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昭乖乖点头。
“所以，你刚才那个表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她又靠近了点，唇瓣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周围的人依旧自顾自地坐着自己的事情，但在经过她们时总会克制不住地往希尔维娅的方向看，随后再露出惊艳的表情，和同伴窃窃私语。
哪怕那些人的目标并不是宋昭，但作为因为靠得太近而被“波及”的那方，她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
她忽然不是很想继续呆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和希尔维娅一起从这里离开。宋昭如实回答：“我可能跟不上你的速度。”
希尔维娅“哦”了声，虽然没说话，但那副态度显然在表达“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Omega无比自然地牵起宋昭的手，虽然脚下的步伐还是有些快，但至少她的“贴身女佣”不会走着走着只剩下后面两个字。
只是她牵的位置有些寸，也不知道是因为没顾上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两人的手指虚虚地勾在一起，宋昭保持着最开始的知识，任由希尔维娅捏住自己的指尖。
温热柔软的指腹相抵，却也仅此而已。小小姐只负责完成“牵”这个动作，心思依旧放在其它的地方。
而这种被忽略的感觉，第一次让宋昭感觉到不安。
胸口的地方空空荡荡，但又好像被泡湿的棉絮填满。原本只是很轻很轻的东西，被雨打湿后却能娅得她喘不过气。
宋昭若有所思地盯着希尔维娅的背影看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往前勾住女生的指根。
没拒绝，也可能是没注意。
宋昭小心翼翼地打量女生的小半张侧脸，做贼似地加快脚步，彻底将自己的手塞进希尔维娅掌心里。
金枝玉叶的小小姐就连手也比她稍小一些，皮肤白嫩得像水豆腐。宋昭自诩平时出门防晒做得到位，但还是和她存在色差。
平时没什么感觉，现在贴在一块对比时明显得不行。
宋昭完全忘了要低头看路，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希尔维娅，眼睛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稀奇得不行。
“我们要到了吗？”宋昭抬头问她，悄悄将手松开，得寸进尺地主动包住希尔维娅。
“差不多了吧，我记得好像就在这附——啊，看见了。”瞧见远处熟悉的LOGO，希尔维娅眼神一亮，心情很好地牵着宋昭朝前走去。
不自觉追随着她的视线，宋昭注意到那边有家除了店员之外空无一人的高奢店面。擦得透亮的玻璃门前用暗红的隔离带挡住进店的路，乍看还以为尚未到营业时间。
可穿着工作制服的侍者在看见希尔维娅的瞬间，立马吩咐人将隔离带挪到旁边开路。
女人恭恭敬敬地将她们迎进门，那边的工作人员见状，配合地把隔离带重新挪了回去。
宽敞华丽的店面里，此刻唯一服务的客人有且仅有希尔维娅。
望着眼前这幅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宋昭只觉恍如隔世，但又并不怀念。
上辈子她年纪轻轻就站在金字塔顶端，被无数人捧着惯着，去这种地方时得到的也是一样的待遇。
但她无比清楚自己获得这一切的同时又失去了多少。自由，健康，快乐，还有那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正常社交。
宋昭只是沉默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店员站到她们面前，熟络地希尔维娅打招呼：“向您问安，温斯特小姐。真主庇佑，愿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早安，黛丽丝。”希尔维娅精确地叫出她的名字，同样露出个柔和的笑。
黛丽丝和她打完招呼，很是自然地朝宋昭点头问好。这点倒是令她感到惊讶，毕竟在高奢店工作的什么人没见过？哪怕只是扫一眼都能从穿着上判断出宋昭的真实身份。
宋昭还以为对方会区别对待自己，没想到还是无比体贴地带两人去休息区落座，递上的茶水亦是一人一份。
一样的杯子，但希尔维娅的那份液体颜色和她的不同，估计是花过心思，专门调出用户偏好后选择的。
对待客人保留平等的态度，但在细节上略有些微的区别，既不会让宋昭感到被轻视，还能让贵客享受到拥有特权的感觉。
浅浅抿了口花茶，宋昭乜过黛丽丝胸前白底金边的铭牌，暗道怪不得她能代表品牌对接希尔维娅。
销冠不愧是销冠。
“温斯特小姐，这是Celestia Couture的当季新品。”黛丽丝说着，吩咐人拉过一排移动展示架，上面挂着的是她们品牌旗下的一个分类，正好是希尔维娅平时爱选的，“已经根据您平时的场景需求筛选过了，您看看哪件合眼？都不满意的话，我们后面还有更多选择。”
“好。”女生笑着颔首，转头却把问题抛给她的贴身女佣，“昭昭，你可以帮我选一下？”
闻言，宋昭放下手里的花茶缓缓起身，伸手前忽然注意到黛丽丝腕骨绷着的白色手套，用眼神询问她自己是否也需要戴一双。
“您自便就好。”黛丽丝露出个标准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宋昭的错觉，她的表情和刚才见面时完全一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可能是意识到她的存在会让两人感到不自在，黛丽丝找了个取货的借口先行离开，把相处空间交给她们。
几乎在人离开的瞬间，宋昭重重呼出口气，重新满电般开始给希尔维娅认真挑选。
眼下的情况也在姐姐的“补课”内容里，在宋涟的灌输下，宋昭无比清楚希尔维娅偏好穿衣风格，想从这些衣服里面挑出几身合适的并不难。
她信心满满地给希尔维娅挑了两件，解释理由时开口的前三个字都是“你平时”。坐在沙发上喝茶的Omega安安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待女生露出那种求夸求表扬的表情时，实在没忍住低低溢出声笑。
“昭昭。”她眉眼弯弯，捏在手里的杯子水面皱出涟漪，“可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些就是我的想法啊。”宋昭不解地歪了下头。
希尔维娅却告诉她：“我的意思的，如果是你来选，会更喜欢什么风格。”
“裤装还是裙装，冷色还是暖色，简洁还是大面积印花。我想知道你喜欢哪种。”
宋昭几乎被她这个问题问住。
她买衣服从来不考虑那么多，上辈子是因为吃穿用度都有母亲安排，这辈子是因为她身上的钱不足够她多花心思在这些东西上。
宋昭衣柜里的衣服不多，所有价格叠到一起都不一定有Celestia Couture的一条腰带贵，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尤其在中城区念书那会，用舍友的话说就是“每天穿得很恶心就出门了，反正整个学院都没有她在乎的人”。
每次听到这种形容，宋昭总是一笑而过。
衣服能穿就行了，要那么多要求干什么？
于是当希尔维娅明晃晃地把选择权摆到她面前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无措，第二反应依旧是把视角落回Omega身上，估量以她的长相气质穿什么合适。
希尔维娅同样站了起来，探出的指节随意地从那些衣服里挑出个熟悉的颜色。
宋昭盯着那抹黑看了好一会，后知后觉会穿这个颜色的人似乎不是希尔维娅，而是她自己。
“这件怎么样？”她把那条黑色吊带A字连衣裙翻出来，转瞬又从里面找出件牛仔外套用来搭配，“好看吗？”
“还、还挺漂亮的。”宋昭下意识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明明不是多复杂的款式，但版型和面料一看就和她随便买的天差地别。
“是真心话吗？”小猫一样的蓝眼睛端详着她此刻的表情，似是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宋昭，你刚才可说过要向我保持忠诚的，不会骗我的对吧？”
宋昭直白专注的目光看得后退半步，小半张脸挡在衣服后面，用力点头。
确实挺好看的。
“那就好。”希尔维娅拉过她纤细的手腕，轻车熟路地将人往旁边带。
直到看着自己离更衣室越来越近，宋昭恍然大悟：“选给我的？”
“不知道，谁喜欢就给谁吧。”希尔维娅哼哼。
她现在已经完全摸清宋昭的调性了，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你给她的答案太过直白干脆，她就会像个小人机一样触发类似“这样不好吧”的回答方案。
但如果你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跟她迂回含糊，宋昭的笨蛋脑袋就会转不过来，又或者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婉拒，讨好型人格当场上线，好脾气地把所有一切照单全收。
直到将人半拉半拽地关进更衣室后，当事人宋昭还是没编好拒绝的话来。
希尔维娅憋着笑站在门口，借着精神力作弊般感受宋昭的情绪。
惊讶，紧张，不知所措，小心翼翼，还有一点可能连她本人都没发现的幸福感。
大概是一种被人照顾了的感觉。
更衣室内，宋昭将身上的衣裤仔细褪下，收起来叠放在一旁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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