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希尔维娅发现这在宋昭身上很难说得通。
她的谈吐，她的气质，她的社交礼仪，她异于常人的学习天赋。还有平民根本没有渠道接触的宫廷舞，这些东西都需要后天大量的资源去培养，断不可能靠宋涟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办到。
可想而知，宋昭上辈子的物质条件绝对差不到哪去。
宋昭是带着清晰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正因如此，前后两世巨大的落差才会更加直观。
还有她因为童年高烧才聋掉的耳朵。
这对一个曾经健全过的人来说已经很难接受，更遑论宋昭上辈子是学习钢琴的，实在太过残忍。
希尔维娅本能地想知道宋昭过去的一切。
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风光无两的，狼狈不堪的。只要是宋昭的，希尔维娅·温斯特都想了解，并且乐意至极。
可她也怕，怕自己的好奇是在掀翻搅动宋昭早已结痂愈合的伤口。她到现在都记得之前宋昭醉酒时想起自己的上一世，眼泪掉得有多凶。
希尔维娅伸手摸向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朵，纤长的眼睫低垂着，这次的询问比以往的每一次还要心疼。
“昭昭，你痛不痛？”
宋昭轻轻盖住希尔维娅覆在自己脸侧的手，胸膛翻涌万语千言，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希尔维娅，我现在真的、真的，一点也不痛了。”
宋昭说：“我把全部都告诉你，好不好？”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她永远会毫无保留地，向她的小小姐坦诚一切。
第127章（三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得两人中途被喊出去吃了个饭，宋昭才讲完自己和钢琴的渊源。
宋家人吃饭时没那么多规矩。兴致来了就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情，饭菜合胃口就埋头苦吃谁都没功夫开口，怎么样都好，自己舒服就行。
简单一顿饭时间，性格外向的宋芸箐已经和希尔维娅顺利聊到一块。一切都和宋昭的预想那般，两人很有共同话题。
她能感受到希尔维娅从紧绷到放松的变化。Omega脸上腼腆的笑随着时间流逝终于变得自在很多，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顿饭结束得太快，失去这个合适的理由将所有人连接起来，熟悉的羞涩便重新笼罩在小小姐身上。
用完饭后她本想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可这种东西哪有让客人解决的道理？她被半劝半哄着回到宋昭的卧室休息，没过多久，心心念念的爱人也被赶了进来。
关门时宋昭还没心没肺地朝她挤眉弄眼，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托您的福，今晚洗碗的活也不用我干。”
希尔维娅被她逗得捂唇轻笑，结果下一秒，涨肚感从胃里直窜咽喉，她原地打了个嗝，迷茫的眼睛瞬间清澈起来。
“我......”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个嗝接踵而至。希尔维娅着急忙慌地用双手捂嘴，也怎么都拦不住这种生理本能。
“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宋昭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没一会就带着个盛满温水的马克杯回来。
她紧盯着希尔维娅慢慢将水喝掉，剩下半杯时肚子实在没有多余的容量能分给它。宋昭也不嫌弃，接过后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杯子轻轻推在床头柜上。
“我妈手艺不错吧？”她坐在希尔维娅身边，笑着看向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左右现在房间里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别人，右手绕到希尔维娅背后，动作利落地扯松后腰处的蝴蝶结。松紧带在此刻失去作用，于是肚子彻底放松下来，鼓出一个可爱的弧形。
希尔维娅只当没看见自己的变化：“特别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中餐都好吃。”
闻言，宋昭将脸凑过去追问她：“也比我做的好吃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的小小姐目光躲闪了下，片刻后还是坚定地回答：“当然是你的最好吃。”
纯纯骗子。
宋昭看着她的眼睛想，可是希尔维娅只会骗她一个欸。
呼吸在咫尺的距离之下无意识放缓，视线碾过Omega饱满殷红的唇瓣，在倾身落吻之前，她看见希尔维娅忽然抿嘴，但还是没忍住响了一声。
“噗。”她实在没忍住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谁打嗝声音这么可爱的。
“你别笑！”希尔维娅生气地用手拍开她，同时又有些懊恼今晚不该放纵地吃掉那么多饭菜。
可她实在忍不住，李阿姨做的东西真的太合胃口了。希尔维娅估计自己回去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吃不下沙拉牛排。
“不笑了不笑了。”宋昭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把嘴唇全部抿回去，又啵一声松开，眼睛飞快地描向她肥嘟嘟的肚子，“姐姐，让我给你揉揉吧？我保证让你不难受。”
希尔维娅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人心里肯定憋了坏。
可她真的太撑了，就连刚才走路时都感觉肚子坠坠的，起身时差点一屁股重新坐回去。
“行吧。”希尔维娅说完，宋昭便自觉往里坐了点，修长的腿向两侧让开个空位，示意小小姐可以坐在这中间。
她的犹豫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背软软地贴向宋昭的胸膛，几乎在接触的那一瞬间，Omega便习惯性调整出最能让自己感到舒服的角度，慵懒地窝进女生怀里。
明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宋昭却能领悟小小姐的意思：服务我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希尔维娅在说出这几个字时微微昂起的下巴和上挑的尾音。蓝眼睛会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脸上，等她乖乖应下，或许还能得到一个香甜的吻作为奖励。
作为一个成年人，宋昭十分清楚及时兑现奖励的重要性。
将下巴搭在希尔维娅肩头后，她刻不容缓地在她脸颊偷亲了口，等小小姐条件反射转过来看她究竟在犯什么痴时，还能趁机吻住她微张的唇。
宋昭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得逞的人驾轻就熟地将温热的掌心贴上小小姐隆起的小肚子，顺时针打圈按摩，很快便分走她全部的注意力。
希尔维娅不自觉往后蹭去，享受得眯起眼睛，轻唤道：“昭昭。”
“嗯？”
“刚才聊的东西，继续讲一会吧。”希尔维娅说，“我还想听。”
“太多了，一时间说不完的。”宋昭和她头挨着头，鼻息间全是柔软馥郁的花香，惬意极了，“我来这里之前好歹活了十九年......唔，或许你有什么想听的吗？我单独跟你讲好不好？”
希尔维娅想了会，一时半会还真抉择不出个一二三来。很久后才灵机一动道：“你之前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个国家，和这里的东方是不是很像？”
“差不多吧。”宋昭仔细琢磨了会，主要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东方”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两边用的是一样的中文。并且这个世界没有“东亚”的概念，一整片辽阔的土地，全是说着中文的人。
“等毕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指节贴合着腹部的轮廓稍微弓起，宋昭动作温柔地继续抚//弄着，笑道：“反正我会中文，到时候过去了还能省掉翻译的钱，不用担心被坑或者被人转手卖掉。”
希尔维娅傲娇地用脑袋撞她：“看不起谁呢，我也会说一点的好不好。”
宋昭想起来她有段时间在努力学拼音，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面的希尔维娅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备战期末和风纪监督，哪有时间学这个？
语言这种东西，太长时间没接触是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宋昭嘴上依旧顺着小小姐答。她佯装惊讶地说：“哇——我们希尔这么厉害啊？都学会什么了？说两句让我听听呗。”
她几乎能想象希尔维娅说中文的样子。大概和以前在视频里看见的歪果仁没什么区别，怪腔怪调但是很认真地往外蹦字，但是因为学习态度满分，无论说成什么样子大家都会鼓励式地夸赞她说得真好。
但她确实很好奇，自己家乡的语言从小小姐嘴里说出时会是什么模样。
宋昭停下揉腹的动作，左手圈成喇叭状套在耳朵上，那根并不存在的尾巴都快转成螺旋桨了，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她耐心地维持这个姿势许久，等到忽然被人抽查学习效果的希尔维娅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同样拘谨地俯向那只圈在耳朵的手上。
望向爱人的雾蓝色眼睛藏着贵族独有的矜贵，可她却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很甜地轻轻唤她：【Sòng、Zhāo】
宋昭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滞。
希尔维娅说得比她想象中的好。
明明她的唇舌早已习惯母语婉转的卷音，可说起中文时即便语速很慢，那清晰利落的咬字却实在叫人惊艳。几乎听不出浓重的外国腔调，只有尾音习惯性地带上一点柔和的弧度。
动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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