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将蜈蚣身上的带子解开，把它沿着鹿蜀的肚子绕了两圈，首尾相连。她自己则翻身上了另一只鹿蜀的背，坐上去才感觉出鹿蜀的皮毛又软又厚。“走吧！”
鹿蜀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确认唐言坐稳了以后，它才逐渐加快脚步，蹄子踏在光洁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唐言没有骑过马，只得倾身趴在鹿蜀的背上，双手抓紧鬃毛。她回头看了一眼，蜈蚣并未因颠簸而掉下来，鹿蜀虽然贪吃了些，但还是懂分寸的。
作者有话说：
忘记了8月有31天，发晚了
【当前任务进度】积分3255，抽卡次数3。
第33章 她记性真差
鹿蜀跑起来很快，它们步伐轻盈，翻身跃玲如履平地。风从唐言的耳边呼啸而过，山路两旁的枯枝划过她的衣摆，凤凰盘旋在上方，偶尔向前飞去，为鹿蜀指引方向。
快到万兽山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两只鹿蜀的精神还好得很。它们甩着尾巴，像是要在这片陌生的山头上耀武扬威。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惊动了禽舍里的鸡鸭，当下便传来一阵乱哄哄的鸣叫声。
山顶没有可供鹿蜀居住的区域，唐言只好将它们安置在水云先前搭建的牛棚里，扛着蜈蚣慢慢往回走。
还未到山顶，水云已经下来迎接了。
唐言猜测她是不是被下面的动静吵醒的，心中还存着些许愧疚，可转念一想，水云能看到她的视角，自然也知道她要回来了。
蜈蚣从唐言的肩膀上滑下来，水云顺势接住它。软趴趴的身子太长了，水云只抓住了中间部分，蜈蚣的首尾“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即便是这么摔，它也愣是没醒。
“它冬眠了。”唐言捞起蜈蚣的脑袋，两人一前一后地抱着它进屋，放在了炭盆旁边。
屋子里烧着炭，一进去便觉得暖烘烘。蜈蚣的身体接触到热气后，原本蜷缩着的布足微微舒展了一些，却仍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唐言也不着急，她把蜈蚣留在客厅里，凤凰担心蜈蚣醒来后应激伤人，这一路也跟上来了，此刻便窝在蜈蚣附近休息。
水云安顿好蜈蚣后，端着一碗姜汤进来，这姜汤是提前熬好的。她进屋时特意放缓了步子，以免一不留神踩到谁。“别着急，再等上一盏茶的功夫它就该醒了。不过这么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
蜈蚣趴在炭盆旁边，原本暗红色的光泽在火光下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它的触角轻轻颤了一下，这是苏醒的前兆。
唐言被炭盆烤得全身暖和，困意也随之而来，她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思绪却怎么也静分不下来，这是在经历了高强度的精力集中后，本能的情绪紧绷。她翻了个身，只觉得腰酸背痛，双腿几乎要废掉了。
“睡不着怎么办？”
“侧身躺着，我帮你按摩。”水云在床边坐下来，摸索着帮唐言掖好被角，那只手自上而下，顺着她的身体落在了小腿上。
她的动作偏重，唐言轻呼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转移注意力。“昨天集市上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你免费送鸡蛋的那几户人家找过来，说了病人的情况。”
“怎么样？”
“那个老婆婆的孙子中午吃的鸡蛋，晚上病就好了大半，据说原先是咳嗽个不停，她来集市的时候咳嗽已经止住了，只是还需静养些时日。那个带孩子来的女人，孩子烧已经退了，她家公公腿脚不利索，现在也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两圈。其余人都不是什么大病，好得也快。”
水云手上的动作自有一种平心静气的韵律，指尖揉搓到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往上走，停在了大腿上继续按揉。“这两天他们没见到你，还向我打听，都盼着能当面向你道谢呢。”
“那他们怕是要再等一天了，我今天可得好好补一觉。”唐言没有睁开眼，她把脸按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鸡蛋能治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昨天我刚把东西摆好，那筐鸡蛋就被洗劫一空。还好我提前留了两包，给了真正需要治病的人。他们说这个能延年益寿，传得神乎其神，都快要赶上灵芝了，我特意请人写了张告示牌摆在前面辟谣。”水云停顿片刻，抬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唐言闻声立即抬头看过去，那只修长的手找到了目标，终于轻轻落在茶杯上。
水云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另外有几个客人问咱们有没有母鸡卖，说想拿回去自己养着。”
唐言没有直接下决断，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要不要卖？”
水云道：“山上的母鸡太多了，鸡蛋产量过剩，咱们消耗不完，就只能定期拿下山去卖，这会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而且，把母鸡送下山后，老百姓们才能实现鸡蛋自由，商贩也不至于因为它的功效就恶意抬价。”唐言补充了水云缺失的后半句。
“母鸡留下多少合适？”水云的手已经从大腿移到了腰背上，她轻轻摆正了唐言的姿势。
唐言的腰在她的按揉下轻松了许多，她呼出一口气：“山上的鸡留15只以内最佳，母鸡留10只吧，以后咱们也多攒一点鸡蛋以备不时之需。对了，咸鸭蛋卖的怎么样？”
“听顾客们说，咸鸭蛋也有滋补的功效，只是效果远没有鸡蛋那么显著。另外，禽肉和鱼肉的效果也并不明确，顾客买回去之后不着急吃，要等到除夕才杀呢。”
唐言又打了个哈欠，干脆翻身拉好被子，喃喃道：“那牛车太小，每次能带过去的货物不多，要是能有一辆大车就好了。”
“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唐言这次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水云拌嘴，一闭眼就睡着了。
水云却没有入睡，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该起床去市集了，现在不是补觉的时候。她干脆坐在客厅，把之前赚来的铜钱穿成串，每50文一串，出门携带更加方便。她将穿好的铜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子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燃烧的炭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蜈蚣的触角就在炭火爆开的瞬间颤动了一下，没过一会儿，那被随意摆放在地上的长条身体暗自发力，蜷缩起来。它在地上转了几圈，头从中间抬起来，触角在空中探了探，极力辨认自己正身处何方。
而这一切，水云看不到。她只能听见地上发出的声响，知道蜈蚣大抵已经醒了。也正因她看不到，蜈蚣直起前半身探向她的样子才显得更为诡异。
水云轻轻抬手，精准地按在了蜈蚣逐渐逼近的颚足上。“醒了？”
蜈蚣的身体还保持着竖直的姿势，因为身形变小了，它整个竖起来也只有一人多高。它看了看炭盆，又看了看水云按在颚足上的那只手，思量间，整个身体已经朝着炭盆的方向靠近。它与水云本就算不上仇人，如今共处一室，只当表现出善意。
“春天……到了？”它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迟钝，一字一字地钻进水云的大脑。
“还没呢，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水云的声音很轻，她朝蜈蚣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也轻声些。
蜈蚣的目光越过屏风，望向里间的床铺。唐言正安静地睡在里面，对客厅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它盯着唐言沉睡的模样看了片刻，直到凤凰起身，它的头才慢慢转过来，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这里是万兽山？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声音总算清醒了许多。
“唐言前两天才想起了你们俩的约定，但她赶到时你已经冬眠了，她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回来了。”水云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蜈蚣沉默了很久，木炭又噼啪地响了一声。“她记性真差。”
“是有点差，不过心地善良。”水云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厚重的滤镜。
蜈蚣再次陷入沉默。把一个冬眠中的动物强行带回温暖的房间里唤醒，这种事情算得上善良吗，它对此持怀疑态度。炭盆将它全身的盔甲烤得松软了许多，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舒展开，围成了一个舒适的半圆形。“我的伤已经好了，她其实不必来。”
水云虽看不到它此刻的样子，却也记得唐言先前将它从坑洞里拽出来时的场景。它的脖子上还留着一条深深的疤痕，整体状况也不算好，色泽已经暗淡了许多，显然它在坑洞里养伤的日子并不好过。于是，她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蜈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辨认她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可水云这张脸实在无趣，远不如它见过的大部分人那样灵动。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是唐言把它带过来的，那它便只管听唐言的话。
“住下可以，但我要找个地方继续睡。”蜈蚣终于松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矜持，“不能住在你们的屋子里，这里太暖和了。”
水云道：“山南有上下山的必经之路和一条河，山北是密林和家禽活动区，山东有禽舍，山西……或许可以收拾一下给你冬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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