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句打消了季舒要接着打耳骨的想法。
“耳洞打完了，就过来挑一下耳钉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季舒挑了一对素圈银耳环，还有一个蝴蝶结的。
第12章 钱
季乐意独自在店里守着，程灵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
季乐意听着MP3里的歌曲，百无聊赖，季舒自从暑假放假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学习初二的知识，想着要跳级，而且是直接跳到初三。
季乐意也说不上是赞同也不能说是反对。
今年季舒已经十五了，之前在小学，季乐意也专门找老师了解过季舒的情况，每门课的老师对季舒的评价都很好，成绩名列前茅，懂事听话，可是就是有些孤僻。
上小学三年里，没有一个同学来过家里面找过季舒玩。
对此，季乐意到是不认为是因为季舒性格孤僻，而是年龄问题。十五岁的小孩和十二岁的小孩，年龄上似乎相差无几，可区别大着呢。
所以她才会对季舒想要跳级处于一个默认的状态。她认为和同龄人相处更加有利于季舒。
季乐意实在清闲，就打开电脑开始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门外，刘安荷走进一家店偷偷摸摸往网吧的方向看。
“姑娘，姑娘。”
店里的老板娘叫了几声，见人没应声，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说姑娘，你这天天就呆在这，也不买个东西，你这不耽误我做生意吗？”
刘安荷到死是个姑娘，面皮薄，连说了几声抱歉，就灰溜溜地跑了。
无处可待的她只能蹲在一片阴凉地，继续盯着网吧的方向。
开始是站着，后来是蹲着，脚麻了又站起来，让后又蹲下来。
夏天天气本来就热得慌，哪怕是阴凉处也烫脚，不一会，刘安荷身上就是汗津津的，脸上脖子上都在淌水。热得很了，就找个纸片子，扇风。
汗浸湿眼里，刘安荷下意识低头用手揉眼睛。
耳边脚步声响起，“给，用卫生纸擦擦吧。”
这里本来就是人来人往，刘安荷以为是哪个好心人，伸手接过卫生纸。
“谢谢。”
她拽了一下，那人没松手。
她抬头，那人高高的身子挡住刺眼的阳光。
季乐意没再逗她，将纸递给她，趁刘安荷擦汗的功夫问道：“说说吧，你天天在这一块蹲着是准备干什么？”
“没什么。”
“嗯嗯，是没什么，连续这么多天都来这里蹲守，确实是没什么。”
他们这一片的店主群里早几天都知道有个女孩一直待在别人的店里，鬼鬼祟祟的，害怕是偷东西的，还特意发消息要各位店主注意一下，别被偷了东西，这已经是第五家店赶她出去了。
刘安荷听到这身子僵住，连擦汗的纸巾也掉落在地上。转瞬间，又快速恢复正常。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钱，能给多少。”
刘安荷苦涩地扬起笑脸，汗水落在底下，不见痕迹。
“先去我店里吧。”
刘安荷定在那里，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不用了吧。”
季乐意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虚的模样，也能看出她的谎言，不过也没有戳穿。
“你不是来要钱的吗？你不跟我回店里，我怎么给你拿钱。”
刘安荷紧绷着，又快速跟上。
刘安荷站在柜台前看着季乐意数钱，一张，两张，三张……
季乐意足足拿了有两千块钱，还没等季乐意递出去，门外响起声音，“这是刘安荷……”
下一刻，人就冲出门。
“我是。”
刘安荷生怕别人不信，还掏出身份证给邮递员看。
“那你签一下名。”
刘安荷眼疾手快地签完名，就想要走。
“唉，等等。”
季乐意叫住她，整整齐齐的钱码成一打，拍在手心，呼呼作响。
季乐意撇了一眼走远的邮递员，又看了看刘安荷紧紧护在怀里的东西，就算看不清全貌，她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
那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刘安荷脚步停在那里，呆住了，一动不动。
“你倒是对我挺信任，连录取通知书都填到我这里。”
这话刘安荷不知道是反话还是好话，她也来不及思考。
她打心底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去哪里上学，可她又想着季乐意手里面的钱，没有这笔钱她去不成。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挣钱了，自从高考放假，她就一直在厂里面打工，除了这些天，要蹲守高考录取通知书，她才有时间休息。
可是还不够，尽管已经每天加班三四个小时，可是落在手里还是只有三四百块钱。而且不上班的这些天，家里面已经想给她安排相亲了。
她转过身，死死攥着录取通知书。
季乐意站在台阶上，刘安荷脸色通红，一双透亮的眼睛发着光，倔强又无助。
“你这学费还要我给，连哪个地方都不让我知道，万一你这一走了之，我上哪讨债。”
季乐意这话说得在理，可就像她说的，她上不成大学，有她爸妈的缘故，她找季乐意帮忙是赌她心善，可也担心她变卦。
如果季乐意变卦，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刘安荷又撇了一眼季乐意手里厚厚的钞票，没吭声，只是将装着录取通知书的快递缓缓拆开。
刘安荷的速度不快，手甚至在抖，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快要落泪了。
她太害怕了，拆开后，她的前途就完全赌在季乐意的品德上。
季乐意看着刘安荷的样子只觉得似曾相识，只不过她成了那个恶霸，刘安荷则是无依无靠的小白花。
季乐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阶上下来，轻轻接过刘安荷手里的邮件，从已经撕开的缝隙将手里的两千块钱塞进去。
“拿着吧，这些钱不够一整年的，明天再来我家里面找我，还有记得带好口罩，别让附近的人认出来。”
季乐意又从兜里面翻找出来几十块钱一股脑全塞给她。
“买瓶冰饮料喝。”
刘安荷听到这句别扭的好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莫名想哭。
她抱着邮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低声说谢谢。随后就快速跑开了。
她拿着季乐意的钱，停在公交站牌前面，看了看，还是没舍得花钱，走了十几公里回家。
她把邮件扎在裤腰带里，贴着后腰，夏天的衣衫薄，微微一些大动作就能看出里面的痕迹，全程她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有人看出端倪。
一进家门，就看见家里喜气洋洋的，一向催促她出去找工作要不就听她的安排去相亲的父母看见她回来也没唠叨她。
一反常态地拉着她的手，“闺女啊，你哥考上了。”
父母喜笑于言表，那额头，眼角的褶皱都带着喜色。
刘安荷笑着向哥哥说了句恭喜，只是笑意难免艰涩。
刘安兴起初是掩饰不掉的笑意，可看清妹妹那差强人意的面容，又不敢直视。
刘安荷的父母看见她是这个表情，也不乐意，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这大好的日子，你哭丧个脸干什么啊。”
“这录取通知书就这一份，你这是自己没考上，怨不得其他人。”
“这一天天心野的，成天不着家。”
刘安荷应激，如兔子见了狼，快速地一声不吭地紧靠树，笔直不弯的躯干，粗糙磨砺，带着烈日灼烧的温度，后背真实的倚靠，让人心安。
“我没有，我就是在想县里面有个岗位招人，我想去试试。”
刘安荷的奶奶侯芦花从房子里岀来，“嚷嚷什么呢，安荷出去找工作，这是有上进心，你再给我说一句不着家试试。”
侯芦花训斥刘安荷父母两个人。倒是没人再说刘安荷。
她飞速跑回房间里，锁上门，偷偷拿出邮件，里面的通知书还有钱都好好的，只不过纸质的邮件有些软塌，被汗浸湿了。
她先是掀开床板，将东西放好，又疑心有人会翻她的东西，环伺四周，总觉得那个地方都不安全。
最后，她将钱放和录取通知书分开放，分散在她认为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刘安荷整个人的心跳咚咚咚，简直要冲破胸膛，耳边甚至有轰鸣声。
一切收拾妥当，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刘安荷靠在床边的墙上，头抵着墙，头发丝像是水洗，靠在墙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汗水顺着脖子滑落，浑身黏腻，口舌干燥，可刘安荷痛快极了。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推动，刘安荷猛地一惊，喘气声，呼吸声，在瞬间收敛。
她轻悄悄起身，打开锁着的屋门。
“小荷。”
侯芦花站在那里。
刘安荷的警惕瞬间松懈了一半，“奶奶，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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