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收收幸灾乐祸，我被骂是什么很好的事吗。”季乐意冷冷撇了她一眼。
“哎呀，不要生气嘛，”宋语兰拍了拍季乐意的肩膀，“他们又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再说了，又不都是说你坏话的，还是有人站队你的。”
“以前有人还说我是政策性独生女，可现在不也只敢夸我生的天时地利人和吗，有做领导的好爹妈，说我做生意是借爸妈起势，侥幸成功，可谁敢在我面前哔哔，放宽心。”
季乐意一把拍开她的手，“你下次安慰的时候，能别夹带私货就行。”
“唉，我这不是拿我安慰你吗，你看生意场上，谁敢拿我开涮啊。”
“好好好，知道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事。”
季乐意将酒杯放到桌子上，摇摆的液体一点点平静，归于同一水平线，季乐意还是没开口，看了好几次宋语兰，又没开口。
宋语兰思来想去倒是不知道是什么，她用手捣了捣季乐意，“别在这里跟我打哑迷，好不容易聚一聚，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一根烟很快就到了尽头，季乐意将烟头摁灭，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重复几次，宋语兰看不下去了。
“你这人什么毛病，有事说事,你一个人在这里可劲喝搞什么。多大的人了，当你身体还年轻啊！”
宋语兰夺过季乐意手里面的酒杯。
酒精没有麻痹季乐意的思维，她一双灼灼清眸望向宋语兰，“你有真情实意喜欢过一个人吗？”
问题一出，宋玉兰紧张皱眉神色一瞬间收回，重新躺在沙发靠背上，“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感情问题。”
“不是我说，你这情根怎么到了现在才开啊。”
宋语兰调笑眼眸落在季乐意清明认真的脸上，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认真的？”
季乐意极为郑重地点点头。
宋语兰不知不觉间将背挺直，“是谁，多大了，家里情况怎么样……”
宋语兰一通询问，问题比查户口还要详细。
“她是个女生。”
季乐意轻描淡写抛出一个炸弹，把宋语兰给惊了一跳，但好在做生意这么多年，做生意什么没遇到过，也是接受良好。
“女生，女生也可以，所以你什么感情问题？她是直女？”
“不，”季乐意斩钉截铁，微微迟疑，声音又带着柔情，“她喜欢女生。”
宋语兰看见季乐意嘴角的一抹笑，就知道她栽了，仅仅是提起就情不自禁，这不是栽了是什么。
“那不挺好的，你是女的，她喜欢女的，你这类型在圈子里不挺吃香的吗？”
宋语兰掰着手指细细数来季乐意的优点，“有钱，有闲，有颜，就是年纪大，可你们那里面不喜欢年上吗，你这方方面面都是理想型啊，那个眼瞎的不喜欢你。”
“你可别告诉我，是什么清纯小白花坚韧不屈的类型。”
清纯小白花吗？季乐意想起季舒的样子，轻轻摇摇头。
宋语兰看着季乐意那一脸入魔的眼神，就想找人给她驱邪，这无情无欲过了大半辈子，突然有真爱了，这不闹吗？
万一是个骗子，把大半身家都给骗了，怎么办，她做生意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你可别犯浑。”她提醒这一句。
“她跟我关系很近，我喜欢她，但是我们的关系太近了，近到会惹人非议。”
季乐意一口一口抿酒，苦闷消愁，“大好前途，你说她爆出这样的事情会怎么样？”
季乐意扭头瞧着宋语兰，表情玩味又带着苦情，似笑非笑。
“体制内吗？人在体制内干活？”
“没。”
“明星？”
“不是。”
跟季乐意关系近的小年轻，宋语兰到还是没想到有谁，“你们两又不是大张旗鼓，敲锣打鼓的，一般同事谁会知道？”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你管别人说什么，还是那句话，说不到你脸上就行了。”
“我没你洒脱。”
宋语兰结婚算是去父留子，生了个闺女，就离婚了，孩子的父亲也是精挑细选，人长得不错，是在体制内找的。
在父母退休之前的部门里工作，他们虽然退休了，但是现在里面的领导是他父母给提拔出来的，换而言之，就是好拿捏。
她结婚就连婚礼都没弄，怀孕生下来之后，俩人就离了。
宋语兰笑笑，不是她洒脱，是季乐意把人家放心里了，恨不得弄个金钟罩把人给保护得严严实实。
“谁啊？你跟我说半天，连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你总要说清楚，我才好给你支招吧。”
季乐意定在原地许久，锐利的眼神直视宋语兰，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护卫宝藏的骑士。
“没必要怎么看着我吧，”宋语兰环抱双臂，同样瞧着她，“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就连我都信不过。”
季乐意仰头，将杯子里的就一饮而尽，拙劣地掩饰自己此刻过激的心跳，“季舒，我的妹妹。”
宋语兰惊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里全都是震惊。
“你喜欢季舒？”
“她可是你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沉默地喝着一杯又一杯酒，灼热的酒穿心烂肚，整个人疼得慌。
宋语兰尝试组织组织语言，迅速接受自己的姐妹是个禽兽的情形，“其实也没什么，年龄差距不是问题。”
她说话避重就轻。
“那季舒喜欢你吗？”
季乐意停下喝酒，像是思索又同回味，“大概是喜欢的。”
“这不是两情相悦吗，挺好的。”
“两情相悦才奇怪吧，她那么年轻，事业又成功，你会不会觉得我引导了她，我引导了她吗？”
宋语兰不忍心看见季乐意把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她，“你就是想太多，你领养季舒的时候她也十二了，现在老是说现在的小孩太早熟，可季舒那个时候的时候，十四岁出来打工，十八就结婚的，多着呢。”
“你对她那么好，她对着你情窦初开正常的很。”
“那她对我是不是错把依赖当喜欢。”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非要做那个假设，依赖一个人本来就会是喜欢里会掺杂的情感，就算只有依赖又怎么了，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是你领养了她，保护她，就算是依赖，就算是依赖那也就你一个能依赖的。”
“她要是真不喜欢你，你不更难受了。”
“嗯，难受。”季乐意毫不犹豫承认。
宋语兰震惊，反应一会，“那不得了，她要是喜欢别的女的，寻死觅活要你接受，你才接受不了。”
“别一天天的假设假设，还没谈上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要是喜欢其他人，在我面前求我，我会答应她的。”季乐意有些喝醉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宋语兰不太明白，她只是感情经历多，但她付出的精力却是没多少的。
“那你倒是挺能忍，我说季乐意对自己那么不好干什么，她喜欢别人都能接受，怎么自己就不行。”
“你女儿将来喜欢一个人，非要和他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满意，就同意啊，不满意给我滚蛋。”
“要是她非要呢？”
“谈呗，结婚了还能离婚呢，她后面有我呢，过得不好，我还能护着她。”宋语兰反应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看季舒的，喜欢还是当妹妹看？”
“都有，才更犹豫。”
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她起身晃悠，想要扶着桌子倒酒，眼前重影，桌子没扶住，手表磕在上面，身子向前栽倒，幸好宋语兰及时扶着，才没让人磕在桌子上。
她看着桌子上空荡荡的一瓶酒，这是她专门带过来的，劲大，结果季乐意竟然全喝完了。
“你得了吧，还喝，现在走路都不稳当。”
“感情上呢，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你俩愿意不就行了，犹豫什么呢。”
犹豫什么？
很多。
年纪。
亲情。
流言蜚语。
她的事业。
……
犹豫不是因为不坚定，反而是顾及太多，她跟季乐意不同，季乐意将她保护的很好，没有烦人的亲戚，名声也好的不行，学习的时候是学霸，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可只要她们在一起，这一切都只会被这种情感问题淹没，事业也可能受到影响。
宋语兰看着季乐意这样子，喝得酩酊大醉，什么也聊不成了，她扶着人，打算把人送回家。
一开门，季舒跟鬼一样站在门口，吊顶的灯打在她的脸上，明灭分明，阴气森森的。
“妈呀，”宋语兰吓了一大跳，“季舒，你怎么在这？”
季舒目光沉沉盯着宋语兰怀里的季乐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来接我姐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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