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_一只花夹子【完结+番外】(19)

  有,怎么没有。

  更何况像上次这样突然的情况,还是五年前宁境和沈映之分手那晚。

  输入密码推开门,季绮在换鞋的间隙里关心地问:“阿境,你今晚不是在跟颜知她们聚会?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宁境坐在软毯上,目光淡淡看着面前的平板,页面播放着一幅国画的赏析视频。

  “我不信。”季绮颇为了解朋友的性子,她来到洗手间洗手,“要真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不会特意找我。”

  认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宁境遇到事情喜欢自己扛,很少主动向别人寻求陪伴。

  ——除非是特别痛苦的时候。

  等她挨着宁境坐下了,她才听见宁境徐徐说:“我只是在思考,回京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怎么不是正确的决定?”季绮的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我觉得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决定,永远都不要后悔,阿境。”

  “是吗。”宁境曲起双腿,把下巴轻抵在膝上。

  她扇了两下眼睫,尽量让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其实我跟她已经见过几面了。”

  “那杯拿铁就是她买的吧,那天就是重逢?”

  “不,去冷秋姐画室那天就遇到了。”

  “还有,临里商场需要跨年布景,她想到了国画,于是我们又面谈了一次合作。为了画画,我要去锦山找寻灵感,她也跟着一起……”

  “这就是你说的甲方。”

  “嗯。”

  “为什么当时没有直接告诉我?”

  “不想打扰到你工作,你肯定会继续问,想着等你忙完了再跟你说。”

  季绮一时语塞:“……还真是。”

  她斟酌好几秒,又问:“其实你回京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吧,阿境,我们四月份去看薛奕演唱会那晚,导播给小沈学妹切了不少镜头。”所以她之前才跟宁境说实在放不下的话,就恢复联系吧。

  “……”宁境没否认。

  “那今晚是经历了什么,让你这么伤心。”

  “我看上去很伤心吗?”宁境睨向她,“我没有掉眼泪。”

  “你表现得越平静就越伤心,眼泪不能作为你的评判标准。”季绮说到这里问起来,“你这里有酒没?我明天可以下午再去公司,能跟你一起喝点,你喝了酒以后倒是容易流泪。”

  “在柜子里,你喝吧,我不想喝。”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想去MEET画画。”

  “……?”季绮头冒问号,“我不能理解你们这种爱画画的人,我要画吐了谁懂。”

  她看着宁境撑着身体站起来,又叹息一声,妥协:“行吧,我开车送你去,工作狂。”

  夜色深沉,雪势渐熄,只有零星碎雪在飘落。

  但季绮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开得很慢,二十分钟后才把人送到安隅艺巷。

  宁境不让她送自己到店,站在路边朝她挥手道别,让她回家。

  季绮坐在车里,望着宁境在灯下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揉了揉眉心:“断崖式分手真是害人不浅啊。”

  ……

  回到MEET,宁境有条不紊地做着绘制的准备工作。

  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起来,她扫了眼,有些意外。

  来电人是安隅艺巷一家清吧店老板,她和祝芊刚来的时候,对方就过来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捧个场。

  这会儿打给她做什么?

  揣着疑惑,宁境礼貌接听:“你好,吴老板。”

  “哎呀,宁老板,我这有位客人喝多了,不是很清醒,问过才知道认识你,想问问你要不要来接她?”

  “她……姓什么?”

  “姓沈。”

  “吴老板,麻烦你先帮我照看着,我这就来。”宁境边回应边取过衣帽架上的大衣,“再麻烦你先把手机给她一下。”

  “OK的。”

  从画室出来,宁境放轻下楼的脚步。

  她听着对面略微沉重的气息,无力地压了下唇角:“沈之之,你乖一点等我过来。”

  第16章 酒后

  两家店距离不远,前后不到五分钟,宁境出现在那家名叫“无所谓”的清吧。

  室内的暖灯刹那间染上她满身的凉意,她面无表情地穿过一楼,直奔吴老板跟她说的二楼卡座。

  今天是周三,一场初雪落下来,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推杯换盏间,不少人喝得微醺。

  但沈映之看上去不止是微醺那么简单。

  她整个人靠着沙发上,紧闭着双眼,眉头也紧锁,人隐隐有下滑的趋势。

  而她的面前摆着六七杯高度数鸡尾酒,里面的酒液已经清空,只剩还没来得及消融的冰块静静沉在里面。

  “……”宁境看着这一幕,放慢脚步,在沈映之对面落座。

  再次扫了眼现场,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空杯,再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将她的肌肤逐步冻得发红。

  沈映之的脑袋在这会儿钝痛得厉害,她凭借本能地抬手揉着自己太阳穴。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攥住,对方的手好冷,寒意沿着皮肤往下钻,激得她下意识颤了下:“冷……”

  “还知道冷吗?”宁境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醉态,淡声问。

  问完却见这人似乎要往下滑,她立刻弯下腰揽过沈映之的细腰,稍用力将人往上带,等将对方重新靠回沙发椅背,她才再次直起身。

  还好沙发与桌子的间隔不算近,她就算站在这里也不会觉得逼仄。

  只是垂眸看着沈映之有些乱的卷发,她的指节蜷了下,徐徐探过另一只手过去为她捋了捋头发,轻声:“现在很能喝啊你。”

  以前两三杯果酒都能晕乎乎的,再凑过来跟她说学姐我想和你接吻,接吻的时候也不老实,喜欢咬她。

  刚感慨完,面前的人转而捉住她的手,仰着一张漂亮的脸,睁着眼含糊问她:“你……你是谁?”

  她是谁呢——

  宁境张张唇,话到嘴边,忽而发现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的众多前任之一?是你合作的乙方之一?是你的那么多学姐之一?

  很显然沈映之问完以后似乎也不需要等待答案,兀自又摸着手机想要继续点单:“我还要喝……”

  “别喝了。”

  宁境从纷乱思绪里回神,脸上覆上一层霜:“本来感冒就没好的彻底。”

  沈映之此刻很难分辨出这道沁耳的女声出自谁,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看不清,眼前的物象尽数模糊、重叠。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老板吗?”

  “嗯,老板。”MEET的老板怎么不算老板?

  沈映之眼皮沉沉合上,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语调漫不经心:“哦,原来是老板啊……”

  “老板,我还要喝,给我上一杯……”

  “店里的酒卖光了,沈小姐。”

  “怎么就卖光啦?”沈映之眉头拧起,说话还是有些黏糊,语气又有些任性,“还没我家里的酒多,不如倒闭吧你这里。”

  宁境挨着她坐下,静静望着她,轻声询问:“……家里很多酒吗?”

  “嗯。”

  “为什么那么多。”

  “什么多?”沈映之脑子昏沉,有点卡顿。

  “酒。”

  “哦……酒。”沈映之迷糊回过神,再次茫然,“酒怎么了?”

  宁境:“……”算了。

  她轻吸口气,又不确定地问:“怎么今晚喝这么多?”

  回答她的只有闷闷的三个字:“……我想吐。”

  卡座储物格里备着呕吐袋,沈映之吐过一轮后缓了些许,但胃里翻涌的酸意还在一阵阵往上顶,额前也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

  看着她这样,宁境左手托住她摇摇欲坠的后背,端过找吴老板要的温水递给她,说:“漱漱口。”

  但面前的人没有抬手接过,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安静地看着她。

  见状,宁境只得将杯口轻抵到她的唇边,慢慢地往她嘴里渡着温水,又跟哄小孩一样的口吻:“不要喝,漱口,等下吐掉。”

  这回沈映之听从指令,含住温水漱洗又吐进呕吐袋。

  折腾半晌,沈映之看上去没有那么难受了,宁境把手机递过去:“你给谈云舒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沈映之人很受欢迎,朋友也很多,但跟谈云舒的关系最好。

  当年她们在一起以后,她还以沈映之女朋友的身份跟谈云舒见过面吃过饭。

  听见好友的名字,沈映之反应了下这句话,随后把手机往前推,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难道也很久没联系了吗?但宁境没有把后半段问出口。

  “方、方逾今晚向她求婚了,她正高兴呢……”沈映之深吸口气,揉着眉心,“我不要给她打电话。”

  “那你想给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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