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榆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找着些一听就是借口的借口,不坦诚的样子让靳意竹心尖发烫,就是这么不坦诚的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承认对她的感情。
她听着魏舒榆穿过客厅,关门关灯,倒在床上,织物发出细碎的声响,将她整个人包围,想象无边无际的蔓延,她想象着魏舒榆躺在那张床上,而她躺在魏舒榆的身边,她想,真糟糕,她怎么会想到这种事。
“脸红到什么程度?”
靳意竹关上卧室门,将自己也包围在柔软的织物之间,她仰望着天花板,昏暗的灯光中,她可以看见自己浅淡的影子。
“皮肤发烫吗?”
“……有一点点。”
魏舒榆回答她,声音软下去,带着一点甜意,分不出是想睡觉,还是想睡她。
“有点热。”
轻言细语之间,呼吸不知不觉的发烫。
靳意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天花板上浅淡的影子,只是放任自己坠入言语编织出的幻境,想象着她的指尖触到魏舒榆的皮肤,柔软温热的触感,是她熟悉的温度,令她沉迷的温度。
意有所指的言语中,情感不断升温,直至炙热到无法忽略。
魏舒榆的呼吸变快了,织物包裹着她的皮肤,被她的热度濡湿,冷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热。
靳意竹声音温柔,如同诱人堕.落的魔女,告诉她:“乖,一直向下,顺着你的腰……”
“唔……”她只是听从指令,但唇间溢出的嗓音,为什么渐渐变得暧.昧模糊,难以听清真意,她咬住嘴唇,却又忍不住叫她的名字,“靳意竹……”
魏舒榆嗓音清冷,控制不住时却又泛着甜腻,破碎的呻.吟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融化在昏暗房间中,靳意竹头脑发烫,指尖按住自己的锁骨,她想拥抱魏舒榆,又想将她吞噬,想吮/吻她的唇,想品尝她的味道。
想要那种甜美的、诱人的、禁.忌的果实,全部坠.落于她的怀抱。
她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事想做。
还好夜色漫长,魏舒榆也在她的耳边,细声细气,却很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想详细写写是怎么听话的,但是我最近很忙,真的没空陪审核改文了[小丑]
就这样吧,大家自行想象[菜狗]别忘了把营养液留给我哦~
第92章
翌日。
卧室里拉着窗帘,布料厚重,将窗外的光挡住,房间里一片沉静。地毯是柔软的浅灰色,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空气里残留着昨晚淡淡的香氛味,混着阳光还未穿透的昏暗,有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靳意竹醒得很早。
她这样有一阵了,魏舒榆不在身边的时候,早醒型失眠尤其严重,常常是天光刚亮,她已经清醒过来。
有些时候,她醒来后,还能再睡一会儿,有些时候,她醒来后,会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直至闹钟声音响起。
昨夜,魏舒榆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畔,轻柔婉转,带着一点破碎的哭音,靳意竹很喜欢她在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虽然羞于启齿,但她确实会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沉溺在温柔的回忆中,似乎连早醒都没有那么令人痛苦,靳意竹看了一小会天花板,又闭上眼睛,在一种似睡非睡的梦境中,终于等到闹钟响起。
她今天约了汪千淳喝咖啡,地点约在半山上的咖啡馆,正好可以吃个早午餐,之后再慢慢谈话。
思绪渐渐回笼,靳意竹起床,洗漱化妆,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了一瞬间。
咖啡馆不是正式的商务场合,但她和汪千淳要谈的事情,又是商务得不能更商务的事情。
而她和汪千淳的关系,既是长辈和晚辈,又在董事会里平级,她今天要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跟她今天和汪千淳是以什么身份见面有很大的关联。
靳意竹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西装,转而选了更为休闲的款式。
衬衫融入了中式设计,看起来典雅端庄,长裙是深蓝色的,裙摆上暗纹繁复,在阳光下会折射出隐隐微光,有种含蓄优雅的美。
靳意竹换好衣服,在镜子前来回转一圈。
镜中人修长纤细,被衣物一衬,更显得高挑漂亮。
靳意竹对自己今天的造型颇为满意,对着镜子拍一张照片,发给魏舒榆。
照片发出,半天没有回应,靳意竹盯着对话框看了一阵,又看向墙上的时钟,心想,她果然是还没醒。
魏舒榆睡眠不好,但睡的时间长,早上常常醒不过来,需要有人去叫她。
要是睡眠不足,整个人都会有点呆呆的,平时那种清冷气质少上几分,反倒更显得可爱。
靳意竹下楼的时候,Mary已经在等了。
听了她的话,Mary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奔驰,大概是公司的车,车牌数字很是普通,叫人过目即忘。
半山离中环不远,她们开车过去,三十分钟足够。
靳意竹到咖啡馆的时候,汪千淳还没来,她先坐下,点一杯热美式,没什么心思选豆子,让咖啡师自己搭配,想了想再加了只三明治。
咖啡馆是半山常见的欧式老建筑改建而成的,外墙爬满了深绿色藤蔓,窗框是刷了岁月痕迹的木质老窗,玻璃磨得有些模糊,阳光透进来,不明不暗,刚好洒在红砖地板上。室内摆设偏复古,深褐色的皮质沙发带着时间留下的微微褶皱,吊灯低垂,吊坠轻轻晃动,桌子上的黄铜餐具泛着温柔的光。
靳意竹点的三明治是热的,外皮烤得焦脆,切开时还能听见轻微的“咔哧”声,夹层里是熏牛肉、起司和几片生菜,起司被热度融化了一点,和牛肉混在一起,咸香四溢,一口咬下去,有种沉稳又扎实的满足感。
咖啡师调的美式偏深烘豆子,苦味明显,带一点隐隐的焦糖尾韵,黑瓷杯边缘沾着一点浅浅的咖啡油脂,闻起来有股干净的气息,是那种能把人从混乱中拎出来的味道。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汪千淳过来了。
汪千淳和往常一样,穿一身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拉开靳意竹对面的椅子,问:“等很久了吗?我听你说快到半山了才出门的,没想到你这么快。”
“没有,十分钟而已,”靳意竹笑笑,将菜单递给她,“汪奶奶,你看看吃点什么?”
汪千淳翻过菜单,选了卡布奇洛和黑森林蛋糕,咖啡师给她拉花了一只小猫,送过来的时候,惹得汪千淳笑意盎然,拿出手机连连拍照。
靳意竹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先跟汪千淳聊几句闲话,从咖啡馆的味道说到半山上最近的八卦,气氛愈发轻松。
咖啡喝了大半,汪千淳终于提到关键问题,轻描淡写的开了头:“意竹,你现在手里的股权,应该已经快要超过你父母的总和了,你外公那边的继承手续什么时候能走完?”
“大概就是这个月了,”靳意竹轻声说,“我打算等继承手续走完,开一次董事会议。”
“嗯,等到了那时候,你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会很高。”
汪千淳说得很保守,事实上,等靳意竹继承何天和的剩余股权,她手上的股权份额将完全不是何婉若和靳盛华可以抗衡的,会成为董事会最有话语权的人。
“最近这些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狮心估值一直在波动,你知道吧?”
靳意竹点头,狮心再发展几年,就能走到上市这一步,这几年的估值和报表非常重要。
只是最近的这些事情,实在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靳意竹沉吟片刻,还是向汪千淳保证:
“我会跟媒体联系,让他们配合我们,其他的地方也会去打点的。”
如果是两年以前,狮心的这些事情,其实跟她根本无关。
她不过手里拿着分红,不参与实际经营的大小姐,她就是想说话,也没有人会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继承手续走完,她将是狮心集团里占股最多的人。
而这一年来,她在总部打下的基础,也将把她推上高位。
“好,那就交给你了。”
汪千淳笑了一声,很是感叹的说:
“意竹,你现在真是长大了。”
靳意竹愣了一瞬,随即也跟着笑了。
她的成年礼早在多年前已经结束,但十八岁只是意味着成年,并不意味着长大。
真正的成长是承担责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需要站在他人面前,成为避风港的那一瞬间。
而这个瞬间,最近正无数次在她的身上发生,靳意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了,狮心的事情也好,家族的事情也好,魏舒榆的事情也好,逃避只会产生更多的痛苦,而她唯一能做的,是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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