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虞爻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但又迅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前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珠逐渐后退,然后站直了身体,一脸好奇地偏头看着坐在床榻上的人。
虞爻顺了好几口气,然后才惊疑不定地开口:“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她没有听见这个人的脚步声?!
对方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是今天成亲的新娘吗?”眼前这女子的声音清冽冷秀,像寒冬腊月里盛开的白梅。
虞爻不清楚她的身份,但看对方身上穿着的沾了泥土和灰尘的衣衫,大概也猜到了她身份估计不是很高贵。
于是心里也定了定,“我是,你是谁?你再不说我就要叫人了。”
女子偏了偏头,眨眨眼,“院子里没有人了。”
意思就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虞爻神色一顿,随即狐疑地开口,“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女子摇摇头,“我不说谎的。院子里真的没人,不信你叫吧。”
虞爻攥紧了身上的喜袍,深吸口气大声喊道:“来人——”
喊完立马紧紧抿唇等待审判,等了半晌,真的没有人过来。
她在屋里环视一圈,里面关于成亲的东西也就只有桌上那对喜烛,其余连片红布都看不见。
由此可见,相府的人可能真是把她给流放在这儿了。
虞爻心下暗喜,流放好啊,没人看着她,她逃婚都能顺利许多。
于是虞爻不再追究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三下五除二地褪下身上的喜袍,里面是那件深灰色的长衫,她将发髻间一个最大的牡丹花簪取下来塞给眼前的女子。
“姑娘,你待会儿就待在屋子里,我做什么你都当不知道行不行?你答应了,这最好看的簪子可就给你了。”
女子望着她的脸沉吟片刻,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虞爻还想说点什么劝她,门外却传来了翡翠的声音,“公主!是我!”
虞爻也等不及对方同意,将簪子塞过去就连忙后退几步,“你收下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步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一拉开门翡翠背着个小包袱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
“公主,我已经在院子里转过了,没有人,东边围墙稍矮,能翻出去,出去就是一条巷子,咱们趁着夜黑风高,跑她个天涯海角!”
“行,咱们走!”
虞爻带着翡翠就往院子东边去,完全不在意身后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她也不是自信那簪子真能收买人,而是她刚刚就大声喊了一嘴,确实是没人过来。
就算那人要去叫人抓她,也是需要时间的,等她叫了人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祸了。
两人很快来到东边围墙,角落里堆着一堆布满灰尘的木箱子,正好能给虞爻垫脚。
翡翠扶着她踩上箱子,她自己扒拉着墙壁奋力往上攀爬,直到她跨坐在墙上,这才转头看向翡翠,“来!”
翡翠动作比她灵活多了,三两下就和她一起坐到了墙上,一脸希冀地看着墙外漆黑的小道。
但就在这时,虞爻却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呼叫声,还有晃动的火光。
“你在看什么?”墙下突然传来声音,虞爻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
上身一个不稳,晃悠着往墙内栽倒而去。
这一刻,她终于听清了那些人在喊什么。
“小姐!”“大小姐——”
也听见了翡翠的惊呼,“公主!!”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迎接剧痛,但迎来的却是一道闷哼和嘴唇上温热绵软的触感。
虞爻:!!!
第143章 古代篇:女驸马
院落东角处一片死寂, 但却围着一圈的火把。
这儿只余下火把燃烧传出噼里啪啦的轻微脆响和晚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飒飒声。
虞爻瞪大了双眼两颗眼珠往中间汇聚,死死盯着自己身下压着那人的容貌。
这人可真养眼。
即便是昏暗无光的此刻,她也能清晰地看清对方那张几乎能称之为国色天香的脸。
但虞爻还是不明白,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那些举着火把包围着她的下人是知道了她要逃婚?
她想不明白, 直到身下的人被压得实在是有点难受,哼哼唧唧地挪了挪身体, “唔……好重。”
这声动静,就像是清水滴进了烧开的油锅里, 兀地炸开。
“小姐!您没事儿吧?!”
翡翠跨坐在墙头,闻言也顿时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翻身跳下,三两步上前扶着虞爻的手臂将人拉开。
“公主!您没事吧?!摔疼了吗?!”
这话一出,搀扶那名女子的侍女不乐意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明我们家小姐被压得更严重!”
翡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敢吭声。虞爻上前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珍珠。”被搀扶起身的女子开口喊道。
刚刚还盛气凌人像只斗胜公鸡似得小侍女连忙回头, “小姐怎么了?”
只见那女子眨了眨眼, 伸出手指直勾勾地指向虞爻, “新妇,我的。”
虞爻:?
珍珠:!
珍珠一脸震惊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虞爻几眼然后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这一跪就像是某种信号一样,旁边那些哑巴似得举着火把的下人也纷纷跪了下来。
“见过七公主,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求公主饶命!”
这些人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一时间站着的人就只剩了虞爻主仆二人和那名相府的小姐。
虞爻一个和宫女一起长大的“公主”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只能不熟练地抬抬手示意她们起身,“起、起来吧,本公主恕你无罪。”
下人们又呼啦啦地千恩万谢站起身。
珍珠起身后,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眼前这位七公主, 身上不仅没穿喜袍甚至连件体面的外衫都没穿。
“公主,您这是……?”她狐疑地皱起眉头,大着胆子问道。
虞爻脸色一变,连忙道:“我、本公主只是有点好奇宫外的夜景,这才翻上墙看看,现在没事了回屋吧回屋吧。”
珍珠虽然觉得奇怪,但虞爻好歹还是主子,说的话也不是她能质疑的,于是只好目送着虞爻回屋。
而站在珍珠身后被其他下人伺候着的女子,见虞爻离开,也立马跟了上去。
“小姐!”珍珠见状,再不敢放任小姐一个人在府里游荡,也跟了上去。
虞爻神色如常地回了卧房,一路朝着床榻走去,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那些人的动静,压低声音吩咐翡翠,“咱们等他们走了再行动。”
“是!”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假装走到床榻边开始脱衣服准备就寝,身后也登时传来脱衣服的窸窣声。
她回头一看,刚刚那位小姐正学着她的动作在脱衣服,见她停下自己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才说道:“睡觉要脱衣服哦。”
虞爻皱起了眉头,直到这会儿才发现眼前这女子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珍珠站在屏风外候着,却骤然听见了里面那位叫她的声音。
“珍珠。”
珍珠连忙绕过屏风应声,“奴才在。”
“你、你这位小姐该回去了吧?”
还不等珍珠应声,那女子鉴定地说道:“不要!”
珍珠尬笑两声,“公主,小姐应该也是想和您多待会儿的。”
虞爻张了张嘴没说话,她还是猜不到眼前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你们这位小姐和陆相的关系是……?”
珍珠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小姐和陆相自然是父女关系了……咱们相府也就只有一位小姐啊。”
虞爻一愣。
“你、你是说她是今天和我成亲的人?!”
圣旨里只写明了联姻对象是【陆相独子】,全然没提过这“子”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子……
所以她这是嫁了个女驸马?!
“是的,相府陆小姐陆织理,就是今天和您成亲的人。”
珍珠话音落下,虞爻心里不知怎么的却诡异地松了口气。
她转开视线,落到旁边安安静静的陆织理身上,这会儿才就着屋内的喜烛将人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少女生得极美,那眉眼仿佛眼含秋水诉说着什么,身上那件鎏金织就的鹅黄色衣袍更是衬得她肌肤宛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
脖颈上戴了一串璎珞,盈润透亮的珍珠一颗颗坠在上面,一眼便知价值连城。
陆织理实在太美,让虞爻几乎生不出任何的警惕之心,甚至还想随便和人聊两句什么。
虞爻的想法没有任何人知道,但这时候偏偏这位陆小姐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虞爻的手腕。
“娘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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