重新笼上了练如素的腰,可这样的相贴还不够。
李若水又拉着练如素坐下来,动起来的时候,青丝顺着莹白如玉的脖颈往下一滑……李若水又抬手将它拂到了身后。
她凝视着练如素,眼眸中有一抹心驰神往的迷醉。
那些花香无声无息的酝酿,融成了一种让人晕乎乎的清甜和香醇。
李若水又凑近了练如素,一点点地追逐着甜香,落在了她的唇上。
练如素沉静地凝视着李若水,耳畔的红晕一点点地攀升,融化了清清冷冷,染上了几分意乱情迷。
日光自窗隙间洒落,两人交叠的影子多了几分陌生的意味……行动间,阴影也跟着明暗来回摇曳。
李若水又将练如素的长发挽了挽,拨开了衣领,指腹在颈边缓缓抚摩着。
“光天化日,是不是不太好?”李若水眨着眼,小声地问。
气流羽毛似的,不住地往肌肤上扫,往衣领间钻。
没等练如素回答,李若水就抬起手捂住练如素的眼眸,自问自答:“这样就可以了。”
练如素很轻地笑了一声。
她的手搭在李若水的手腕上,指腹在腕上来回摩挲着。
一点轻痒从手腕传到了四肢百骸,李若水的身体软了软,将捂着练如素眼眸的手稍稍一抬。
啪一声轻响,眼前的明光倏然间消失,只余下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就连神识都像是陷入无尽的黑里。视线被夺,触感便越发敏锐清晰。
练如素垂眸看李若水:“天黑了。”
李若水:“……”用了法术,只有她才看不见,根本就是犯规啊!
一个轻吻落了下来,李若水没再说话。
第109章
繁星缀玉台, 千家万点灯。
上元夜的太一灯火繁盛,很是热闹。
明月的光辉在琉璃瓦上流淌,从屋脊铺洒而下, 并着烧珠、羊角、剔纱诸灯,将太一照得灯火如昼。望去仿佛星河倒泄, 浴浴熊熊。
月光泼地如流水,人行在月色中, 濯濯然如莲花新浴。
有修士簪“一尺雪”,有道人戴紫白丁香,一霎如灯中、烟中、火中翩然起舞, 闪烁变幻。歌声起时, 百转千回。衣袂飘扬间, 好似乱云出峰。星流月映,在光焰煌煌中,好似锦绣铺叠, 长袖缓带,声光入眼,十分灿烂。
李若水坐在铜案后剥新橘,懒洋洋地朝着练如素身上靠。她喝了点小酒, 眼神迷离,也无视了香盈秀、楚江阔的瞪视,将剥好的橘瓣凑到练如素唇边, 凝着她嫣然一笑。
九州气机杂乱的天衍气脉已经梳完毕,山岳真形图的真灵也在她的识海中醒来。
这是她们回到太一后的第一个新春。
原本想着只要山岳真形图修复了, 就只有她们两人在无人迹处畅游山海。可看着热热闹闹的太一,在人群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谢朝笙持着酒盏来敬酒,她已经不被噩梦困扰, 英英玉立,别有一番仙姿玉色。
那龙自战事结束后,便外出游历,至今没有回到宗中。好在法境中没有传出什么魔域报仇事。她也不是动静全无了。法境中偶尔有人说她行侠仗义——但好斗的本性没有改,提起她会实事求是地夸上两句,紧接着就是满怀个人情绪的抱怨。
谢朝笙跟那龙就像是相交的线,刹那的汇聚后,又各自走远。
李若水是衷心希望谢朝笙能摆脱那些情爱,一心向道嘛,这样的结局没什么不好。
“师娘。”谢朝笙向李若水敬酒。
李若水笑盈盈地应了声“诶”,给了谢朝笙一个装满修道资粮的乾坤囊。
练如素被香盈秀、楚江阔喊去的时候,李若水就撑着下巴看太一修士们在月下起舞,偶尔拨一拨天衍之鉴,看道友们的传讯。
弄清影知道是她给凤德音出的主意了,发送祝福都是气急败坏的,一点都不“敬爱”她这个洞天真人。
巫含风那边除了打钱就是问她“游戏机”的事,赚了个盆满钵满。
师鱼跟她抱怨宗门事务的繁忙,是了,在战后,帝朝的势力彻底崩溃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人都有机会入学的学宫。
……
李若水懒散地回复道友后,在小群里喊奉清。
“采什么药采什么多年的?不会又被抓了吧?”
奉清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叫道:“就是采药啊,药还能是什么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浮?整天想些什么呢,不正经!”
李若水:“?”
药长留没说话。
月神鳞露了个脸,不知道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就在群里吐了个泡泡。
李若水一脸莫名其妙,片刻后灵光一闪:“难道是药长留的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