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时机……
这时候左夜出现了！
她让这暗潮涌动得更猛了！
虽然她认识的所有绿林侠士皆说这个左夜好，甚至连前些日子收到的孟澄信中也言这左夜是个良人，要等小黛之和小爷儿的大婚，她要备上厚礼……
在秋妙娘还在思索着怎么开口之际，秋黛之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开口了，将在场所有人震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
“母亲，我知道她其实是奔着死的心去万青湖的。”
“！！！？”
第49章 美梦
秋黛之挑下眉，发自内心，语气平稳：“我去看着她怎么送死的，也不行吗？”
“！！！”
“？！？！”
众人再次震惊！
他们皆知素来古怪的大小姐秋黛之在秋风刚过，日意正暖的那日回来，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随风飘散，跪在院中，亲口承认了她喜欢上一名女子。
气晕也吓晕了他们秋家的两位当家人。
寻了四年……
其实府上，两位当家人有在偷偷去看红绸子，绣娘在悄悄缝帕子，工匠在规划着新的图纸……
只静静等着人回来。
可此刻竟然说出了这般话，让他们震惊之余，升起的情绪居然不是感觉大小姐狠心负心，而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秋妙娘神色复杂地看着秋黛之。
她的女儿，她最是了解，也最是不了解。
可她想着，秋黛之这个性子的养成，与她年轻时所做的那些事情脱不了关系。
当年那场战役看似是结束了，可却并没有结束，它从表面的生死存亡问题，转移到了人的心脏，这是一场与自己的，一场持久的“战役”……
人的感知迷失了，心脏也迷失了，意志也迷失了。
皇帝一封诏书，各位江湖人士不再分你我，不再争输赢，只为守护一方国土与国人，千辛万苦，寒冬千里又千里，辞家万里又万里，一次又一次，前赴后继，忘却了自身的生与死，爱与恨，牵挂的过往与原本应是锦绣的前程……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树是白的，山也是白的……
铁甲是黑的，利器是黑的，人也是黑的……
万物之间，唯有血是猩红的。
能冻死人的北方寒雪，众人是捱了一轮又一轮，可最后却死在了温柔的南方暖阳里……
知禾城来往皆客，却成了第二个“战场”。
赢了走，输了死。
可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这般死去，他们要最后用这条命，去叠上一块石头，这时候的人是会变了的……
无所顾忌，超脱生死，只为心中所念之事，孤注一掷！！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奇特的气场，它不是发自于你的眼，你的行，你的神态，那是一种飘渺的感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或许能摸到它的衣袖，可你只能感到有些奇怪，其他的并不能察觉到……
那是一种虚无的触感，可秋黛之却能摸到它……
秋黛之看不懂人的脸色，却能摸到这种虚无感觉的脖子，那纤细的，柔弱的，病态的，一掐就断的…脖子。
她感受到太多了……
她看到的太多了……
她这次也“看到了”左小爷的，飘渺的，虚无的……
秋黛之神色淡淡，她在等着母亲的答复。
秋妙娘哀伤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心疼地看着秋黛之，握紧她的手：
“我从叶子他们口中，从你姨母信中得知了些情况，她并未表明对你的心意不是吗？”
“这样，我给她一个考验。”
“小黛之，我给你一个让你双赢的赌注可好？若是她能活着从万青湖出来，我们就将她抢回来。若是她死了，我和你父亲就将归山商会全部交给你，你替她复仇可好？”
周围的众人一声不吭，心中默认，没有异议。
秋黛之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秋妙娘这个赌注，也是自己的双赢。
若是左小爷活着，说明她本事够大，能行事，够胆量，且不论心如何，秋妙娘皆能控着她。
若是左小爷死了，她所做之事足够让秋家接盘下来，为大义为情怀，秋黛之利用归山商会的名与利，赌一把，千古留名于后世。
这般，比秋黛之现在跟去，惹上一身祸，甚至丧命，要好很多很多……
秋黛之微蹙眉：“可是，母亲～”
秋妙娘慈爱：“啊？怎么了？”
秋黛之微挑眉：“归山商会迟早都是我的。”
秋妙娘慌乱：“不一定啊，说不定我会给……给任何人。”
她略显慌张地看向莫叶子的方向，说道：“你们说对吧？？”
“对啊，主子咱们等着呗！”
“是啊，主子！”
“主子，咱们回去吧！”
秋黛之抬头，舌头舔了下后槽牙，思索着，玩味着看了一圈人，最后看向自己的母亲。
秋妙娘顿感不妙，握紧秋黛之的手，却被她一秒挣脱，瞬间拉开距离，于是沉声大喊：“出手！”
树林中闪现出五个秋黛之熟悉的面孔，大家笑着和秋黛之打招呼。
“小黛之，好久不见！想你普哥了吗？”
”小黛之呀，还记得以凛姐姐了吗？”
“长这么大了啊！小不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小黛之啊，虽然我也不知小爷儿要做什么，不过以她的性子，不会希望你打扰她的。”
“什么？找到小爷儿了吗？她还好吗？哎呀，这么看起来，她和我们小黛之很般配呢！”
一声声招呼。
秋黛之全然不理会，抽刀向前，快狠的劈刀，邪性的刀法！带着她自己的领悟，一刀便能切准，削铁如泥，断其腰带！
一辫着长麻花辫的月白色长衫的女子，叫伍以凛，她此刻看着手里断了的铁剑，捂着自己散乱的衣裳，骂骂咧咧：“秦弄非！！！！你个王八犊子！！下次再见到你看我不揍死你！！你都教给小黛之什么玩意儿了？！！！”
“哈哈哈，我早提醒你防着点了，瞅我就没事儿吧，跟你说就是姓秦那玩意儿，专门教小黛之这些歪门邪道。”
“说起那个瘪犊子，上次见面，她愣是把我养的一匹好马给骗走了，那马毛色顺亮的很！！”
前辈们五打一，还算是游刃有余，偶尔能聊上一句。
后面是莫叶子他们提剑，飞身靠近！
他们要不把秋黛之给打趴下，要不把秋黛之体力给耗光。
其实秋妙娘的提议挺好，只有一个致命的问题，秋黛之从未想过左小爷会死在旁人的手里。
要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或是死在她眼前！！
而若是左小爷心中真的求死，秋黛之也真的会动手！！
……
良久。
秋黛之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透过树与树的细缝看向湛蓝的天空。
周围一圈人也累了，扶着树，粗喘气着。
秋妙娘走近，直接坐在了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的女儿向来漠然，可为了这个左夜已经失魂落魄了好几年了。
秋黛之是愤怒极了，她失去了理智，她没有发泄的出口，她不敢相信左小爷又走了，再一次离开了……
这么轻易的……
她想知道左小爷这次离开她时，又是多么决绝。
她每次看到左小爷时，都想着直接绑了回去吧，可真看到人之后又会心软，就因为那张脸，因为那三言两语。
她不想要再去寻个四年或是十年……
小爷儿……
小爷儿啊……
她回想起前些天做的那场美梦，梦到了有左小爷的流花村。
……
秋黛之和秦弄非再次回到流花村时，已经是春时了。
两三个月不见，左小爷的院里多了一颗小树苗，是桃树。
因为说过还会再来拜访，所以左小爷将两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没动地方，反而每隔几日便会打扫一番，来了太阳也会将被褥拿去晒。
就连那被秋黛之的大刀飞穿了的门，也修缮完成了。
再次相遇，左小爷正在院子里晒被褥。
秦弄非一推开那破旧的木门，便热情地问道：“小爷儿，可曾想我们了？”
左小爷高兴地冲着她们走过去，一把抱住了秦弄非。
“秦师父，你们可吃些东西了？我刚好要去烧些。”
她看见了秋黛之，想着也上前去拥抱，却被秋黛之冰冷的眼神给搞得后退两步，尴尬地指了指，客套着说：
“真是……甚是想念你们呢，你们去休息下，吃饭了叫你们哈！”
寒暄几句，这次可能只留一个礼拜左右，两人便进屋去收拾起来。
左小爷又用手里的木头拍了拍被褥，瞥了眼柳绿色的衣角消失在屋里，于是嘴里嘀咕着：“这春日都来了，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多好的天儿啊，就你还是那副德行，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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