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离她远去，她在落寞中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修出灵体。
从那一天起，云梦泽最不起眼的那株白芷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
开智最晚的她，成了第一株化形的灵草。
可几百年过去，那位温柔抚摸她的仙子再也没来过这里。
这么久过去，她早已忘记了仙子的声音，只隐约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暖，风里都是淡淡的青草香味。
又等了很久，云梦泽已经从满目疮痍变成了人人向往的仙境，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白芷觉得自己也该出去看看了。
或许会在路上遇到仙子，又或者能听到些许她的消息。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很温柔的日子，白芷踏上了旅途，她望着绵延不断的山，以及山那边吹来的草木气息，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关于仙子的消息，倒是听了不少万年前的大战衍生出来的故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有意识的高阶生灵出现，天地之间就有两位至高神。
掌管日月星辰的水神宿星和掌管生死刑戮的火神祝融，两位神灵诞生于母神神陨之地，本是双生女，性格却截然不同。
水神孕育万物，似水利万物而不争，是最具母神神性的继承者；而火神则如火般炙热耀眼，性格暴烈，我行我素。
两位至高神自出生起就履行各自的神职，水神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火神疏忽大意，漏洞百出。
饶是如此，得她们庇护的三界也从未出过事。
可随着人类繁衍壮大，神族也由此衍生出了更多职位，而不管是哪一族类，族群数量一多必然会产生很多争端和祸事。
人类的贪婪无穷无尽，祝融越来越忍受不了，想让这个自私的种族消失，宿星则始终怜爱偏袒自己的子民，于是两人的矛盾越积越深，最终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据说啊，这场大战本来可以避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退步的火神突然发怒，点燃了不周山，水神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到人间，只好撞倒不周山。”
白芷嗑着瓜子听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在脑中勾勒出一个脸色赤红，脾气火爆的火神形象。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温柔的水神。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人间足足有四十九天看不到太阳，当时大家一度恐慌，是不是天地要倾覆，后来水神胜利的消息由金乌传遍三界，人间才恢复往日的宁静和祥和。”
白芷凑到跟前，问：“那火神去哪儿了？”
说书先生哽住了，毕竟自那以后三界尊水神为主，编纂的故事都是以她的胜利结束，没人会去探究失败者的结局。
或许死了，或许被放逐到了蛮荒之地，谁在乎呢？
四目相对，说书先生嘴角抽动两下，道：“你这小女娃是不是存心来捣乱的？”
白芷眨巴一下眼睛，纯真地说：“不是啊，我是真的想知道。”
说书先生眼睛也跟着抽，底气不足道：“死…死了！”
“死了？”白芷有些意外，小声喃喃：“神会这么脆弱吗？”
说书先生怕她再问，挥着手里的扇子赶她，“去去去，上一边听去，别打扰各位老爷听戏。”
白芷离开了说书摊子，漫无目的地地在城内闲逛，虽然不喜欢火神，但她知道神没有那么容易死。
而且说书人先生自己都说了，他讲的是“戏”，那更没有可信度了。
人类很有智慧和巧思，做的食物好吃，制的衣服也好看，对人热情真诚，白芷不明白火神为什么要消灭他们。
这样的想法没存在多久，她特意换的人类银钱就被偷了。
路过巷道的时候冲出来几个小乞丐，在她关心他们脸上的伤和单薄的衣服时，他们顺走了她的钱袋。
小乞丐们一哄而散她还纳闷，直到去住店发现钱袋没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钱就住不了店，老板不会看她长得可爱就让她免费入住。
从客栈出来，遇到一个面善的大娘，她用温和的声音关切地问：“小姑娘，是不是没钱住店呐？”
白芷直视她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出算计和危险——她觉得大娘是好人。
“钱袋被偷了。”
大娘拉住她的手，和蔼道：“哎哟，那你今晚住哪儿啊？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在街上瞎溜达。”
白芷苦笑一声，回道：“就是说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其实她还可以变回原形扎进土里睡，但这事不能告诉大娘，会吓到她。
“要不去我家吧？虽然简陋但也有片瓦遮身，不至于受冻。”
大娘说得非常真诚，白芷心里的失望一扫而空，又对人类充满了信心。
意外时有发生，但不是所有人都坏，眼前的大娘就很古道热肠，所以归根结底，人类还是热情真挚的。
大娘家稍微有点偏，大门正对着远处的山，白芷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她盘算着明天走的时候帮大娘改一下地势，让风水好一些，算是答谢她的收留之恩。
大娘把她带到一间小屋子，油灯点着之后，大娘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骇人。
一晃眼看去白芷吓了一跳，再看却又是慈祥的笑容，她心想肯定是自己看错了，没有多心怀疑什么。
秋日的山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和野兽的声音，油灯燃烧过后形成黑色的烟雾，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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