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宿舍里没收拾完的行李搬出来。”
“再然后要去哪？”小小姐接续问，雾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注视宋昭被浅金柔和了轮廓的侧脸。
“再然后趁你上岗之前多去看看这个世界。”宋昭说，“我们一起。”
“那......再再然后呢？”希尔维娅还是眼巴巴地问。
“再再然后啊——”
宋昭回望向她，唇角漫开一点扬起的弧度。
再再然后去爱，去感受，去放纵，去老，去死，去明天。
去由她们亲自书写的明天，不要被命运找到。
——正文完
【麻烦大家看一眼作话，折花在此感激不尽（鞠躬）】
第132章 戒断反应（1）
1
其实出发旅行之前，宋昭和希尔维娅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收拾好的行李全部堆进见习执纪官的单身公寓里——康涅政府的办事效率一直很快，录用结果是下午给的，公寓钥匙是晚上快递到家的。
这里说是公寓，其实是个拎包入住的大平层，落地在皇宫附近最繁华的地段，以后通勤特别方便。
唯一的缺点就是，等这场为期仅有两个月的旅行终于结束，希尔维娅目送宋昭登机离开，再返回这间没有多少回忆的屋子时，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归属感。
宋昭本身就没多少东西，这次出国上学更是把所有能带的全都搬走。
余下的不过是些暂时用不上的反季衣服以及落地后随时能买到替代品的玩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她们分开的第一个小时。
希尔维娅看着这间宽敞明亮却无比陌生的“家”，忽然有点怀念之前和她挤在学生宿舍的生活。
空间和舒适度确实远远比不上这里，但随处可见都是她们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转身就能看见对方的影子，就连呼吸到的空气都有彼此的味道。
搬离温斯特公馆独自生活的这段经历，如果不提起宋昭的名字，希尔维娅甚至无法完整讲述自己的度过时间。
......她就不可以不离开吗？希尔维娅完全可以养她，如果宋昭想找份体面的工作，完全可以应聘执纪官助理的岗位，她能罩着她，就像在学生会时那样。
好像不行。
康涅宫廷的秩序太狭窄了，容不下她。
希尔维娅知道宋昭是为了她们的将来才出国留学，她也希望她能越飞越高，站在一个万众瞩目的位置，谁也无法轻视她，谁也不会因为她的出身而瞧不起她。
宋昭值得。
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她的天赋，值得这种光芒万丈的结局。
但希尔维娅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和宋昭永远形影不离，想要睡醒的第一眼和睡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都是她的脸，想要那种根本不需要频繁发送短信，回头就能和对方眼神交流。
而现在，她们之间相隔的是将近六小时的时差，七千四百公里，一整条多涞托海峡。
希尔维娅面上无论伪装得多么豁达，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
不想宋昭走，不想和宋昭分开。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效仿东方古代帝王金屋藏妻的典故，把宋昭拴在身边，用信息素缠着泡着，每时每分每秒都能看见。
骂她思想偏执也好内心黑暗也罢，只要能和宋昭永远待在一起，代价是什么都没关系。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宋昭给她的感情和回忆却是真的。
可想法终究只是想法，当真的决定实施时，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希尔维娅刚从这样的命运里逃脱，她深知这种生活对于一个人格独立的人来说究竟是种怎样的伤害。
怎么能因为“爱”就强迫对方永远生存在自己降下的阴影里，以依附自己为生，连身而为人最基础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围绕着她转。
如果她真的做出这种事情，她对宋昭的爱又比原著里的亚洛斯等人对她的爱高尚到哪去？
虚伪就是虚伪，自私就是自私，哪怕包装得再漂亮依旧更改不了实际的底色。
如果爱是放手，希尔维娅或许这辈子都做不到完全洒脱地看她远走高飞。
但宋昭教会她，爱也可以是自由。
希尔维娅希望宋昭自由，就像宋昭所期望她的那样。
她们都做到了。
2
独自回到公寓的第四个小时，希尔维娅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
她用过晚饭，喝掉两大杯温水，拆掉之前和宋昭一块买但没来得及收拾的快递，洗澡后换上常穿的情侣睡衣，再把衣服丢进脏衣篓里等保洁明早过来处理。
小小姐今晚还自力更生地捣鼓吹风筒捣鼓半天，举得手腕都酸了才勉强把头发表层吹干——真是奇怪，以前宋昭帮她的时候感觉很轻松就弄好了，怎么她研究这么久还是吹得乱七八糟？
不过现在好了，除了睡觉和想女朋友之外，希尔维娅实在不知道这个难熬的夜晚还有什么事情能干。
孤零零团在沙发上的温斯特小小姐手脚并用地抱着她的大胖萝卜，眯着眼睛继续思考人生。
好想宋昭。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立马出发劫机把宋昭留下是绝对不可能的，把拜洛登整个从奥兰特挪到康涅联邦更是天方夜谭，希尔维娅想象不出能有什么办法让自己能随时见到她。
难道......
难道要她撺掇陛下发动战争攻陷奥兰特让它成为康涅联邦附属国，这样以执纪官的身份去那边就不算违规了？
那以后历史书该怎么写？
第三次世界战争的导火索是希尔维娅·温斯特太过思念自己的爱人宋昭？
就算这个世界是本巨大的小说也不能这么搞吧，太地狱了。
希尔维娅嘴角抽搐几下，翻了个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呼噜胖萝卜身上短短的绒毛，摸得手心发热都没在意。
视线寻找不到落点，漫无目的地在客厅软装之间飘了半天，最后落向玻璃茶几上的豆豆柴马克杯。
这个杯子跟了宋昭很久，从家带到公馆又带去学生宿舍，现在专门留给她当个念想。
希尔维娅盯着它看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宋昭双手捧起它往唇边送水时，抬眸望来的干净的眼睛。
宋昭，宋昭，宋昭。
宋昭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吃饭了吗？是不是已经睡过一觉了？飞机应该快落地了吧？落地了是不是就能给自己发消息了？
她吃了什么？吃得好吗？下饭时显示屏里在播什么视频？在头等舱休息得怎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还有......
宋昭有没有也在想她？
比她想她还要想。
腰越弯越低，希尔维娅将脸深深埋进胖萝卜里，勉强能在它上面嗅到一股宋昭的味道。
胡萝卜笑眯眯的表情比宋昭还傻，也跟宋昭一样尽职尽责，环抱着希尔维娅的手始终安抚性地轻拍她的背。
希尔维娅慢慢吐出口气，逐渐闭上双眼。
3
希尔维娅记得宋昭跟她讲过屁屁小时候的事情。
那会小猫刚被捡回家，每天都在睡觉，但当家里有人回来时，它又会立马迷迷糊糊地醒来，屁颠颠地找她们玩。
后来看了营销号才知道，在猫猫狗狗小小的脑袋里，睡觉是一种快速见到主人的方式。
主人不在时就把圆圆的眼睛闭起来，等到再睁开时，就又能和她们见面。如此往复，一天的时间被分割成好几段，但却能最大限度和喜欢的人类待在一起。
希尔维娅当时就觉得它们和宋昭一样笨笨的，哪有这么过日子的。
现在看来，睡眠或许真是一种抵抗思念的办法。
当她从睡梦中苏醒时，墙上的指针已经快把今天过完。
头脑懵了的希尔维娅呆呆地愣了好几秒，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手忙脚乱地将胖萝卜蹬开，飞扑到沙发边上找她的手机。
未等解锁，她已经在弹窗提醒上看见宋昭的名字。最新的一条留言短得只有“晚安”两个字，可她还是反反复复地盯着看了很久。
随之而来，却是弥漫在心口浅浅的失落。
大骗子，不是说好了落地后要打视频通话的吗？怎么这就跟她晚安上了。
......好吧，宋昭今天确实是挺辛苦的，而且还得倒时差，没法和她视频也是正常的事。
掉在地上的胖萝卜被重新捡起来，垫在胸口的位置。
希尔维娅趴在沙发上，睡眼惺忪间凑得离屏幕很近，如果宋昭在身边的话，估计会把她整个揪起来问她眼睛还要不要了。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指尖戳开WeChat唯一置顶的账号，毫不犹豫地滑动到最早那条信息。
显示的时间几乎是宋昭落地的那刻，当信号满格，满满思念便顺着网线鱼贯而出，十多张照片夹杂着白色的气泡填满整个屏幕，看来都是她在飞机上就想和希尔维娅分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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