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接吻、临时标记……”池泠如数家珍，“这些时候，它都在吗？”
明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还没等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脑海之中就发出了水壶烧开时的尖锐暴鸣。
【我不会看的——】
【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尴尬的情绪好像转移了。
从明棠的身上，转嫁到了521那里。
她还没见过521这么具有“活人感”的时刻，以前那个说什么都冷冰冰毫无感情的521，突然就将系统的外壳打破了，像是冰雕最外一层的壳子碎裂，露出了其中更为本真的一角。
明棠听见那个慌乱的动静，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它说什么了？”池泠好奇地凑上前追问。
明棠正要复述方才521的开水壶叫，就被它慌里慌张地制止了。
【等一下，宿主，等一下！】
明棠将自己的眉头一挑，耐心等着，却又将手伸下去，牵住了池泠的手捏一捏。
池泠也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你跟我念。】
“嗯。”明棠在心里应道。
【辅助守则第三条。】
“辅助守则第三条。”
明棠刚复述出第一句，池泠的表情看起来也变得饶有兴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语罢，明棠还没有忘记补充一句：“这是它叫我跟着念的。”
“还挺有文化。”池泠表扬道。
521听着，却又觉得这有点不像好话。
“但不是还有一句‘非礼勿言’吗？”池泠紧接着又补充，眼神很是认真地看向明棠，宛如求知的孩童一般澄澈，“怎么漏了？”
明棠一语中的：“大概加上那一句，就不能随时奴役我，让我做这做那了。”
“哦，有道理。”
521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哀哀戚戚地对宿主为自己证清白。
【宿主……我没有奴役你……】
明棠当然不管521的说辞如何，毕竟在她眼里不完成任务就挨电，实在是和不听话就挨鞭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它既然是可以听到我说话的……”池泠平铺直叙，语气淡淡就像说出这句话不过是不经意之举，“那我提问，它是不是也能回答？”
明棠的心底忽然有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池泠兜兜转转这么久，真正想要说的话。
但明棠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无法给池泠提供肯定的答案。
她也不知道。
“可以吗？”明棠在心中默问。
【系统只对宿主负责。】
问了一个“YES or NO”的问题，得到的答案竟然是“or”。但明棠习惯了系统的直白的拒绝与否定，听见这么一个另辟蹊径的回答，的确有些叫明棠意外。
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明棠深谙此道。
于是在系统的沉默中，她对着池泠点了点头，“假传圣旨”道：“可以。”
池泠得到了首肯，于是笑眯眯地看着明棠的眼睛，可被人盯着的明棠偏偏又觉得，池泠似乎不只是在看着自己。
“首先，谢谢你。”池泠道，“让我能够再次见到她。”
明棠的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意识到池泠看着自己，竟然是在和521对话的事实，心里泛出隐秘的不爽，也难怪刚才池泠会因为自己笑了一声而刨根究底。
这种明明只有两人的时刻，对方却竟然在和另外一个人对话交流。
心里实在是吃味。
明棠又捏了捏池泠的手，好向她强调自己的存在。
而正在被对话的521并没有对池泠的致谢，做出任何的反应。
“但是你的存在，让我们之间总是存在着不方便。”池泠道，“她需要完成一个目标，你才会让她恢复自由，是吗？”
521依旧缄默。
明棠想要催促系统给出回答，却在刹那间想起521先前说的话——系统只对宿主负责。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明棠将池泠刚说的话，修改了人称，重新在心里说给了521。
521给出了答案。
【是的，宿主。】
明棠的眼神在顷刻之间，锐利了几分。
而原本就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池泠，也在片刻的等待之中明白了什么。
“它说‘是’，对吗？”
明棠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池泠便莫名地轻笑了一声。
“那就好办了。”池泠依旧眯着眼笑道。
“嗯？”
“我问，你再问，它答。”
明棠心中一颤，没想到池泠竟然连这个关窍都猜中了。
“她承诺的，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不会伤害我吗？”
明棠立刻道：“我刚刚问过……”
“没事，你照着问。”
明棠抿抿唇，又将其念了一遍，并将系统的答案复述给池泠：“不是。”
“那是会永远保护我吗？”
明棠的眉心再度微蹙。
这是不是也算心有灵犀？
怎么连想的问题都一样。
第136章 主动任务
这一次, 明棠没有再和池泠纠结所提出的问题，自己是否已经在此前向系统确认过一次答案，而是直接将池泠的问题进行了转述。
【是的。】
她本以为自己又会得到系统不带丝毫感情的否认时, 却意外听见了与自己雨巷之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明棠对于系统的回答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这个心理准备并没有做足。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分开，眉心也皱成一个浅浅的 “川”字。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疑问的“啊”，而心里，明棠的声音无比急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是的，宿主。】
明棠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座大钟被猛地撞响，声响震耳欲聋，余音久久回荡。
池泠只是看着她的表情, 就知道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一定是获得了肯定的答案。
“它怎么说？”但池泠还是问。
明棠张了张嘴, 嗓子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明棠认真地看向池泠琥珀色的眼睛, 而她自己的瞳孔里却动着情绪难明的火焰。
“答案不一样……”明棠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终于触碰到真相边缘时的畏怯。
“你之前是怎么问它的。”池泠捏了捏她的手，提示道。
明棠杂乱的思绪, 突然从池泠的话中, 找到了理顺的线头。
她当时问的是——“我承诺的目标，是永远不会伤害池泠, 永远保护她吗？”
两个条件, 用“和”连接，捆在一起问的。
系统说不是。
而现在池泠问的是“会永远保护我吗”，是单独的一个问题, 系统便改口说是。
系统只会对于这类问题给出“是”或“否”的答案，并不会从中做出选择性的判断，告诉她系统对于她的提问，哪一半是持肯定态度，哪一半是持否定态度，于是干脆一杆子打死。
但池泠的提问方式，显然比自己的方式，要来得更有针对性，对于系统而言也能够更直接的进行回答。
明棠原本乱七八糟打结的思绪，此刻就剩下“我永远不会伤害池泠”和“是的”。
“既然目标已经知道了……”明棠喃喃道，“那就是还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什么？”
这个明棠倒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包括“97%”这个进度条在内，都是不能够向外透露的。
但池泠见明棠缄口不言的模样，也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受到限制的，于是也就轻点了一下头，不再继续问。
两人像是把对方的手，当成了解压的捏捏小玩具。
明棠又轻捏了两下池泠的手，向她示意自己要和那个“它”继续对话，池泠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于是难得大度地放任了。
“进度达到100%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解绑系统了？”
【是的，宿主。】
“目前进度只有97%。”明棠像是思考了一下，继续问，“是不是只要你继续发布任务，我继续完成，进度就可以往上涨，最后达成了？”
521听到明棠口中的那个“只”，恨不得腹诽它这个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宿主。
什么叫“只有97%”，它之前带过的那些宿主，就没有一个进度爬得像明棠这么快的。
不止是521所带的宿主，任务系统内部，不少系统所带的宿主，十之六七都因为失忆而进度缓慢，更有将近一半的宿主在签约的时候，口口声声承诺自己永远不会背叛爱人，永远珍视、保护爱人，但最终都还是遵照系统的任务，对自己曾经的爱人或是想要爱的人，不再情深意切，甚至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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