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杯中过满的液体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泼出去大半，一滴不漏地顺着领口全部浇在宋昭胸前。浅灰色的面料瞬间晕染出大片灰色，泛起阵阵甜腻的果香。
“——点。”希尔维娅干巴巴地把最后一个字念完。
宋昭木头一样低头看了眼，没多大反应，仿佛被泼水的是别人也不是她，甚至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谢谢，喝上了。”
而原本还说自己浑身没力气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旁边抽纸巾：“你有没有烫到？抱歉，我手滑了。”
“不会不会，我真没事的。”宋昭下意识想接过她慌张扯来的纸，奈何希尔维娅动作比她更快一些，已经俯下身亲手替她擦掉溅到脖颈的水渍。
V领的吊带睡裙松松垮垮，浑圆饱满的雪白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宋昭根本不敢低头，强迫自己将下巴抬到和吊灯肩并肩：“我真的没事。”
希尔维娅当然知道她肯定没事，宋昭给她的水永远是适口的，可还是故作抱歉地说：“你别骗我了，脖子都烫红了。”
哪能是烫的啊。
宋昭脸上的笑容不减，心底却在声声唾弃自己的面皮薄。
分明就是羞的。
不过别的不说，那种黏腻的感觉确实有些难受，更别提几颗漂浮在水面的百香果籽正好顺着水滴滚入衣襟深处。
宋昭不自在地扭扭身子，结果那种不适感不但没有化解，甚至还能感受到它贴着肉下滑的触感 。
她呼出口气，决定待会给希尔维娅放水后自己也出去洗个澡——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想办法把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全部弄干净，并且绝对绝对不能被对门的亚洛斯发现。
“你要不还是脱了吧。”希尔维娅将揉成团的纸巾搁在腿上，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里面也有穿。”
“啊？不至于吧？”不自觉地用并拢的指节轻拎衣领，宋昭脸上还是带着淡笑，全然没注意到望着她动作的Omega眸光暗了几分。
一秒，两秒，无声的对峙持续时间不长。希尔维娅双手撑在两侧，将腰身缓缓塌下，把她们本就暧昧的距离缩到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清冷柔和的月白色长发柔软地自肩头垂落，刘海被未干的薄汗打湿，凌乱地黏在光洁饱满的额头，却并不显得狼狈。
白皙的脸颊绯色未消，竟显得她的面色比平时还要红润些许，桃花眼眼尾微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宋昭对着她眼皮上的那颗红痣短暂愣神，眸光擦过她秀气的鼻尖，险些条件反射地凑过去亲。
宋昭起先还在疑惑希尔维娅为什么忽然直勾勾地看她，直到木头脑袋终于开窍，有个微妙到可能性极低的想法枯木逢春。
不应该吧......
她不自在地扇动眼睫，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重新蔓延上来。
宋昭不太确定地瞥向希尔维娅，目光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后飞速撤回，只剩她在原地越烧越红。
肯定是刚才那杯水太烫了。
“你、你该不会是想看我吧？”她微抿着唇，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听上去又低又闷。话音刚落，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还是觉得她想多了，“不可能不可能，再说这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希尔维娅伸手抵上她的胸膛，食指指节软软地陷进去。明明是很强势的动作，她的表情看着却很委屈，“你都看过我了。”
说完，细弱蚊蝇地多补了句：“这一点也不公平。昭昭，我很不开心......”
嘶——
宋昭正在绞尽脑汁地找借口推脱，却见美人又欲垂泪。
她皮肤白，于是在眼泪落下之前眼眶会染上胭脂颜色，像是要把刚刚喝的两口水全部还给宋昭这个负心女一样。
对着这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本就不擅长拒绝人的宋昭更是眼皮一跳。
在找到借口之前，率先出现在大脑里的其实是希尔维娅这样做的理由。
就像易感期的Alpha大多易燃易爆炸一样，处于热潮期前后的Omega也很容易受到信息素影响，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她们情绪低落的原因。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顺着对方。这也是上岗之前宋涟对她耳提面命过好几次的内容。
双手交叉着捏住宽大的衣服下摆，宋昭无视掉那种耳根发软的感觉，当着希尔维娅的面，动作缓慢地向上提。
她上辈子走得早，于是这辈子特别惜命，健康饮食定期有氧，平时在家和妈妈的花店里也会给搭把手，是很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腰腹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蜜色光泽，小腹紧致平坦，肌肉轮廓姑且还算清晰，至少没有多余一丝赘肉。
希尔维娅憋出来的眼泪几乎立刻止住，视线在女生腹肌上的一颗小痣停留许久。
抬眸往上再瞧，宋昭已经干脆利落地把脏了的T恤搭在臂弯，猝不及防地俯身靠近，突如其来的变动逼得希尔维娅本能地向后躲去。
气焰锐减，局势几欲逆转。
可她却发现，宋昭似乎只是只装腔拿调的纸老虎。伸出去的手绕过她，从希尔维娅身后的纸巾盒里扯出张面巾纸，这才终于顾及到之前不方便擦拭的地方。
“现在公平了吗？小小姐。”
宋昭抬着下巴，逐字逐句反问，多有气势似的。
可脸却红得快滴血。
希尔维娅没说话，抬起的脚在她裤子上不轻不重踢了一下。
第30章
宋昭伸手握住希尔维娅纤细的脚踝，不甘示弱地瞪圆眼睛看回去。
其实在脱掉上衣的那几秒里，宋昭有在偷偷猜测希尔维娅的反应，再从那或有的几个可能性里向外延伸、排演大致对话。
Omega或许会惊讶她真的这么听话，会不满她顶撞示威般的眼神，会红着脸夸她身材不错，又或者觉得她也就那样、甚至后悔拿她应急。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一起脱掉吗？
“反正里面也有穿”？
可是网络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如果真要这么暗示的话希尔维娅应该微微蜷起那修剪圆润只涂了层晶莹护甲油的脚趾，轻巧却又暗示意味十足地勾住她的裤腿布料，带着撩人又缱绻的力道试探性地往下拉。现在怎么改用脚踹了？网络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写的！她不接受！
宋昭愕然地看她几秒，小鹿一样的棕眼睛越瞪越大，漂亮的脸蛋越涨越红。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很了解这位“主角受”。
希尔维娅的选择是在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继续静静地看向她。半晌，她再次俯身，舒展胳膊稳稳勾住宋昭的脖颈，身形轻柔一靠，整个人软软地跌进对方的怀里。
恍若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猝然坠入一泓澄澈温柔的池水，缱绻相依，暖意融融。
宋昭的第一反应是接住她，右臂穿过女生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第二反应却是后仰脖子，好像这样就能不让希尔维娅靠上自己胸膛：“等等希尔，我身上很黏，你别一会蹭到了。”
谁料对方不但没有听话，反而作对似的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语气慵懒：“怕什么，反正一会都是要洗的。”
“嗯，什么？”宋昭没听清，歪着脑袋把耳朵靠过去些。
“干嘛，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希尔维娅配合地将唇凑到她耳边，视线扫过那只红透的耳朵。
Omega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坏心眼地把呼吸扫向她的敏感，故意将每个字咀嚼得清晰，“反正无论怎样，你都会帮我擦干净的。”
呀，她好像要熟了。
.
宋昭上岗至今，第一次觉得希尔维娅房间的浴室狭窄——明明这里比她家客厅还大上不少。
Omega今天选择的浴球是放犄角旮旯里的桂花香氛款，闻着和宋昭平时用的洗发水有些像，只是味道浓郁到有些呛人，希尔维娅用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但洗完之后身上能香很久，就是闻起来一点也不“希尔维娅”。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不着//寸缕的希尔维娅泡在她亲手放满温水的按摩浴缸里。绵密轻盈的泡沫浮在水面，云絮般层层漾开，柔和地包裹住水中的人。
女生后背靠在边缘，闭眼假寐。大半个人埋在水的怀抱里，轮廓精致的锁骨成了水位线，泡沫似有若无地遮盖淹没，恍若身着流水织就的抹胸礼服。
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宋昭也想不明白，只知道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答应希尔维娅要帮她洗澡。
希尔维娅用来说服她的理由很简单，第一条是作为贴身女佣的宋昭有这个义务帮她。
至于第二条。
“擦干净”的内容里，理应包括宋昭留下的所有痕迹。
毕竟她只是个被热潮期反复折磨到手软脚软提不上劲的柔弱可怜Omega罢了，刚刚还被欺负得这么惨，宋昭如果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该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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