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好父亲,害死了我娘,害死我亲爹!”
沈文庆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嘴上却道:“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与我何干?”
“是啊,与你无关。”沈玉檀点了点头,“所以我原本也没想过,要让整个沈家都替沈绍做过的事陪葬。”
她看着沈文庆,眼神渐渐冷下来。“可偏偏你自己不知死活,这些年,你做一件,我便记一件。原想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文庆心头一跳。
沈玉檀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五年前,沈家那老东西拿着望江楼的经营权,考验你们几个好孙子。”
“为了入他的眼,你想尽办法打压醉仙楼,最后甚至跟邙山的土匪勾结,想除掉醉仙楼当时的东家钟晚。”
高县令神色骤然一沉。
当初邙山九哥绑架钟晚一事,他自然知道。
后来九哥在别县犯事被抓,还是他亲自派人将其押回来的。只是当时查来查去,也没能查出幕后之人。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与沈家有关。
“沈玉檀,”高县令沉声问:“你说沈文庆与邙山土匪勾结,可有证据?”
“有。”沈玉檀回答得毫不迟疑。
沈文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沈玉檀看在眼里,唇角终于露出一丝讥讽。
“可惜钟老板命大。”
“你当年没能弄死她,如今她好端端活着,还弄了个酣春楼出来。你费尽心思想压她一头,到最后,却还是输在她手里。”
“你闭嘴!”沈文庆终于忍不住厉喝。
沈玉檀却没有停:“还有沈文斌,你不是总觉得他占着沈家的东西,挡了你的路吗?”
她盯着沈文庆,“所以你设计他落水,让他成了废人。”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在场的几位沈家下人,彼此对视,脸上满是震惊。
沈文庆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一查便知道。”沈玉檀并不与他争辩,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场。
新建的屋舍一排接着一排,院中还堆着来不及搬进去的酒坛。
“你想要望江楼,拿到了。想要正店的资格,也拿到了。如今连酒场都是你的。”
她重新看向沈文庆:“怎么样?这些年争来抢来的东西,拿在手里,滋味如何?”
沈文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要完了,沈文庆。你们老沈家就败在你手上了,沈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直接让面临崩溃的沈文庆破防。下一刻,他忽然用力挣扎起来。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沈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沈家的?”
两名衙役险些被他挣开,立即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拧。
沈文庆吃痛,却顾不上这些,急忙朝高县令喊道:“大人,她恨沈家!她说的这些根本不能信!”
“她早就想害我们,那些东西说不定也是她让人放进去的!”
沈玉檀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再没有开口。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没有必要跟他争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快马赶去庄子的捕快已经回来,他快步来到高县令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高县令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望向还在试图挣扎狡辩的沈文庆,大喝一声:
“够了。”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沈文庆,衙门的人已经在你的庄子上发现两处酒窖,里面藏着数千斤尚未运出去的酒。搜出的东西,也与先前发现的毒物对上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文庆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方才那些叫骂、辩解,忽然全都没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褪得惨白,双腿发软,若不是两名衙役还架着他,几乎已经站不住。
高县令转过身,喝道:“来人。”
“在!”
“这里的酒场,还有沈文庆庄子上的酒场,全都给封了。”
“里面所有东西登记造册,一样都不许带出去。”
“所有在酒场的人,全部带去问话。沈家相关人等,一并带回县衙。”
沈文庆猛地抬头,大喊:“大人——”
高县令根本没有理他,继续安排道:“再派人去望江楼,即刻查封。”
当日下午,整个沥城都动了起来。
望江楼门前贴上封条,沈家酒场也被衙役封锁,一队又一队衙役奔向城里的酒肆。
“县衙有令,沥北烧刀子即刻停售,剩余酒水全部封存!”
所有买过、喝过、存过这个酒的人这下彻底慌了。
“真有毒?”
“何老三真是喝这个死的?”
“县衙都封望江楼了,还能有假?”
“我这几日也喝了……”
“赶紧找大夫去啊!”
城里的医馆很快挤满了人,已经出现不适的,更是被家里人急急忙忙送过去。
仵作则去了何家,何家人原本收了沈家的封口费,如今随着整件事情发酵,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自处。听说衙门要带走何老三的尸身,这次再也不敢拦了。
而昨日还被无数人追捧的烧刀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色变的东西。
前一日还在嚷嚷“真男人就喝烧刀子”的人,全都闭了嘴。
在家中逗妻逗娃的钟知意,得知这个消息后,啧了一声:“想借望江楼打压晚儿,进而压制我,真是天真。”
未央道:“县里死人,高县令要将案子呈报吏部,卷宗势必要经过州府,不知知府大人会如何反应?”
正店使用砒霜致人死亡,那么就要查正店,就必定绕不开望江楼获取正店资格这件事。
钟知意笑道:“怕是汗流浃背,连夜写信让他的好主子救他狗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调料工坊
沈家的案子查得很快。
从沈家庄子里搜出来的酒,还有酒场里剩下的沥北烧刀子也陆续查验过,无一例外,都是下了砒霜的。
何老三的死因很快确定下来,还有其余那些腹痛、呕吐、头晕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喝过沥北烧刀子。
人证物证俱在,再无抵赖的余地。
沈老爷子原本还想将事情全部推到下面的人身上,沈文庆却早已经吓破了胆,全部交代。
两人各执一词,互相攀咬,反倒将许多原本没有查清楚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最终,沈家一干涉案之人全部被关押,上报吏部,望江楼和两处酒场彻底查封。
曾经在沥州风光了几十年的沈家,就这样倒了。
街头巷尾议论了足足一个多月。
不过等天气渐渐热起来,也就很少再有人提起了。
毕竟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沈家再显赫,终究也是别人家的事。今年粮价多少,生意好不好做,家里孩子有没有长高,才是自己的日子。
季云溪和钟晚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去关注外界的事,沈家的事情一了,两个人便将心思彻底放回了自己的生意上。
一晃眼,便到了金秋十月。
老叶原来那间房间,如今早已经变了模样。
两边的铺面打通了一部分,重新开了门窗,后院也按照江鱼先前画的图改造过。发酵的地方在最里面,旁边是晾晒区,再往外则分别隔出了研磨、调配和灌装的地方。
各处互不干扰,又有通道相连,十分便利。
刚开始做出鲜味粉的时候,她先拿回家试过。
钟晚只尝了一口汤,便下意识问道:“你又从那边拿东西回来了?”
季云溪听她这么问,别提有多高兴了:“这回可冤枉我了,这是咱们自己做的。”
虽说跟现代那些调味料还有差别,可只要能提鲜,就已经足够了。
第一批做出来以后,她也没急着卖。
先送人。
城里的面摊送一点,馄饨摊送一点,相熟的小饭馆也送一点,将用法用量全部交代清楚。
她原本想着,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慢慢把名声传出去。结果第三日一早,就有人来买鲜味粉了,而且一买就是十几斤。
不等她问,对方先笑起来:“不瞒您说,用了这鲜味粉,我们家这两天生意都好了许多。之前我买的少,我就怕到时候大家伙都知道这鲜味粉的好,都来买,万一卖完了,我想买又买不到,那真是要影响生意。”
季云溪也忍不住笑:“原来是这样,放心吧,这料我们备得足,一时半会儿缺不了。”
说完让伙计给他称。
没想到东西还没装好,门外又有人来了,这一回要的是酱油。
隔壁货栈自然是有卖的,这边做批发,那边做零售。不过客人过来,都是直奔招牌,没有往货栈里去。
后面又来了几拨人,都是来买调料的,连季云溪自己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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