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慢悠悠的：“也就.......也就那样吧.......”
结果用不了多久，“也就那样吧”小姐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显然已经开始呼呼小睡。
宋昭还是眉眼弯弯地笑，弯腰在她嘴角偷偷亲了一口。
做个好梦吧，小猫。
17
宋昭今晚睡得很好，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好上千百倍。
她侧躺着，仗着体型优势轻轻松松将希尔维娅整个搂进怀里。一条胳膊大方慷慨地借给她当枕头，另一只则惬意地抚在三花的背上。
希尔维娅仍然保留着猫的习惯，总会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所有暖乎乎的东西。就连睡着之后，身体的本能都会指引她往热源的方向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连鼻息都不可避免地缠绵到一起，近得无法再近。
长长的尾巴亲昵地卷到宋昭腰上，最后又和宋昭那根蓬松的鸡毛掸子紧紧纠缠到一起。
投怀送抱。
还是主动的那种。
宋昭强迫自己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就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现在真的真的好幸福。
18
无论是当猫还是当人，希尔维娅的睡相都特别乖。
小小一只填进宋昭的双臂之间，鼻息清扫她露在睡衣外的那截脖颈。痒痒的，软软的，但对宋昭来说特别有安全感。
就好像在时刻提醒着她：昭昭，我现在正和你在一起。
抱着这样的念头，宋昭将人搂得更紧，像小时候那样执拗地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到希尔维娅肩上。她在黑暗中瞪着双眼，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明明不久前骗着哄着三花猫睡觉的那个是她，现在不肯合眸的那个依旧是她。女生借着这个姿势仔仔细细深嗅希尔维娅身上的味道，动作亲昵又小心，生怕惊扰对方清梦。
宋昭承认自己的贪心，她觉得只要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圆就能不睡着。
这样，或许才能延长眼下美好的时刻。
黎明可以来得再晚一些吗？哪怕世界从此只剩下黑暗也行。
缅因猫想着想着，忽然又否认了这个念头。
不可以没有黎明的。
希尔维娅最喜欢躺在飘窗上晒太阳，喜欢咀嚼倚靠阳光生长的猫草，也喜欢用脑袋轻蹭浑身裹着太阳味道的她。仅仅是睡醒后发现窗外的天明媚晴朗，三花猫都能高兴好久。
宋昭希望希尔维娅能一直快乐。
哪怕自己无法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只要远远看着、在心里想着，对她来说就已经比吃到猫条猫罐头更幸福了。
19
在天马行空中逐渐陷入梦乡的宋昭，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身旁的希尔维娅也没睡安稳。三花猫把被子推开一点，又重新攥住，来回折腾了好几次。
宋昭原本还以为她只是嫌屋里闷，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昭昭……”
她叫了一声，随后又委委屈屈地喊妈妈。
“妈妈，我不舒服。”
希尔维娅攥着宋昭的衣襟，把原本平整的面料揉得乱七八糟，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能求助的人。
“我好热。”
听她这么说，宋昭赶紧挪开一点，伸手朝床头柜的方向摸去。
她记得那上面放着空调遥控器。妈妈平时摁一下，房间里就会慢慢凉快起来。
不过......究竟是摁哪来着？
还不等她回忆清楚，希尔维娅便又拽住她的衣襟，将她拉了回来。
“别、你别走。”
“我拿个遥控器。”宋昭赶紧解释，“就在这儿，不走的。”
偏偏希尔维娅正难受，听见她说话也只顾着摇头。刚睡醒时积攒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她越想忍住，眼泪反倒掉得越厉害。
宋昭急得不行，只好先放下遥控器，扶着她坐起来，学着李庭芝平时哄宋芸箐的模样，笨拙地给她拍背。
“帮、帮......”
希尔维娅抽噎了一会儿，才把后半句接上。
“帮我拍一下那里。”
“啊？”宋昭没听懂，“拍哪？”
希尔维娅没再解释，拉过她的手，示意了一下尾巴根附近的位置。
“......这里。就像妈妈平时帮我那样。”
说完，她便别过脸，不肯看宋昭。
宋昭怔了怔，终于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
这并不是希尔维娅头一次这样不舒服。
她对麻药过敏，宋芸箐不敢贸然带她去做手术，因此每逢那阵熟悉的不适来临，总是格外小心地照看她。
过去都是芸箐妈妈陪着。三花猫待在妈妈腿边，让她给自己拍拍背、顺顺毛，慢慢等最难受的那一阵过去。
并且，死活不肯让宋昭在旁边围观。
每次宋昭探头过去，她都会想方设法把她赶到厨房、阳台，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实在赶不走，就把脸藏起来，连看都不肯看她。
宋昭以前不懂，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现在才明白，希尔维娅大概只是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
但芸箐妈妈不在，眼下能帮忙的只有她。
希尔维娅松开宋昭的衣襟，慢慢挪到床头，抱过枕头靠好，又把尾巴从被子底下整理出来，免得压着。
她背对宋昭，声音仍旧闷闷的。
“妈妈现在不在家，换你帮我拍。”
宋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平时往妈妈身边一挤，就有人替她们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如今第一次被希尔维娅这样托付，反而连手该放在哪里都拿不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希尔维娅，你确定吗？”
“你今天废话好多啊。”三花猫回头看她，眼圈还是红的，“我都告诉你怎么做了，照办不就好了？”
宋昭赶紧点头，却仍迟疑着没有动。
希尔维娅等了等，耳朵尖轻颤着，又委屈起来：
“你再不帮我，我就要继续哭了，我好可怜的。”
“帮的，帮的。”
宋昭立刻往前坐了一点。
她怕手凉，先把掌心搓热，又仔细看了看希尔维娅的位置，正准备抬手，忽然听见对方叫停。
“等等——”
宋昭一下停住。
希尔维娅扭头看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犹豫半晌，才别别扭扭地开口。
“那个，你记得轻一点。”
她把枕头抱紧了些，补充道：“除了妈妈，还没有别人帮过我。”
宋昭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又不是别人。”
她可是自己猫。
这句话说完，宋昭自己先认真起来。
既然希尔维娅肯找她帮忙，她就应该好好照顾她，至少不能连妈妈平时做的事情都学不会。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却怎么都觉得不太顺手。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从前希尔维娅都是待在宋芸箐腿边的。如今离得这样远，难怪她不知道该怎么伸手。
“希尔维娅。”宋昭试着商量，“你能趴我腿上吗？”
“不能！”
三花猫答得很快。
再靠过去，宋昭岂不是会看清她哭成什么样子？她才不要。
宋昭倒也没有勉强，只往旁边换了个位置，把希尔维娅歪掉的枕头重新扶好。
“这样行吗？”
希尔维娅没有反对。
宋昭便坐稳了，准备照着她刚才教的方式帮忙。
可还没开始，搭在枕边的手就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希尔维娅正用小指勾着她。
三花猫仍旧别着脸，好像那个不肯让她靠近的人和现在伸手找她的，根本不是同一只猫。
宋昭没有说破，只将手留在那里，另一只手照着她指过的位置，隔着睡衣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可以吗？”
希尔维娅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回头：
“重一点，没吃饭吗？”
宋昭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她确实没敢用多少力气，总觉得稍微重一点，就会把本来已经很委屈的三花猫拍得更难过。
但既然希尔维娅这样说，她便依着对方的意思稍作调整。
结果没过多久，三花猫又小声念叨起来。
“宋昭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妈妈给我拍时力气都没这么轻过，你真是白长那么大一只了。”
以后宋昭不许吃饭了，猫粮和猫零食全部都得给她吃才好！
宋昭知道她现在难受，嘴里配合地应好，动作却仍旧小心。她从前看妈妈做这些事情时没有认真学过，如今不敢逞能，只能多留意希尔维娅的反应。
她也不觉得被念叨几句有什么关系。
三花猫平时精神好的时候，连宋昭多吃一口零食都要管。现在愿意开口嫌弃她，总比刚才只顾着掉眼泪好。
“你听见没有？”希尔维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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