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犹豫片刻，宋昭也跟着摁开开关，将那根同款的情侣牙刷塞进口中。
水珠凝在睫毛末梢，最终顺着睫羽垂落。
宋昭始终盯着镜子里并排而立的她和希尔维娅，一高一低，发丝睡得凌乱，身上都穿着居家感十足的睡衣。
她的腺体处还印着未消的齿痕，希尔维娅的嘴唇亲得有些肿，就连身上的气味都差不多，这个氛围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说起来，她一会出门前还需要用点净化喷雾，免得被人闻到顶级Omega的气味——圣德里安不比约顿。宋昭过去的学校里AO数量屈指可数，但在这里，向她这样平庸的Beta才是稀有的。
......她们会被其她人发现吗？
亚洛斯？谢羡舟？或者其她隐藏在校园里的Alpha主角攻？
宋昭机械性地将牙刷头挪向另外一边，觉得差不多后含住口水，脊背尽可能下沉，免得漱口水溅到旁边不染尘埃的小小姐。
宽松的睡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浑然不觉的宋昭却还沉浸在胡思乱想里，俯身重复漱口，直到抬头时无意间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只一眼，便在发现皮肤上似乎多了点东西。
宋昭：“.......”
不会吧。
她放下牙膏，扭头沉默地盯着希尔维娅一言不发。
做足了兴师问罪的架势，可当Omega睁着她的桃花眼看来时，又心虚地连对视都不敢，狼狈地别开视线。
“嗯？有话要说吗？”希尔维娅口中含糊不清地问。她也学着宋昭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把水吐进洗手盆里。
“没有啊。”宋昭说，手却不自觉挡在胸前，将领口往上提了提。
还好没露到衣服外面。
宋昭暗自松了口气，想着一会趁着换衣服的空挡，再仔细看看这次的图案到底有多大。
她是真的害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变得和黑帮大佬一样浑身上下全是纹身——尽管希尔维娅的专属图腾本身还挺漂亮。
安静的淋浴间内传来洗脸的声音，希尔维娅扯过一旁的毛巾仔细认真地把自己擦拭干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见状，宋昭转身欲走，理所应当地把厕所优先使用权交给她。
可就在她离开的那一秒，衣摆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轻微的牵着感令她条件反射回头，还没等搞清情况，已经被人堵在洗手台前。
撑开双臂一左一右地囚住她，宋昭被希尔维娅困在怀里。
明明因为身高的原因，Omega只能抬起下巴仰望她。可她的姿态里却毫不露怯，相反，那种贵族与生俱来的看谁都像狗的眼神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宋昭被她看得恨不得当场遁地跑走，但希尔维娅摆明了不准她离开，于是她只能鹌鹑一样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看我。”希尔维娅命令道，语气听着却一如既往的软。
“看、我。”
脚尖被人强调似的轻轻踢了两下，宋昭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低下头同她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甚至坚持不到一个呼吸周期，凌晨发生的画面便疯一样填满她的大脑。视线不自觉瞥向女生缓缓起伏的地方，又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宋昭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耳光。
龌龊。
你不可以想这样的。
可越是刻意地不去想，大脑就越是叫板地重温。
她的轮廓，她的曲线，她的形状，她的气味，她的温度。
她的......
口感。
很香很软。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鼻腔漫开，在反应过来之前大脑已经替她做了吸鼻子的决定，奈何毫无用处，在她抬手捂住之时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宋昭慌张地把脸转向别处，免得自己满手是血的模样吓到希尔维娅。她一边说着没事，一边狼狈地用另一只手摸索挂在墙上的纸巾。
好尴尬啊啊啊——
心里有个小人崩溃地又哭又叫，几乎维持不了人形。可面上的她还在勉强维持镇定，免得让情况变得更糟。
希尔维娅虽然也被这突然的变动弄得有些懵，但还是迅速将打湿的纸巾递过去。一通兵荒马乱，总算将鼻血止住。
洗完脸的宋昭心碎地坐在马桶盖上沉思，看上去好像有点死了。
“......对不起嘛。”希尔维娅小小声地说，实在没想到宋昭这么不经逗，才到这种程度都能流鼻血。
“我没事的希尔，这不是你的问题。”
宋昭颓废地摆摆手，安慰希尔维娅的同时宽慰自己至少瞌睡虫全吓跑了，早八终于有救。
时间安排被这一变故彻底打乱，剩下的时间她们争分夺秒，总算抢在上课铃响之前挤进教室。
这节课是通识课信息素工程，宋昭和希尔维娅的合班到同间多媒体教室，没有固定座位，Omega理所当然地让她跟自己一起。
现在已经是开学第二周，班里暂时没出现逃课的情况，满堂座无虚席，只剩下前两排不尴不尬地空了出来。
从后门进入时，宋昭注意到那个叫阿黛尔的女生兴奋地朝希尔维娅挥手，似乎是在邀请她过去一起。
但低头看手机的希尔维娅似乎没发现。
宋昭瞥了眼阿黛尔旁边唯一的一个空位，开口的同时开始以她为圆心搜索最近的位置给自己用：“希尔，你朋友好像在叫你。”
“啊？”希尔维娅哼出个音节，屁股已经沾上第二排的椅子。雾蓝色的眼睛终于肯从屏幕上挪开，直直地看向宋昭。
得。
还说什么呢，舍命陪君子吧。
她耸耸肩，紧贴着希尔维娅坐下，动作利落地将双肩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
她通勤用的包是随便买的。
希尔维娅通勤的包是宋昭的包。
纸质书，笔，纸巾，小小姐专属128塔诺一瓶皇室特供智商税矿泉水，耳机，平板。
希尔维娅承认，当她看见宋昭把最后两个配置拿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藏住看好戏的表情。
很可惜，宋昭只是戳开了教务系统，趁着上课之前查看选课情况。
“希尔，你那边怎么样？”
她已经做好网页卡半天加载不出来的准备，谁曾想居然无比丝滑。
哟，不愧是贵族学院，连网速都不一样。
没见过的世面的宋昭暗自咂舌，听见女生的回答：“选上了啊。”
确切地说，想落选都难。
像风纪监督这种为了考核专门设立的学科对学生要求很高，常年位于选课黑榜里，敢挑它的人并不多。
希尔维娅刚才特意看过，报选人数41，最后通过抽签成立出个40人的小班，中奖概率很大。
旁边的宋昭显然也知道了这点，于是当她看见理应出现在课表上的位置空空如也时，沉默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Omega见她表情不对，凑过来关心道：“你没抽中吗？”
“嗯。”宋昭点头。
希尔维娅安慰她：“红榜专业的话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不用难过。”
“我跟你选的一样。”
希尔维娅：“......”
希尔维娅认真说：“一会放学我带你去刮彩票吧。”
宋昭：“？”
好在她的难过只维持了半分钟，很快便重时心情准备第二轮选课。
挑拣剩菜一样在那堆选课里面翻翻验验，宋昭最后指着一门叫“玄学”的科目问她：“你们怎么还教这个？”
ABO世界不搞唯物主义吗？
将手伸向矿泉水的希尔维娅低头看了眼，下意识将手伸回。余光注意到这幕的宋昭当即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生怕她反悔似的。
“应该是教解牌的？听说去年的考核内容是提前一周抽取选题占卜，结课时老师公布上周发生的事情作为标准给分。”
希尔维娅润润嗓，继续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
反正去年玄学和风纪监督的教室在同一层同时授课，她去找宋昭也很方便。
“听上去是挺有意思的，我考虑——”
还没说完，一位身材高挑的老师忽然从前门走进。不等宋昭看清来人的长相，一道沉稳有力的女声已经透过扩音器传来过来：“最后两排的同学全部来前面坐。”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便响起哀嚎以及稀稀拉拉的声音，尽管大部分人不乐意，但不开心原因更多是觉得自己倒霉。
每人敢对台上的教师有任何意见。毕竟能在贵族学院授课、镇压得住学生的老师，自己也是家世显赫的贵族。
在满室嘈杂之间，一道更加明显仓促的脚步声自前门响起。
目光不经朝声源处望去，精准地定格在左手边干净宽敞的玻璃窗，匆匆闪过的人影恰在此时偏头看来，鲜红如血的眼眸和宋昭的视线撞上一起，并随之移动。
宋昭看见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是对着她。
脚尖毫不犹豫改变朝向，红发红瞳的女生风吹野火般绕回前门跑了过来，无视站在讲台的老师，定定站在宋昭旁边，但注意力完全落在希尔维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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