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瞥了她一眼，诚实地摇头：“没听说过。”
“啊？你以前上学时音乐课没学过吗？”
“中下城区没有音乐课。”
毕竟平民根本用不上这些。
与其让她们学习不切实际的艺术，不如教几门谋生手段来得更有效。
直到升学进学院后，宋昭接触到的课程才丰富了些，但艺术类的选修课程依旧不会成为她的首选。
哈珀开口时根本没想太多，现在反应过来了，有些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就怕不小心戳伤宋昭的自尊：“嘶，抱歉啊宋昭，我不知道这件事。没事啦反正这些东西平时也用不上，学不学都一样的。”
“不过......”哈珀顺势抓过宋昭的右手，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般掰开翻去。
最后跟自己的爪子贴在一块，Alpha惊奇地发现，宋昭的手指居然比她的还要长一截！
“你这手不弹钢琴可惜了啊，这都能跨十度了吧？”哈珀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恨不能当场把宋昭的手指据为己有。
“啊？有这么厉害吗？”宋昭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去，直到揣进兜里的前一秒，哈珀的眼睛还死死黏在那上面。
宋昭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哈珀姐你别这样。”
哈珀抹了口哈喇子，橙瞳亮晶晶地瞧着她看：“宋昭妹，要不你跟我学钢琴吧，万一你天赋异禀呢？”
“谢谢，但我真复习不过来了，我明年还想升学呢。”她摆摆手，扯出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再告诉我。”哈珀习惯性把手伸进裤兜里找手机，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演出服没口袋，东西刚才落在更衣室了。
Alpha只好将求助地询问宋昭，被一体式腰封长裤裹紧的腿却先迈了出去：“还有多久轮到我们？”
“算上报幕的话还有半小时。”宋昭低头看了眼表。
“那我先去上个厕所。该死的，你都不知道这条裤子有多难脱。”要不是接下来两年还想在学校择偶，哈珀恨不能一边走路一边拆腰封处的蝴蝶结。这玩意好看是好看，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宋昭挥手叫她快去快回，自己则将舞台道具重头到尾再检查了遍。
很好，每个道具每个机关都能正常使用，藏在衣柜里的每个人的备用衣服更是完好无损。
眼见距离开场时间越来越近，宋昭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脏也逐渐放回肚子里。
意外没有发生，反派没有出现。
看来剧情真的改变了。
米丽娅不再针对希尔维娅，而因为她和亚洛斯对外亲密无间的表现，罗素家的拥趸同样不会对小小姐下手。
看来今晚的演出会很顺利。
转身走进更衣室，穿戴整齐的希尔维娅正好从掀开深蓝色的更衣帘。相撞的视线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宋昭瞬间亮起的眸光格外明显。
层叠翻涌的荷叶领衬得Omega脖颈修长，柔白衬衫外，一件暗纹提花的米色马甲紧紧收束腰线，复古铜扣顺着襟线排开。下接一条同色系垂感白裤，衬得希尔维娅身形更加挺拔，浑身上下都浸着旧贵族独有的矜雅贵气。
为了贴合原著里塞西莉亚的形象，小小姐今天特意戴了顶深棕色卷发。利落地高高束起，并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
“看呆了？”希尔维娅下意识理了理袖口处的蕾丝荷叶边，小声嘀咕道，“感觉这个有点多余。”
“舞台效果嘛。”宋昭宽慰道，抬腿去接迎面而来的希尔维娅，顺带帮人好好整理身上的衣服。
她边干活边精精有味地夸：“很精神，很潇洒，很完美。希尔维娅你简直就是从剧本里抠出来的塞西莉亚，这次联谊会的第一名如果不是我们，明早我就吊死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眯着眼睛的希尔维娅骄傲地昂起下巴，像只鼓着小胸毛等亲的猫。
在宋昭帮忙打理碎发时，Omega随口一提般聊到更衣室外的情况：“道具还好吗？”
“特别好。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掉链子。”宋昭笑着拍拍她的肩。目光无意间落向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步伐沉稳地朝她们靠近。
宋昭唇角的弧度一僵，盖在希尔维娅肩膀的掌心下意识扣紧，让路般将状况外的小小姐拉到旁边。
身子却严严实实遮住希尔维娅的身影，宋昭警惕地迈出半步，噙着抹假笑面对亚洛斯投来的视线。
“向大小姐问安。”她道，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做好。
亚洛斯一看见她就想起那两颗还没养好的标记齿，同样皮笑肉不笑地冲宋昭“嗯”了声。脚步不带停顿地略过她，只和屋内的现任歌剧社社长对接：“泽雅，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闭着眼睛复盘台词的泽雅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只是淡淡地将比着“ok”手势的左手高举过头：“一切顺利。”
亚洛斯锐利的眼神扫向在场众人，独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以及她本身的气场，令屋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顿时搅紧起来。
所有人都想起这些天被亚洛斯支配的恐惧，鹌鹑似地站在原地不再喧哗吵嚷，异口同声地喊“一切顺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军训现场。
直到亚洛斯发现人数不对时，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哈珀呢？她去哪了？”
不等宋昭回答，已经有和哈珀玩得好的人开口接话：“她去厕所了。”
“去多久了？”
“唔......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挺久了......”
宋昭见女生答得支支吾吾，低头确认时间后扬声道：“大概十五分钟。”
亚洛斯转头看向她，拧紧的长眉丝毫没有舒展的迹象，每个字都咬得很沉：“确定？”
见她这幅表情，宋昭意识到事情或许出现了纰漏，原本还能维持的笑容彻底褪色：“我确定。”
“我刚从这层厕所出来，里面根本没有别人。”亚洛斯看向负责管理学生会的谢羡舟，命令的口吻藏着刺，“给她打电话。”
宋昭倒吸一口凉气：“她没带手机。”
说着，毫不犹豫地跑出更衣室，厉声让等外面几个不需要上台演出的人到附近寻找哈珀的身影。支在架子上的手机被她一把夺过，握在手心时隐隐发烫。
“等等！”
宋昭想起什么般叫住那些抬腿就想往外跑的人。
如果。
她是说如果。
如果剧情注定会被更正，希尔维娅的演出一定会出现意外。
那么，她们短时间内大概率找不回哈珀。
宋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问道：“你们有谁会弹钢琴吗？”
联谊会有规定，登台表演的人必须隶属各自部门，不得出现任何串演、雇佣现象。所以，就算要找人替补，这个人也只能在她们中间出现。
宋昭对面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一个有钢琴基础。
合着平时全去研究马术和高尔夫了。
说好的贵族最爱学这些东西然后装个大的呢？
她深深压下口气，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宋昭打字飞快地在工作群里发消息询问。得到的回复不是不会就是干完活后直接和朋友出门了，现在根本赶不回来。
更衣室内同样爆发激烈的讨论。需要上台演出的人里有好几个学过钢琴，但如果她们上场，原先扮演的角色缺失，那些设计好的走位和灯光就会完全乱套。
谢羡舟的情绪还算稳定，可语速还是克制不住地稍快些许：“不然钢琴就用伴奏音频替代吧，再挑个人上去假装演奏。”
“不行，间奏的时候会切近景的，没点乐理知识到时候穿帮怎么办？”泽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绿眸求助地投向亚洛斯，“前辈，您不是学过钢琴吗？要不您上台试试好了。反正学校的规定是同个社团，又没说不能喊前任成员过来帮忙。”
闻言，亚洛斯下意识看向宋昭身旁的希尔维娅。Omega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
是被吓坏了吗？
真可怜呢。
看吧妹妹，到头来能真正帮到你的依旧是我。
我和那些废物不一样。
我才是对你最有用的那个。
亚洛斯清清嗓子。
就当她即将答应时，房间内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去弹。”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投向声音来源，就连希尔维娅也怔愣地抬起头，水汽氤氲的眼眸映出宋昭轮廓清晰的侧脸。
站在她斜侧方的女生脊背挺直，坚韧得像道破开浓雾的晨光。
宋昭不卑不亢地对上亚洛斯再次沉下的脸色，像看不懂般，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让我去弹。”
第86章
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
众人的目光在宋昭和亚洛斯之间来回挪移，注意到Alpha的表情不太对后，还是歌剧社的一个女生最先跳出来打圆场，只是语气中的轻蔑怎么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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