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叫了竹心一声。
竹心应声而来,端着个大碗,眼巴巴地看着。
叫她一起上桌吃,她不肯。
季云溪便每个菜都给她分了一些,装进碗里。竹心端着满满一碗,美滋滋地回后罩房去了。
两人这才在饭桌旁坐下。
庄晚此时早已饿得不行,“云溪,开动啦。”
季云溪笑她:“你不先喝汤吗?”
庄晚摇头:“肚子空,先吃饭。”
“那快吃。”
两人动筷。
一人夹酸椒鸡杂,一人夹茄子。
庄晚是炒的时候被这酸味给刺激得口水直流,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这一上来就直奔这道菜。
倒是季云溪,觉得煲焖热气腾腾更吸引人。
一口下去,两人都很满意。
再尝血豆腐。
这是季云溪在那本菜谱上学的,叫毛血旺。
庄晚吃了一口,才说:“这个血豆腐真好吃。我以为是豆腐,原来是鸭血。”
季云溪笑道:“胡乱取的名字,你可以自己取。”
“好。”庄晚点头,又道,“这里面辣酱,和那个鸡杂的,都是用的同一种辣酱,可吃出来却是两种味道,真奇妙。”
“这菜能上楼里的菜谱吗?”季云溪问。
“能,”庄晚肯定地点头,“食材都平常易得,唯独这辣酱,是画龙点睛之笔。味道足,下饭,客人肯定喜欢。”
她难得地露出点憧憬的神色:“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这几道菜推出去,食客们会是什么反应了。”
季云溪同样开心,又忍不住庆幸:“幸好你从醉仙楼出来了。不然这些好菜,不就白白便宜他们了?”
庄晚点头,深以为然:“好险。”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饭。
……
吃过饭,趁着庄晚洗澡,季云溪去了后罩房,找竹心。
竹心刚吃完饭,还正意犹未尽,见她过来,连忙笑着请她进屋坐。
季云溪进了屋,没绕弯子,直接问:“今日在醉仙楼,她可是受了委屈了?”
提起这个,竹心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她把当时屋里,庄家那几位爷说的那些难听话,特别是庄老三那些话,一五一十,都跟季云溪说了。
季云溪听着,气得心口发堵。
她好恨,
恨庄家那些人,恨自己没有能护着她。
等回了房间,见庄晚已经洗完澡,不知在书房鼓捣着什么。
她将今日带回来的东西藏进口袋,往书房去。
庄晚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写字。
季云溪从后面靠过去。
“累了一天了,不去睡觉,还写什么呀?”
庄晚被她突然靠近弄得微微一怔,转过头,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和灼热的呼吸。她耳根有点发热,又转了回去。
“没什么,随便记点东西。”
季云溪看着她的侧脸,说道:“给你吃个好东西。不过……你得先把眼睛闭上。”
庄晚闻言,将笔放在笔架上,转过身。
“是上次那种,冰冰甜甜的?”
季云溪道:“你闭上眼睛就知道了。”
庄晚依言闭上眼睛。
很快,嘴上一热,像是被舔了一下。
她嘴唇勾起,睁开眼睛。
季云溪正在剥小布丁的包装,脸蛋儿红扑扑的,见她睁眼,急忙道:“我还没让你睁眼呢!”
庄晚挑了挑眉,眼底生出笑意。
她很听话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冰冰甜甜的,吃的。
季云溪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可以吃两个。”
庄晚此时早已不觉得委屈,
所有的被奚落、被嘲笑、被驱赶、被抢夺,都只是她扎根成长的养料。这一刻,她明白,如今自己有风雨,有阳光。这些,又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力量。
不过有人怜惜,自是照单全收。
她指着自己的唇道:“刚刚那个,可以多来一些。”
“哪个?”季云溪装傻充愣。
庄晚站起身,歪着头去亲她。
季云溪笑嘻嘻躲开,不过还是让她得逞了一下。才捂着她的眼睛,又投喂了一块小布丁。
“那些调料我今日弄了一些回来,剩下这几日便都能找齐全,这些东西能够你用个半年一年,回头快没了,我会提前去找。”
庄晚一颗心放下来:“辛苦你了。不过早上给你留的银票怎么还在床头,买货不花钱吗?”
“你忘了?我把金子卖了高价。”季云溪转了转手腕,“你那边正急用钱,不用匀给我。”
庄晚道:“我不打紧,你没钱就跟我拿,外边再熟的人,也不能占人便宜,免得将来吃大亏。”
那个姓江的女人,能弄到这么多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好货,本事绝非一般,对自家这个又好,她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
云溪如今是向着她没错,但感情这东西不是一成不变,是流动的。人有慕强的心里,那人若是真的强得没边,保不齐……
季云溪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着这些,只当她是担心自己,喜滋道:“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不过没那么快,睡觉之前吧
第52章 招工啦
张嬷嬷跟着江姨娘出了醉仙楼,上了回老宅的马车。
车帘放下,车厢里光线暗了下来。
江姨娘坐定,理了理鬓角,这才瞥了张嬷嬷一眼:“方才在门口,竹心跟你说什么了?瞧你脸色难看的。”
她如今刚把庄晚手里那份分红夺了过来,往后每月都有大笔银子过手,任她花销,心里正是得意畅快的时候。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的扬眉吐气,让她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
母凭子贵,这话算是让她实实在在地享到了。
庄有礼那死鬼,死了也就死了。有银子在手,她还怕什么?
张嬷嬷小心翼翼回道:“她说,醉仙楼的这份分红,夫人您守不守得住,才是个大问题……”
江姨娘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住。
她脸色沉了下来:“这种混账话,你听来做什么?明知道我不爱听,还非得说给我添堵,你是存心找不痛快吗?”
她有脑子,但不多。
否则也不会在今天这个节骨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急吼吼地跑去跟庄晚撕破脸,逼要掌家大权。
张嬷嬷被她一吼,心里苦不堪言,又不敢顶嘴,只得垂着头,缩在一旁。
江姨娘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烦,可那话到底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好半晌,才喃喃道:“分红……分红是定死了的,听说账本都在衙门里备了案的,这……这总不能作假吧?他们……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不至于……不至于跟我一个寡妇计较这个吧?我好歹……好歹也是他们的大嫂!”
张嬷嬷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是吧……”
前头那位正牌大夫人,多能干的人,挣下这么大家业,最后在这家里又落着什么好了?更别提眼前这位,出身本就上不得台面,又是爬床上位,除了生了个儿子,要手腕没手腕,要眼光没眼光,还短视。
大房往后……怕是真要没落下去了。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
运河改道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沥州。
短短两三日,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事。这可是能改变沥州未来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格局的大事。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做生意的。
河岸两边的铺面,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
原来一个月二百文都未必租得出去的偏僻角落,现在张口就是一两银子,还在往上涨。位置稍好点的,更是翻了几番,有价无市。
而那些想做大买卖的商贾,目光则投向了沿江的楼宇。
尤其是酣春楼所在的这一处。
当初这楼的前任东家经营不善,生意萧条,人人都说这地方风水不好,避之不及。
可如今运河一通,码头扩建,人流、货流必然向这边汇聚。
那死地转眼就成了人人眼红的旺地。
商贾们闻风而动,纷纷打听这楼的消息,想捷足先登。
可等他们赶到地方一看,才发现楼已经易主了。
青灰色的外墙上搭着脚手架,工匠们上上下下,叮叮当当,正热火朝天地修葺着。
楼前空地上,摆着一张方桌。
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子坐在桌后,手里拿着笔和名册。
她身后墙上,贴了张醒目的红纸,上面两个大字:
招工。
下面分了几行小字:
灶头师傅、砧板师傅、打荷面点/凉菜师傅、洗碗/杂工
跑堂、账房、洒扫、采买、护院
男女不限。
百姓们一听这边新开的酒楼招工,还招这么多人,都呼啦啦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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