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出来吧。”李青值伸手铺平桌上的硅胶垫。
兰羡小心端起小锅，稳稳将混着松仁的整块糖料倒在垫子上。温热的糖团软软地摊开，上面冒着淡淡的热气。
李青值刚伸手想去拿手套，兰羡先一步拿在手上。
“我给你套上吧，小姨。”兰羡声音低沉又温柔。
给李青值戴好手套，兰羡也戴上一起揉搓垫子上的糖团。两人挨得很近，力道一轻一重，配合得刚刚好。在她们的揉搓下，糖团就被一点点揉成了细长的圆柱形的糖条。
等糖条定型之后，兰羡拿来一把干净的剪刀。
“终于可以剪糖角了。”
“我来剪吧。”李青值接过兰羡手里的剪刀。
顺着糖条的宽度，李青值一刀一刀地慢慢剪下。按照外面买的粽子糖形状，她每一小块都剪成三角形状的糖角。
兰羡站在旁边观摩着。
剪下的第一块糖，李青值拿起来等凉了一点，再递到兰羡嘴边：“尝尝，这次我特意少放了点糖，应该不齁甜了。”
兰羡眸光盯着李青值，然后微微低头，含住糖块。
牙齿嚼动的瞬间，松仁的香脆混着淡淡的清甜，而且甜度适中，一点也不腻。
“嗯，好好吃。”兰羡惊喜地说。
李青值眉眼含笑，自己也含了一块，慢慢抿着。
剪完所有糖块，等彻底放凉，完全凝固后，兰羡将它们装进干净的玻璃罐里密封保存。
去给母亲上坟的那天，兰羡去花店选了一束用于祭拜的花，然后去李青值的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李青值提前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下班时间一到，立刻冲下楼来。
一出来，就看到兰羡抱着一束花等在下面。
“不是说我去家里接你的吗？”李青值朝她走近。
“不想你多跑一趟，干脆直接过来了。”
在她们谈话的时候，其他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陈悦欢一眼瞅见她们，过来加入对话。
“我说你怎么跑的跟兔子似的，原来是小兰羡在这儿等你呢。”陈悦欢看见兰羡怀里抱着一束花，伸手摸了摸，“哟，这花给谁的？不知道的以为要给谁表白呢。”
李青值一听，锤了陈悦欢一下。
“你有病吧，今天我妈祭日，给她带的！”
陈悦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伸手捂住嘴巴，然后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今天是你妈祭日了。”
李青值不屑地看着她：“还我这么多年的闺蜜呢，人兰羡早几天就给我准备祭品了，你却在这儿拿她开玩笑。”
“哎呀，这不实在忘了嘛，下次一定记得。”陈悦欢转头又对兰羡说，“对不起啊，下次悦姨带你去吃饭。”
李青值：“算了算了，又不是真怪你。我们马上要去墓地，你要一起去吗？”
“去啊，一起去。”
也许是临近过年，大家都提前来扫墓了吧，墓地里来祭拜的人比往常还要多。
走到母亲的墓前，她们一起把祭品和鲜花摆放好。
不同于往年的是，今年的冬天下雪了。白色雪花堆落在黑色的墓碑上，仿佛看到妈妈满头白发的样子。
“妈，我现在过得可好了，身边有好多可以交心的人，今天连悦欢和羡羡都陪着我来看你了。”
“你虽然没亲眼见过她们，但应该听我在这里给你说起过好多遍。”
兰羡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字，心里顿时感伤起来。
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她们就打算回去了。
再有两天就要过年，李青值让陈悦欢搬过来跟她们一起住，大家一起庆祝新年。
但陈悦欢却说今年要回老家，跟姐姐一起过年。
陈悦欢的家里就只有姐姐对她最好，她回去陪姐姐也是应该的，李青值也不多说什么。
*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兰羡就拉着李青值急匆匆地出门。
因为岷津市禁烟花爆竹，只能放电子烟花，看到官方通知说广场那边零点一到要放场电子烟花，兰羡便要拉着李青值一起去观看。
赶到现场的时候，市中心的广场已经人声鼎沸，黑压压挤满了人。
还有半个小时才放烟花，大家都已经抢占好观赏位置，举着手机，等待烟花绽放的瞬间。
兰羡怕李青值被挤到，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她微微侧身，凑在李青值耳边说：“这里人太多了，看不清，我们去那边台阶上坐，视野更好，也不挤。”
李青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广场侧边有一排空旷的青石台阶，位置偏高，视野开阔，就是远了点。
“好。”
兰羡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开路，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流。然后两人走上台阶，找了个干净宽敞的位置并肩坐下。
眼前所见一片空旷，不用争抢，不用拥挤，安安稳稳地坐着，就能俯瞰整片广场的夜景。
两人安静地并肩坐着，李青值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星星少的可怜。兰羡侧头看着她，也朝着天空望去。
“农村的冬天也有很多星星，但这里就没有。”兰羡说。
李青值：“是啊，不光冬天没有，夏天也很少见。我在这儿生活了快三十年，基本就没见过有满天繁星的时候。”
正说着话，突然，广场中央的灯光骤然暗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兰羡和李青值的目光也朝着广场中央的上空看去。
下一秒，绚烂的电子烟花骤然升空。
一道道彩色的光影铺满整片天幕，层层叠叠的花火炸开，似漫天星辰坠落。虽然不像传统烟花那样的轰鸣阵阵，但舒缓的背景音乐却浪漫得恰到好处。
漫天璀璨烟火之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今年的新年愿望。
李青值也轻轻合上双眼。
兰羡眸光看了她一眼，也同样闭上了眼睛。
短短十几分钟的烟花秀，盛大又短暂。
当最后一抹烟火光影消散在夜空之中，广场的灯光也重新亮起，喧闹的人声再次翻涌而来。
在这儿坐了片刻，兰羡突然起身，伸手拉住李青值：“走吧，烟花结束，夜市也要热闹起来了，我们去逛逛吧。”
李青值顺势起身，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灯火通明的夜市犹如白昼一般，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个不停。
两边沿街的小摊全部开张着，各色食物的香气四处弥漫。虽然不久前才刚吃过晚饭，但她们还是嘴馋地买了些来尝尝。
夜市快逛到末尾的时候，尽头有一间装修简洁的小店，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店面招牌写着四个艺术字体：时光回忆录。
她们心照不宣地走过去，仔细阅览门口立着的介绍牌：拍摄专属时光祝福视频，自定义封存期限，待期限抵达之日，视频将自动发送至预留手机，留存当下的心意与期许，定格此刻的美好。
有点新奇，有点意思，她们也有点想尝试。
兰羡捕捉到李青值好奇的目光，问：“要不要进去试试？”
李青值转过脸：“那，试试？”
兰羡立刻牵着她一起进去。
店内灯光是暖黄色的，墙面上还贴满了客人留下的时光寄语和寄送视频的期限记录。看到有客人进来，工作人员立马迎上来，态度很好地给两人介绍起流程。
在选期限的时候，两人都一致选了五年。
五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当工作人员问是一起录制还是分开的时候，她们犹豫了一下，然后兰羡主动提议分开录制。
李青值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同意分开录。
工作人员调好镜头，布置好她们选定的背景，然后示意两人开始录制。
李青值先进行录制。
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看着镜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祝福的话我暂时想不到，但我想问五年后的自己，那时候的我，是不是比现在更加快乐，更加幸福？是不是离当初所想的愿望越来越近了？攒够钱，去一个消费水平很低的城市，在那里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
说完之后，轮到了兰羡。
兰羡看着镜头，言简意赅地说：“我想祝五年后的自己心想事成。希望五年后的我，可以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那个人一定是你，对吧？”
接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李、青、值。我不想你做我的小姨了，我也不想做你的外甥女，我要你做我的恋人、妻子，我们一起组建一个家，好吗？”
这句话藏在她心里好久了。
李青值还在外面等着她，根本不知道她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录制结束，工作人员确认好两人要留的手机号，微笑着跟她们说，五年后的这个时候，这份专属的时光祝福，会准时抵达她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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