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_秦淮洲【完结】(5)

  她很清楚薄祎不爱麻烦人,嘴又很硬。

  不计前嫌地交代:“如果你晚上有不适,又不想麻烦别人,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说完不等回复就转头走,免得薄祎不领情还要抓住她羞辱。

  “谢旻杉。”

  谢旻杉蓦地停住脚步。

  “这也是云裳交代你的?”

  谢旻杉转身,走回她面前,不是很高兴,但没跟她吵。

  “你管她交不交代,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薄祎侧过身:“你的东西,丢在了那里。”

  谢旻杉顺着她目光看进去,沙发前的木茶几上放着自己刚才随手搁下的一只耳机。

  她“哦”了一声走进去拿。

  薄祎看了眼院子,轻轻把门关上了,回身盯着她的背影。

  谢旻杉取到耳机,见房门关上了,静了静,顺势坐下来。

  客套地笑问:“怎么,想留我叙旧吗?”

  薄祎逆着光朝她走来,没有回答,而是告诉她,“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谢旻杉一怔。

  其实五年来她们有过两通电话。

  第一年是谢旻杉拨过去,第二年薄祎又拨回来,心情和态度方面总有时差,全部不欢而散。

  她们在电话里对彼此说尽了恶劣的话。

  谢旻杉甚至放言:“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种人,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不过那些过去很久了,人都需要人情往来,地球就这么大,完全零交集也不现实。

  所以薄祎说她不会打电话了,谢旻杉也理解。

  薄祎无论是步伐还是气色,都比刚回来的时候看着健康。

  但说不准她是不是在强撑,这个人以前生病就不爱说。

  谢旻杉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还是一副笑面,“好,不用你打。你先去睡,你睡着我就会离开。”

  薄祎靠在镶嵌了木头的墙边,单腿微微打弯,省了些力。

  嘴却不饶人,“何必呢,明明不想看到我,又受人之托勉强自己。”

  “我没有想看见谁,也没有不想看见谁。”

  “是吗?”

  薄祎再度想到她整个晚上的脸色,和她忍无可忍,提前离席的背影。

  谢旻杉反客为主,坐姿休闲地抬头跟她说:“你不要以己度人,你提的那些例子,都是你的主观臆测,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只知道,今天我一到,你就躲到人群里,合照的时候假装忙要去接电话,不肯参与的也是你。到头来说我不想看见你,你还是这么擅长倒打一耙。”

  薄祎有些失神地低望着她,默然无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谢旻杉看来,这是因为她自知理亏,所以说不出话了。

  之后她果然不再跟谢旻杉交流,返回床上,躺下前关掉了所有的灯。

  把谢旻杉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这不是叙旧的态度,也不是欢迎人留下的态度,好像刚才关起门留人的不是她一样。

  谢旻杉在黑暗里无声坐立,连手机都没带过来,忽然感到心悸,就翻来覆去地捏那半只耳机,等时光一寸一寸过去。

  就像这五年来的每一天。

  她习惯了。

  所以没有什么不开心,也不可能拥有开心。

  哪怕薄祎现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也没有任何特殊,等婚礼一旦结束,她们又会有各自的目的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台灯被“啪”地一下按开。

  台灯的光线温暖而不刺眼,但谢旻杉在暗处还能找到办法熬着,让光一闪,反而不自在。

  薄祎再次试图坐起来,谢旻杉走近查看,发现她看上去又不大舒服,呼吸也紊乱起来。

  像是很难受,她想去喝水,但没有行动的力气。

  谢旻杉帮她端起水杯,尝试递给她的时候,斟酌出来她应该没有力量接住。

  于是冒着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扶住她,端着水杯喂她。

  薄祎立时看她,没有说难听的话,反而问:“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现在是你……”

  “你出汗了,很热?”

  薄祎盯住她。

  谢旻杉随意点了点头,像嫌她多管闲事,懒得多讲。

  不容置喙地说:“我们现在出发去医院。”

  “不用。”薄祎冷声拒绝。

  “那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大事。”

  不高兴被敷衍,谢旻杉语气重了一点,“什么叫大事,手没力气不是大事?”

  “只是睡觉压到了,发麻,现在好了。”

  薄祎像展示健康度一样,把她手里的玻璃杯接了过去。

  谢旻杉无语。

  暗忖了会,“以前有过吗?”

  “有。”

  “确定没有关系?”

  “嗯。”

  谢旻杉只好不再过度关切。

  成年人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无论低血糖、情绪不好还是隐疾,薄祎心里清楚就可以。

  她不想说就是隐私,谢旻杉尊重。

  一口一口喝着水的薄祎,脸庞清瘦虚弱,手腕也在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着阴影。

  这些都让人不能忽视,也不能乐观。

  谢旻杉想,这些年来,你过得也就这样。

  还以为你会很好很好呢。

  房间的寂静让谢旻杉难熬,她想直接离开,又打算找点什么再说一说,起码等薄祎喝完水。

  不至于突兀告别,留给薄祎攻击她的话柄,比如是不是装不下去了之类的。

  “我刚才就想问,你有发烧吗?”

  “今天室外冷,你穿得太少了,是不是没有准备厚衣服,我可以借你。说不准就是风寒发烧引起的难受,你自己还不知道呢。你今晚不应该洗澡的。”

  谢旻杉出现在拍摄区时,最先看见的不是新娘新郎,而是薄祎,她像一颗沉默的树,立在那里,彷佛一切与她无关。

  两人撕破脸诀别是在夏天,重逢在初冬。

  谢旻杉却一眼看出来,她瘦了很多,可见她衣衫之单薄。

  “没有。”

  “我也不知道。”

  薄祎先是习惯性地否定了,拒绝关心。

  而后可能觉得谢旻杉的话有道理,惜命改了口,语气轻柔。

  谢旻杉想帮她探一下额温,想到她不让碰,就说:“我去找找有没有温度计。”

  “你等我一会,你是要坐着还是先躺下去?”

  谢旻杉虽然是问,但像已经知道薄祎会回答什么,直接拿过旁边闲置的枕头往薄祎背后塞,想扶她在床头靠稳。

  没想到薄祎没有往后靠,而像脱力一般,往前倚来,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

  看上去像是被她搂进怀里。

  谢旻杉僵硬了会,见薄祎没再说话,也没有攻击性,就顺势扶起她,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我想多了,没有发烧。”

  保险起见,她又用手背碰了一下薄祎的颈侧,这次非常确定,是正常的体温。

  薄祎是个病号,顾云裳又拜托她照看,她做这些问心无愧。如果忽略薄祎被她碰到颈侧时轻抖了一下的话。

  可她没办法忽略,所以飞快收回手,准备早早离开这里。

  薄祎却抓住她。

  抬起眼来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的,不能碰你。”

  谢旻杉抢话说。

  知道归知道,还是想省事不用温度计。

  薄祎不语,被光照成琥珀色的瞳仁幽然流转着。

  她已经卸过妆了,由烨烨变得清艳,肤色很干净,像泳池里的澄明夜光。

  因为刚才那阵的不适,眼底泛了点红,眉心还未舒展开。

  不再是人群里毫不犹疑转身的冷漠,也不是宴席上同她针锋相对的刻薄,更不是刚才凶巴巴让她别碰的嫌弃。

  这一刻薄祎气质羸弱,底线似乎也不高了。

  谢旻杉在气氛的引导下,手心坦然直接地覆在她的颈侧,拇指在下颌处上托着,以便薄祎可以省些力气地看她——顺便与她接吻。

  也不是一定要吻,起码在此之前,谢旻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只是心血来潮,没被拒绝,就继续下去了。

  她们今天加起来都没说几句话,交情浅,所以吻得并不缠绵。

  像并不了解彼此的人,偶然间搅到一起,随便亲亲,消磨时光,又小心翼翼,怕对方突然发疯来咬自己。

  薄祎抬手,触碰到谢旻杉的额际。

  那里的汗已经消下去。

  停下的时候,谁也没有不舍,就兀自停了。

  “已经不难受的话,好好睡一觉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主攻文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秦淮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