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_大猫追月【完结+番外】(242)

  她没有少做一件事,甚至比从前更加周全。可偏偏就是因为太周全,才让钟知意越来越不舒服。

  她想找个由头发作,却又找不到。

  未央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把曾经那些不该有的亲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钟知意有时也会故意叫她:“未央,过来。”

  未央便立刻过来。

  “主子。”

  “没什么。”

  “是。”

  她应完便退到一旁。

  钟知意看着她,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这日,钟知意从外面回来,袖子被院门上的铁钉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进门时并没觉得疼,直到抬手脱外衣,才看见小臂上已经洇开了一片血迹。

  “未央。”她叫了一声。

  未央很快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主子受伤了。”

  钟知意嗯了一声,顺手将手臂伸给她。

  从前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用她吩咐。未央会让她坐下,拿水清洗伤口,再找药,最后用白布一圈一圈缠好。若伤口疼得厉害,她还会低下头,对着伤处轻轻吹两下,嘴里说着:“好了,不疼了。”

  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手伸出去之后,便等着。

  可未央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却转身往外走。

  钟知意皱起眉:“你去哪儿?”

  “奴婢去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

  “伤口有些深,还是让大夫看过放心。”

  钟知意看着她,胸口那股憋了好几日的火忽然窜了上来。

  “回来。”

  未央停住脚步。

  “这点伤也值得请大夫?”钟知意语气冷了几分,“药箱在哪儿你不知道?”

  未央抿了抿唇,“知道。”

  “知道还往外跑?”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未央最终还是转身走回来,从柜子里取出伤药和白布,放到桌上。

  “主子坐好。”她跪坐下来,挽起钟知意的袖子。

  湿布碰到伤口时,钟知意下意识缩了一下。

  未央立刻停住:“疼?”

  钟知意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她又变回从前那个未央了。

  可下一刻,未央已经低下头,继续替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很稳,也没有多余的话。药粉撒上去,白布一圈一圈缠好,最后收紧,打结。

  “好了。”未央松开手。

  钟知意看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觉得那道伤口其实没有多疼。

  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明明还是那个未央。

  手还是那么稳,动作还是那么轻,连替她包扎伤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没变。

  可她就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未央把布条的末端收好,打了个结,然后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个礼:“主子,药换好了。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收拾下去了。”

  她说罢,将桌上东西收拾好,退出了房间。

  钟知意坐在那儿,手臂上的布条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你冷不冷

  年二十一,沥城落了场薄雪。

  望江楼二层最大的包厢里,炉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七八道精致菜肴,酒壶换了一轮又一轮。

  沈文庆坐在主位上,正兴致颇高地给在座的几位掌柜倒酒。

  今日是他组局,名义上是答谢诸位同行这一年来对望江楼的关照,实际上在场的都清楚,这是沈家拿了正店资格之后的“庆功宴”。

  自从上次正店开业宴席上沈玉梅当众闹了那一场之后,沈文庆低调了好些日子,如今风头过去了,他自然要出来重新抖擞一番。

  “沈老板,听说酒坊已经在建了?”席间一位姓刘的绸缎商问道。

  “腊月里动的地基,”沈文庆放下酒壶,语气里带着遮掩不住的自得,“开春前把房子起好,到三四月间曲料备齐,第一批酒最快入秋便能出来。届时诸位要喝酒,可得先想着我沈某人才是。”

  众人连声道贺,气氛正酣。

  门外进来一个伙计,走到沈文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沈文庆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嗤地笑出声来。

  “那边那位钟老板,有意思得很哪。”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在座诸位的表情,“你们猜她怎么着?她派人跑到鄞州,掌柜的,你们没听说?钟晚那个女人,从鄞州长庆楼进了一整船的米酒。”

  沈文庆摇了摇头,“也难为她了,放着本地酒不用,宁可费这些船费工夫去外州拉货。她那酒再卖得好,光运费就吃掉了多少利润,还指望赚钱?”

  “钟老板自有她的想法嘛。”刘掌柜打趣道,“许是觉得外地的月亮圆呢?”

  满堂哄笑。

  沈文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笃定:“不理她。等她一年后还在靠卖外地酒度日,咱们的酒坊估摸着也该出酒了。到时候,正店的酒,和她那些外地拉来的杂牌货,放到一处比一比,便知道什么是正经买卖。”

  他端起来,对着众人遥遥一举,“诸位且看着就是了。”

  众人应和举杯,推杯换盏间,没有再追问钟晚的事。

  这些话,钟晚自然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酣春楼的酒库里,面前摆着七八只白瓷小碗,碗里盛着不同程度兑过酒液的样酒,一字排开。有的偏黄,有的偏清,有的酒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有的则清亮如泉。

  她一手端着一碗,先看了看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才送到嘴边抿上一小口。

  然后不是皱着眉放下,就是摇了摇头,把那碗推远了些。

  季云溪窝在旁边的椅子上,裹着一件厚棉袄,手里也端着一碗,喝了两口,趴在桌上缓了缓:“我说阿晚……你今晚已经尝了好几种酒。再这么喝下去,你自己先醉了,还调什么酒?”

  “这才到哪,”钟晚头也没抬,“八碗之后,我就要把三碗咱们本地最热的秋酿曲调开,明天开始大规模勾兑。今天试不准,明天就白瞎了。”

  季云溪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犯执拗了,也不劝,自己窝回去:“那你自己慢慢尝吧,我得歇一会儿,这酒劲儿实在大,我脑子顶不住。”

  说着灌了口白水压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再睁眼时,见钟晚正蹲在角落里,面前那排碗已经空了。

  手里握着一只小瓷瓶,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轻轻晃着,像在端详那琥珀色的液面。

  “怎么样?试出…试出来了吗?”季云溪坐直了身子,嗓子有点哑。

  “嗯。”钟晚放下瓷瓶,把面前留着的唯一一只碗端了起来,递到她面前,“你尝尝这个。”

  季云溪接过来,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米酒那股熟悉的清甜,紧跟着一股比普通米酒更醇厚更绵长的劲道顺着喉咙滑下去。香气在嘴里停留的时间比米酒长得多,却又一点都不浓烈刺鼻。她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碗。

  “……好喝。”

  “比例定下来了。”钟晚说着,手里拿起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字,季云溪凑过去看,可脑袋晕乎乎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按这个方子出来的酒,口感最稳。”

  季云溪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钟晚说道,“接下来两天,得把那批酒全部勾兑完,赶在年前把酒挂出去卖。”

  过年嘛,总得喝点儿好的。

  季云溪开心道:“我们货栈酒帖前几日下来了,往后也算是脚店,能卖酒了。到时候装好了,拿一些过去卖。”

  她凑过去,亲了亲钟晚沱红的脸颊:“辛苦你啦。”

  钟晚转头过来,歪着脑袋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有你陪着,做着我喜欢的事,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越做越有精神。

  ……

  年二十二,年味越来越浓了。

  可在钟知意眼里,一年里头那么多天,就分能干活和不能干活的天儿。就算是过年,也是能干活的,于是带着未央和几个木匠,去了沥州最大的木材林场。

  林场主年纪大了,如今里里外外都是独女罗小姐在打理。

  罗小姐和钟知意倒是见过几回。

  人看着倒是温婉,说话也轻,可真正谈起生意来却十分利落。该让的让,该争的争,从不因为两人投缘便退半步。

  茶才喝了半盏,钟知意便把账册推到未央面前。

  “今年先要一批杉木,你算一下目前厂房还需要多少木料。另外松木也要一些,先按往年的六成备着,樟木、榆木和楠木按照我们在家时候说的那个数……厂房那些催得急,下月初得送到,至于造船用的,后面再按进度分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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