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说得太慢,还卡壳。
自己抓住对方的手腕本来是想往外推的,对方却还得寸进尺,干脆将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
柔软的凹凸有致的身体,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
对方身上浅淡清新的香气也不受控制地飘入了鼻腔。
上次那么亲密,是什么时候?
齐慕青竟不自觉地走神。
她想起知道真相的那个高二暑假,震惊和痛苦一起缠绕着她。
她想起在补习的间隙看见同班的同学在看流行的电视剧。
里面的豪门生活狗血到酣畅淋漓。
当时她想,哪有那么夸张。
直到那天意外偷听到母亲和舒阿姨的对话。
舒阿姨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青青?”
母亲却很镇定:“也许,高中毕业吧,安诺还小,还有时间。”
“那万一齐昶和那模特新老婆又要个孩子呢?”
“不会的,他受过和兄弟姐妹抢遗产的苦,知道孩子太多不是什么好事,青青和诺诺已经足够优秀了。”
“……可诺诺又不是他真正的孩子。”
“是啊,这才是我要给他真正致命一击的后手,他想让我养他和那个狐狸精的孩子,我倒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
齐慕青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瘫倒。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被母亲听到。
她于是提前知道真相。
十二年前,父亲有个出轨对象。
住家保姆的女儿,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父亲婚后两人分开,但在母亲怀孕后又走到一起。
到母亲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对方也怀上了孩子。
最开始应该没有什么交换孩子的打算,因为两人预产期还差了一个月。
对方早些。
对方在三十八周生产,母亲却在两天后提前一个月早产了。
紧急麻醉后剖宫产。
孩子情况不好,送进了新生儿icu 。
是罕见的基因病,两天后夭折了。
这件事父亲没有告诉母亲。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或许是不希望和真爱的女儿成为私生女,他带来了私生女,说是母亲生的孩子。
他实在是小看了一个外科医生的观察力和人脉。
他以为自己压下了一切,母亲却很快知道了一切真相。
仇恨和悲痛驱使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她将这个私生女,和一个刚被抛弃在医院的女婴交换了。
而私生女则被她送了出去。
自得意满又忙于应酬的父亲没有母亲那样的观察力,他一点都没有发现婴儿已经变了人。
然后一天天长大。
本就若即若离的两夫妻,渐渐背道而驰,双方都心怀鬼胎。
只有齐慕青从这个孩子回到家开始,就几乎没有错过对方的一天成长。
新生儿阶段小小的一团,皮肤红得可怕。
像个小怪物。
但渐渐越来越可爱,皮肤像是涨满了汁水的果实一般变得白嫩饱满,头发浓密乌黑,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齐慕青就叫她“小公主”。
“小公主”是最好的妹妹,齐慕青和学校里的朋友交流过,没有人像安诺一样听话懂事。
除非饿极了,安诺从来不哭,特别是对着齐慕青的时候,她笑得特别灿烂,张开双臂,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漂亮的“小公主”。
一天天长大,满足了齐慕青对妹妹的一切想象。
结果不是她的妹妹。
太可笑了。
她接受不了这件事。
这几乎让她迁怒了安诺。
有一段时间,她对安诺很坏,后来分析,应该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安诺讨厌她。
这样自己可能也能成功讨厌安诺。
但是完全没有成功。
安诺还是那个“小公主”,是她最好的最粘人的妹妹。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如果安诺有一天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无忧无虑地长大的善良孩子,可以接受这样的真相么?
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又怎么能去过普通的生活呢?
而且,齐昶说不定都不会让她过普通的生活。
花了好长时间接受这件事。
齐慕青加入了母亲的战队。
不仅是因为在这个故事中,母亲看来是受害者,还因为这件事揭露之后,父亲一定暴跳如雷,可以想见会做出可怕的事。
但母亲会接受安诺。
最好的办法,就是齐慕青能接管集团,架空齐昶。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齐昶也只能无能狂怒。
架空齐昶。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她们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努力。
齐慕青在压力中彻夜难眠,但面对安诺的时候,她永远精致优雅。
她不希望安诺察觉出任何端倪,不希望对方承担起同样的压力。
可是现在,对方却在自己耳边说——
“我和薛宁大概不会有好下场。”
只有“我和薛宁”。
她知道最后的惊涛骇浪会涌到谁的身上。
齐慕青短暂地闭上眼睛。
气血上涌,她控制不住表情。
仍觉不敢置信。
可是信息已经很明确了,她都不敢听安诺接下来说出的话。
对方看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
又微微摇头,发丝扫在她的脸上,淡淡的清香。
“所以说,难道非要我去做亲子……”
齐慕青抬手捂住了安诺的嘴巴。
湿润的柔软的嘴巴,贴在掌心,令掌心微微发烫。
像是小鹿一样杏核形的眼睛,突然微微弯起,竟露出一个溢满双眸的笑来。
这个反应当然出乎齐慕青的意料。
对方比她想象得更加坚强与从容。
或许一直以来,只是她将自己的彷徨无措投射到了安诺的身上。
安诺比她坚强。
也比她优秀。
像是颗埋藏了千年的宝石,挖掘出来之后便展露出夺目的光辉。
炫目到令她有些失神。
直到对方像是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掌,又抱住她的腰,声音从掌心含糊传出——
“呜呜呜呜呜司后……”(你要捂到什么时候)
张嘴的时候,嘴唇时不时蹭过掌心。
柔嫩湿润的唇瓣,带来一阵电流沿着手臂直击心脏。
她松开手,看见安诺笑眯眯道:“终于松手了啊,看来我不用继续说咯?”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摒弃心里的杂念刚要开口,听见有人迟疑道:“啊,嗯,大小姐,她们检查好了。”
助理带着叶天星和宴此婧过来了。
第38章
:“姐姐,她们俩,你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安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下神。
以为齐慕青会惊慌,将她推开。
没想到齐慕青从善如流挂起假笑,捏着安诺的脸道:“那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啊。”
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因为是姐姐嘛……”
这般蹭了点齐慕青身上的香味,才松开对方对着叶天星和宴此婧道:“你们检查好了啊,结果怎么样?”
宴此婧抬手揉了揉鼻子:“还好,我感觉没什么事吧,医生给我写了个肌肉拉伤。”
她莫名有些尴尬。
不止是因为明显小题大做的伤情鉴定,看因为鄹然看见安诺,她的心竟然又停跳了半拍。
只是因为现在的安诺和往常看见的不同,头发散开垂落在肩头,与平时的端丽清雅比起来,平添几分慵懒。
莫名让人觉得妩媚,心脏怦然,牵动着胸腔变得痒痒的。
或许因为是在姐姐面前么?
她看着安诺像是小猫一样蹭齐慕青,心头升起一些羡慕。
毕竟对方甚至连自己的邀约都只会直接拒绝,想要这么亲密,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令宴此婧反而变得多话。
大概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不仅说了自己的情况,还替叶天星描述了情况:“叶天星的情况严重些,她脸上的伤口挺深的,医生说不好好保养说不定会留疤。”
叶天星听到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仿佛这话说的不是她的事。
但她的情况确实是最严重的,纱布直接连带着眼睛一起包住了左脸,渗出一点朱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鲜血还是药剂的颜色。
膝盖上也有伤口,为了不阻碍行动只在伤口位置贴了大的创口贴。
只是如此一来就不能穿原本的黑色连裤袜了,只好光着腿。
齐膝的百褶裙下,露出一对纤细到不可思议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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