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美上司请适可而止_睡牌山泉【完结】(113)

  江朝下意识地抬头向上望去。

  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站在台边,黑裙亮眼,居高临下地朝她远远望来,不知看了她多久。

  她已经到了。

  江朝挑眉,忽视身上定着的视线,向里走去,步子变得慢悠悠的。

  着急的人不是她,慢一点又何妨。

  “江朝。”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一声唤声恰恰响在江朝耳边,扑面的风声刮起脸上的发丝,飞舞在面颊之上。

  冉初柔身子慵懒的倚靠在天台边缘,看着江朝走近,脸上笑意蔓延,如蛛网一般。

  目光如丝线一般勾着面颊,江朝微微皱眉,明了的不喜浮于脸上。

  “说吧,故意把我叫来有什么事。”江朝直言。

  在身上一点点流转的目光带着让人反胃的窥探,江朝不愿在这里和冉初柔多加纠缠。

  速战速决最好。

  “不坐下说吗?”冉初柔向江朝走近,敛起眼底神色,悠然自若。

  指尖点了点摆放丰盛而规整的桌面,冉初柔坐下,撑着下巴望着江朝,稍显遗憾。

  “这可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

  江朝如声打量,目光一点点地从桌面摆放的甜点扫过。

  越看,眸底的冷意便越深。

  “看来你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江朝旋身坐下,下巴点点桌面,目光冷寒,“英国本土糕点都摆上了。”

  冉初柔勾唇浅笑,微微俯身承了这份夸赞,姿态自若,好似浑然不差江朝言语之间的讽意。

  “你能够喜欢就好。”

  喜欢?江朝压下唇角,低声发出一声嗤笑。

  她喜欢什么,喜欢冉初柔的无边窥探欲吗?

  桌面摆放的甜点,除去她和盛怀夕常去常订的一些,连她曾经在英国的喜好都被查清。

  若不是江朝从眼前人的眸底清晰地看见了她对于自己的傲然,以及周身毫不收敛的睨态太过直白,恐怕真会误解这人对自己的在意。

  “冉小姐对自己的每一个情敌都这么了解吗?”江朝捏着茶点盘子,悠悠转动。

  她自如揭开了冉初柔叫她来此的目的,等待她的后续。

  “当然不是。”

  冉初柔脸上笑意依旧,小弧度地摆摆头,下巴稍昂:“江小姐是唯一一个。”

  她刻意在唯一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节,悄然强调着什么。

  指尖不停,江朝盯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继续闲聊。

  “怎么?之前盛怀夕身边没有一个追求者吗?”轻啧一声,江朝摆摆头自问自答,“我看挺多的哦。”

  胸腔抖动,冉初柔听着江朝的话似有共鸣一般发出笑意,两肩笑的发颤。

  “江小姐也觉得她身边的苍蝇太多了对吧。”

  “嗯?”江朝抬眸看向冉初柔,笑意不达眼底,反问,“所以冉小姐现在是在和她身边的其中一只苍蝇坐在一张桌上?”

  冉初柔撑着下巴,闻言晃动手指,连声否认。

  “不不不,我说了,江小姐是唯一的,”目光交错,江朝看着她眸底溢出一丝恨意,几乎是咬着舌尖说,“我唯一的情敌。”

  不冷不淡的疑惑哦了一声,江朝身子后靠,手掌轻抬,貌若好奇。

  “我听听看。”

  冉初柔不恼,自如地替两人沏茶,热腾腾的气雾缭绕升起,倒衬得她有几分纤柔气质。

  小倒一杯,冉初柔将其移到江朝手边,主动发问。

  “江小姐知道盛怀夕的软肋是什么吗?”

  江朝指尖顿住,眸底寒意一闪,抬头看向冉初柔,声音稍洌:“是什么。”

  冉初柔并未卖关子勾她兴趣,爽快揭开谜底。

  “一张照片。”

  “照片?”神色一怔,江朝手里端住的茶水半晃,下意识追问,“什么照片?”

  汩汩茶水之间,江朝听见了冉初柔唇间的一抹不屑至极的嗤笑,紧随而至的回答狠狠冲击了江朝耳畔。

  江朝扣住指尖,几乎为自己刚刚听到的答案而眩晕。

  怎么会......

  喉尖发痒,江朝竭力咽下嗓间的剧颤,身子前倾,确认似的问道。

  “我们俩的合照?”

  冉初柔清脆搁下手里茶杯,抬起的脸颊笑意尽消,定定看着江朝,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是,你们的合照。”顿了顿,冉初柔嘴角向下压出,发出了一声低呵,眉头不屑的扬起,身子干脆靠后,连江朝脸上的神情都不愿再看。

  “一张,她不过十岁时候的合照。”

  十岁。

  十岁......

  江朝耳间的空鸣声骤然升高,叫得她大脑发晕发昏,一片空白。

  十岁的她在干什么,十岁的她在哪里,十岁的她有什么.......

  几乎是强迫一般,江朝压着自己去一点点地回忆起她十岁之前的事情。

  上学,弹钢琴,打网球,跳芭蕾...江朝十岁之前的每一个环节她都记得,幼时交好的伙伴也都记得。

  每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一一掠过,有可爱的傻乎乎的冒鼻涕泡的...漂亮的平淡的,无论是谁,江朝的记忆里都大致有一个数。

  唯独没有盛怀夕。

  容纳溪湖大川的深海,唯独等不到飘到雪山之上的一滴雨。

  江朝握紧掌心,眼皮掀起,直勾勾地盯着冉初柔,锋芒四溢。

  “照片给我。”

  冉初柔的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座椅,放松身子接受阳光的照晒,和江朝脸上的阴沉脸色截然相反。

  看着江朝脸上的神情,冉初柔的目光一点点地在她脸上扫过,嘴角笑意渐渐勾起,似乎看到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

  “桌子上的信封里,看吧。”

  冉初柔大方地给出了这份软肋,而报酬是——江朝脸上反复变幻的神情。

  像是小丑变脸一般的,比最精妙的的魔术表演都要有趣三分。

  揭开信封,江朝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抖出里面的薄薄相纸,是一张拍立得相纸。

  薄薄的一张纸片,江朝捏在手中,本是能够轻松掀开的纸片,在这一刻,骤然生了千般重量。

  “不敢看吗?”冉初柔若有兴致地问道。

  沉默悄然编织出一张大网,江朝被网在中间,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

  手中的纸片颤巍巍的,江朝的确有些不敢。

  如果相纸翻转,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她和盛怀夕之前的合照,什么都不记得的她,之后要怎么对盛怀夕说呢。

  纠结与犹豫之间,江朝最终还是缓缓掀开了手中的相片。

  粗壮的大树旁,一个女孩压在高个女孩的肩头,笑颜如花,姿态亲密地黏在一块,玩得相当欢快,甚至将泥巴都涂到了高个女孩的脸上。

  “......”江朝身子僵在原位。

  真是她...和盛怀夕。

  江朝认得出自己幼时,而盛怀夕,毫无疑问的,里面被她欺负的高个女孩就是缩小版盛怀夕。

  一比一放大的眉眼,被她欺负时同样会先皱起的眉头小动作,是盛怀夕没错。

  但是,江朝完全不记得盛怀夕。

  甚至于,就连这颗大树她都记得,但就是没有半点盛怀夕的记忆残余。

  关于盛怀夕的记忆,就像是有人生生从她的脑子里挖走了关于盛怀夕的记忆一般......挖走!

  “嗡——”耳间一声锐响,江朝后脑勺好似被人狠敲了一棒槌,眩晕的剧痛在脑间回荡。

  指尖握住的相片忽地一颤,将将要飘落时,江朝咬牙,用力掐紧,指尖陷入纸片之间。

  视线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相片,江朝闭上眸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似乎有人拿着一根铁棍在狠狠搅动。

  规整的流水线顺畅运转,江朝恍觉自己好似置身其中,她的记忆像是水一般的在其间流动。

  一个牌子写着盛怀夕,另一个牌子写着其他。

  记忆自动被铁刀自动瓜分做两边,有关盛怀夕的记忆被它毫不留恋地剔除,另一半则是规整装好。

  看似完整的记忆膜片之下,漏了一块大大的风。

  江朝指尖狠狠掐着,目光死死盯紧相片里的小盛怀夕,看着她脸上的泥巴,思绪渐飞。

  似乎,她之前很喜欢用泥巴捏洋娃娃。

  似乎,之前有人对她说过,“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洋娃娃,你永远都不许抛下我。”

  当时的她是怎么回复来着?

  心神绷紧又松开,江朝撑住额尖,坚实的膜片被悄然扎破一个小洞,剔除在另一方的记忆缓慢汇聚。

  江朝缓缓忆起。

  未搬家之前,她和盛怀夕离的很近,近得江朝几乎只要一出门就必去骚扰盛怀夕。

  江朝从小块的碎片之中照出她们相处之初的过程,确定了那时的她们——是江朝去骚扰盛怀夕。

  盛怀夕长的好看,自幼就远超同龄人的漂亮,常常穿着蓬蓬裙坐在自家庭院,或读书或安静地坐在亭间,不常与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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