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清一脸所当然:“那就想办法解决困难。学一学三圣学宫的道友们头悬梁、锥刺股的求索精神。”
药长留:“……”她抚了抚袖中的接引符诏,差点动了离开山岳真形图的念头。
“这么卷做什么?”李若水拍了拍手,出来劝,“炼不出来真的,那就卖低效的假药吧,反正他们都会被送走的。”
她李若水从不为难自己人。
奉清瞪着李若水:“你真缺德。”
李若水没有半点被骂的觉悟,扬起一抹笑:“彼此彼此。”
山岳真形图中,日月神砂的气机明显,藏身之处大放紫芒,就差飘出“我在这”三个字。寻宝不是目的,让修士们斗起来才算是天骄竞赛的初心。
李若水她们不急着去找第二壶日月神砂,在分完神砂后,她们找了个山洞利用神砂修炼,等到气机恢复来时的圆满,才从藏身的山洞中飞出。
没有舆图做指引,只能随便找寻一个方向。约莫走了十里路,李若水一行人抵达一处宽敞的平地。放眼望去,奇花异草摇曳不定。在前方,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山石,有一个半身高的大圆洞,以及密密麻麻遍布的小孔,仿佛蜂巢一般整齐严密。一缕缕紫烟从山石中冒出,在微风中袅袅飞扬,飘逸到天空中。
“那边似乎有日月神砂?”奉清挑眉,又嘟囔一声,“可四面太开阔,没什么地方好藏身。”
李若水道:“我们不便藏身,那别人也是一样的。”说话的时候,她又看了看奉清拿剑的手,“不过道友能辟山洞,那在地下挖洞的本领也应该很强吧?”
奉清黑着脸,流利地吐出一个“滚”字。
没能说服奉清挖一条地下隧道,李若水有些遗憾。可这些情绪没有盘桓太久,就被一堆闪烁的丹玉给覆盖了。飘荡的紫烟到了半空没有消散,盘桓成一团变幻着形状的紫云,不多久,就吸引来了几个修士。
月神鳞眨巴着眼,兴奋地摩拳擦掌:“我们现在就动手将人绑了勒索敲诈?”她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不是勒索。”药长留盯着月神鳞,认真地纠正她的措辞,“我们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打人是天骄竞逐赛,救人是仁慈心,减少他们的痛楚,一码归一码。
两个人还在说话,那几个觑见紫烟的道人周身元炁盈动,已然催动了腹中的金丹,做出一副交战的架势。可他们毕竟不是一处来的,互相提防着,境界又不比李若水、奉清高,支撑不到一刻钟,就被各个击破,成了李若水她们的手下败将。
在意识到自己落败后,一个鼻青脸肿的道人,已经想要启动接引符诏了,可还没等他将符诏催动,就被奉清用剑柄拍落。
道人错愕地望着桀桀笑着的奉清,不免心惊肉跳。他都已经认输,要借着接引符诏离开了,为什么还不让他走?难道要灭口吗?这样疯狂的行径——被墟灵给侵染了?
“急什么?这都是误会。”李若水清了清嗓子,扭向药长留,一本正经道,“长留道友,看看他们的伤势如何了。”
“足下什么意思?”道人不认得李若水,与她更不可能有深仇大恨,他艰难地蠕动着身躯,想要逃出李若水她们的攻击范围,可银针一落,浑身上下立马不能动弹了。
李若水:“都是散修,如果不团结在一起,怎么能在天骄榜中杀出一条血路?难道你们不想与大宗道人抗争吗?从大宗派道友手中赢得绝代天骄的名号不是更有意思吗?”
道人:“可不是你们先冲上来动手的吗?”
李若水呵呵冷笑,对方都流露出战意来了,不先下手为强等着遭殃吗?她完美无缺的计划都没来得及开展呢。
她自顾自地说:“道友不必急着离开山岳真形图,难道不想再获取些好处吗?”李若水努了努唇,暗示道人朝着紫烟飘荡的地方看。
道人心思散乱,不明白李若水她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正当他心念摇摆间,一道法契朝着他的脑门拍下,看到“十万丹玉”和“祈福费”“医疗费”几个字,道人的眼睛瞪得像青蛙。
“现结还是赊账?”李若水说累了,懒得跟人耗费唇舌。第一次做这事情,业务还不够熟练,下回就熟能生巧了。
“你、你们——”
奉清可不会给道人说出叱骂话语的机会,抬起剑鞘朝着道人脸上抽了一巴掌,直接将他扇晕。
“十万丹玉即可留下么?”一位同样做阶下囚的蓝衫女子面上全无惧色,她脆声询问。这价格比过去药王山的道友要公道。
“十五万。”奉清张口。
蓝衫女子不解:“为什么?”
奉清:“因为你的身上没有外伤,我们手下留情了。”
在药长留替蓝衫女子医治时候,奉清悄悄地对李若水说:“她没有穿宗门袍服,但腰间缀着一块象征着身份的美玉,是三圣学宫的。要让她成为下一个姬无衅吗?”
三圣学宫?挚友在的宗派?都是一群顽固板正的人?李若水心念微动,眼神闪了闪说:“不留。”
奉清也没有劝,甚至遗憾地说:“就该要价多些。”
李若水:“……”
散修能修到金丹的,也没几个像李若水这样身无分文的,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的,这几个修士都“当场结清”。李若水遵循自己的承诺,没用接引符诏将人送出山岳真形图。她让奉清将人打晕丢到山林中后,立马给姬无衅发了坐标。
反正最后被姬无衅淘汰的,跟她李若水有什么关系呢?可能那些道友觉得她们坏,但跟姬无衅对比一下,她们简直是不世出的大善人。
解决那几个修士后,李若水开始为迎战做准备。三圣学宫的前哨被她们送走,如果在意宗门同道安危,怎么都会有人过来打探。
可以拿了日月神砂就走,但权衡利弊后,决定冒一次险,看看能否再送走几人。
李若水一掐法诀,春风中细雨绵绵,可在法力的催动下,细密如牛毛的雨变成滚荡的云烟,渐渐地笼罩四野。
浓雾之中,药长留在摆弄她的炼丹炉。一样接一样的药草扔入鼎炉中,经过繁复的药诀催动,化作了五彩的烟气飘起,渐渐地渗入云雾中。
“这是什——”折回来的奉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双眼翻白,直接往地上栽倒。
李若水不动声色地避开奉清,倒是月神鳞好心拉了奉清一把,兴致勃勃地看着五色光华流转的鼎炉。
漂亮的——
但有毒。
九州跟她们始元海不一样,好看的人往往黑心肝,她得转变自己的念头。
约莫两刻钟后,药长留收起鼎炉,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是五色云烟瘴。”以她金丹一重境的修为施展起来只能覆盖两里地。如果道人吸入这些毒瘴,会窍穴尽封。
“辛苦道友了。”李若水扬起了笑容,见着毒瘴渐渐地成型,她运起乾坤一气掌朝着脚下的土地一落。在修出土行之气后,她也掌握了相应的法门。崛起土来,也不会比奉清差。很快地在地下挖出一个容身的大坑,等待着同伴藏身进去后,李若水又用法力捏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石窟,与那冒着紫光的山石相邻。
地洞中。
药长留取出一枚明珠照明。
奉清在服用了解毒丹后,悠悠醒转。她试图指责药长留挟私报复,可对上那张纯真明净、tຊ温良无害的脸时,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内心深处充斥着无力的憋屈感。
“这洞——”
奉清的话又没有说完。
李若水抵着唇“嘘”一声。
有人来了!
松针似的金色草叶在日光下流溢着金色的光华,宛如耀眼灼目的黄金。可这金色的黄金丽褥往前延伸不到半里地,就被炫目的五色光华所阻截。弥漫的彩烟在半空中摇曳不定,升了几丈高后,又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牵动,又慢慢地缩了回去。
飞到最前方的道人问到一股子奇异的腥味,知晓这烟瘴离奇,一抬手就示意身后跟随者的同门止住脚步。
“师姐,紫气就在这边,难不成日月神砂在这五色烟瘴里?”
“很有可能。”为首的道人一颔首,神色肃穆。她一身法袍以玄色为底,襟口、腰封都是绣着流云纹的白。她戴着一顶黑白相间的发冠,绕过黑发垂落在背后的白色布条上绣着太极阴阳图,仿佛阴阳二分。
“可这山岳真形图是青帝炼制的洞天吧?会有这样的异气?不会是哪个道友在装神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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